混沌海深處，星辰越來越稀疏。混沌色的氣流變得濃稠，像是無形的沼澤，每一次振翅都要花費比平時多一倍的力量。紅綾的臉色有些發白，她的源力消耗比韓錚快得多——不是修為的問題，而是她的源力質量遠不如韓錚。丹田中的四股融合源力，讓他在同等修為下擁有遠超同階的持久力和爆發力。
飛了五天。前方的星域中出現了一座懸浮的巨型宮殿。宮殿通體漆黑，高達萬丈，表面布滿了血紅色的能量紋路，紋路中隱約有無數骷髏頭在翻滾。宮殿周圍有上百頭機械凶獸在巡邏，每一頭都有源境初期的氣息。它們的眼睛是血紅色的，沒有瞳孔，只有兩團紅光在跳動。
宮殿的大門上刻著一個巨大的獸頭浮雕——羊身人面，虎齒人爪，眼睛在腋下。
饕餮。
紅綾的瞳孔微微收縮。「饕餮殿。混沌海九大勢力之一，殿主饕餮是源境巔峰，比萬星還強。此人貪婪殘暴，喜歡吞噬強者的源力壯大自身。無數紀元來，死在他手上的源境強者不計其數。」
韓錚看了一眼那座宮殿，沒有繞路，直接飛去。
巡邏的機械凶獸感應到他的接近，同時撲來。上百頭源境初期的機械凶獸，如同黑色的潮水，從四面八方湧來。它們張開巨口，血紅色的能量光束在喉嚨深處凝聚，隨時準備發射。
韓錚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向前一推。一面混沌色的能量牆憑空出現，將他和紅綾籠罩其中。上百道光束轟在牆上，炸開，血紅色的光芒與混沌色的光芒交織，爆發出刺目的光芒。整片虛空都在震顫，周圍漂浮的碎石被震成齏粉。能量牆紋絲不動。光束消散，韓錚收回手，一拳轟出。
拳勁化作一道混沌色的能量洪流，朝那些機械凶獸轟去。洪流所過之處，虛空被撕裂，混沌色的氣流被吞噬。機械凶獸被洪流吞沒，身體瞬間崩解，化作無數碎片。金屬碎片在虛空中飄散，反射著宮殿的血光，像是某種詭異的煙花。一拳，上百頭源境初期的機械凶獸，全滅。
紅綾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源境初期，在她面前也不算什麼。但一拳滅上百頭，她做不到。不是力量不夠，是源力不夠純粹。她的源力打在那些機械凶獸身上，至少要兩三下才能擊碎一頭。而韓錚的源力，帶著那四股融合力量的特性，每一拳都蘊含著雄鷹的鋒芒、鳳凰的灼燒、骷髏的侵蝕、人形的法則壓制。這種源力，簡直是為殺戮而生。
宮殿的大門轟然打開。一道龐大的身影從門後走出。身高五丈，羊身人面，虎齒人爪，眼睛長在腋下，通體覆蓋著漆黑的鱗甲。他的氣息——源境巔峰。比萬星強一倍。饕餮殿殿主，饕餮。
「好純粹的力量。」饕餮開口，聲音如同金屬摩擦，刺耳難聽。他的腋下眼睛盯著韓錚，眼中滿是貪婪，「本座在混沌海活了無數紀元，從未見過如此精純的源力。你的源力，本座要了。」
紅綾的臉色一白，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她聽說過饕餮的傳說——這個怪物專門吞噬強者的源力，每吞噬一個，他的實力就增長一分。無數紀元來，被他吞噬的源境強者不下百位。他的修為雖然還是源境巔峰，但戰力早已超越了普通源境巔峰。
韓錚看著饕餮，沒有說話。
饕餮的腋下眼睛轉向紅綾，眼中閃過一絲淫邪。「還有這個女人。天策府的大小姐，紅綾。源境後期巔峰，長相也不錯。本座正好缺一個侍妾。你們兩個，今天都別想走了。」
他抬起右爪，虛空中凝聚出一柄漆黑的三叉戟。戟刃上流轉著血紅色的光芒，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三叉戟指向韓錚，一股恐怖的吸力從戟尖湧出，試圖吞噬韓錚的源力。
韓錚的衣袍被吸力扯得獵獵作響，頭髮向後飛揚。但他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丹田中的混沌火焰眼睛緩緩睜開，將那股吸力盡數焚滅。饕餮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你——你竟然不受本座的吞噬之力影響？」
韓錚拔出了破曉劍。一劍斬下。劍光劃出一道弧線，撕裂虛空，直取饕餮的咽喉。饕餮舉戟格擋。劍戟相撞，咔嚓，三叉戟斷裂。碎片四濺，擦著饕餮的臉划過，在他臉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劍光繼續向前，斬在饕餮的胸口。從他的左肩到右肋，一道斜長的傷口。漆黑的鱗甲被切開，切口光滑如鏡。暗紅色的血液從傷口噴涌，能看到裡面的肋骨。肋骨上有一道深深的劍痕，差點將他的身體斬成兩截。
饕餮的身體僵住，低頭看著胸口的傷口，腋下的眼睛中滿是難以置信。「你——源境中期——怎麼可能——」
韓錚走到他面前，破曉劍的劍尖抵在他的喉嚨上。「混沌海最大的勢力是哪家？」
饕餮的喉嚨滾動，聲音沙啞：「混……混沌殿……殿主混沌……源境巔峰……活了無數紀元……比本座強十倍……」
「他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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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海最深處……有一座混沌山……山巔有混沌殿……他就在那裡……」饕餮的聲音越來越弱，胸口的血液流了一地，將黑色的地面染成暗紅色。
韓錚收起破曉劍，轉身就走。饕餮愣住。「你——你不殺本座？」
韓錚沒有回頭。「你的命，不值。」
饕餮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在他羊頭上展開，猙獰而詭異：「有意思。本座活了無數紀元，從未見過你這樣的人。你的源力，你的劍，你的心，都讓本座佩服。」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扔給韓錚。「這是混沌殿的通行令。本座當年從混沌殿偷出來的，一直被追殺。你拿著，或許有用。」
韓錚接住令牌，收入懷中，繼續向前。紅綾連忙跟上去，回頭看了一眼饕餮。饕餮癱在地上，看著韓錚的背影，腋下的眼睛中滿是複雜的神色。
兩人飛了很遠，紅綾終於忍不住問：「你為什麼不殺他？」
「他有用。」
「有什麼用？」
韓錚沒有回答。紅綾咬了咬嘴唇，不再追問。她發現，和這個男人說話，比和父親說話還累。但她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身上有一種奇異的魅力。不是因為他強，而是因為他的冷靜、果斷、以及那種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態度。他不在乎饕餮的命，不在乎萬星的命，不在乎任何人的命。他只在乎自己的路，只在乎更高的境界。
紅綾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她想知道，這個男人到底經歷過什麼，才能變成這樣。她想知道，他的心裡，有沒有在乎的人。她想知道，自己能不能走進他的心裡。
混沌海最深處，混沌色的氣流濃郁到幾乎要凝成實質。前方的星域中出現了一座黑色的山峰，高聳入雲，通體漆黑，表面有混沌色的能量紋路在流動。山峰頂端，有一座金色的宮殿，宮殿大門敞開著，門後是無盡的黑暗。
混沌殿。
韓錚加快速度，朝山峰飛去。紅綾咬牙跟上。她有一種預感，這一次，會見到真正的強者。不是萬星那種貨色，不是饕餮那種怪物，而是真正站在源境之巔的存在。
混沌殿的大門越來越近。
黑暗中，有一雙眼睛在閃爍。金色的，如同兩團燃燒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