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山巍峨矗立，山體表面的混沌色紋路如同活物的血管，每一次脈動都帶動整片虛空的共振。韓錚落在山腳下，抬頭望向山頂的金色宮殿。宮殿的大門敞開著，黑暗中那雙金色的眼睛正在注視著他。身後的紅綾臉色發白，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不是累的，是怕的。混沌殿殿主的氣息在她感知中如同一片深不見底的深淵，僅僅是餘波就讓她源境後期巔峰的修為感到窒息。
「你確定要上去？」紅綾的聲音有些發顫。
韓錚沒有回答，邁步走上台階。台階是黑色的，每一級都有一丈寬，表面光滑如鏡，倒映著他的身影。兩側的雕像不再是凶獸，而是一個個人形——歷代混沌殿殿主的雕像。有的持劍，有的握刀，有的負手而立，面容各異，但眼神都一樣——俯瞰眾生。雕像的眼睛是金色的晶石鑲嵌，在混沌色的光芒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紅綾咬牙跟上。
台階很長，走了整整一炷香才到山頂。金色的宮殿大門前，站著兩個守衛。兩個源境後期的修士，穿著混沌色的戰甲，手持混沌色的長戟。他們沒有說話，只是側身讓開道路。韓錚沒有看他們，徑直走入大殿。
大殿空曠，沒有裝飾，沒有雕像，只有無盡的黑暗。黑暗中，一雙金色的眼睛在閃爍。韓錚走到大殿中央，停下腳步。紅綾站在他身後，大氣都不敢喘。
黑暗中，一道身影緩緩走出。那是一個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枯槁，穿著一件混沌色的長袍。他的身體半透明，隱約能看到內部的骨骼——不，不是骨骼，是源力的結晶。他的修為已經超越了源境巔峰，達到了半步混沌境。混沌殿殿主，混沌。
「源境中期。」老者開口，聲音平靜，如同溪水流過石面，「能走到這裡，你的天賦是古今第一。但你的修為太低，低到本座一隻手就能捏死你。」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虛空中浮現出一隻混沌色的能量大手，遮天蔽日。
紅綾的臉色慘白，雙腿發軟。那隻大手中蘊含的力量，足以一掌捏死源境巔峰的她。
韓錚沒有退。他抬起頭，看著那隻大手，眼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老者的手指緩緩收攏。大手壓下，虛空崩塌，空氣中瀰漫著毀滅的氣息。
韓錚拔出了破曉劍。一劍斬下。劍光劃出一道弧線，與大手碰撞。沒有聲音，沒有火花。劍光在觸及大手的瞬間崩碎，化作無數混沌色的光點消散。大手繼續壓下，距離韓錚的頭顱只有三尺。
韓錚的身體微微下沉，腳下的地面出現細密的裂紋。他的衣袍被壓得緊貼身體，骨骼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但他的眼睛依舊平靜。
大手停了。停在距離他頭顱一尺的地方。
老者收回手，負手而立。「不錯。能接住本座三成力量，你有資格與本座談。」
紅綾鬆了口氣，差點癱坐在地上。
老者轉身，朝大殿深處走去。「跟本座來。」
韓錚跟了上去。老者走到大殿盡頭，抬手一揮，黑暗中出現了一幅巨大的星圖。星圖上標註著無數光點，有的很近，有的很遠。一條金色的線路從混沌海出發，穿過一片混沌色的區域，到達一片金色的區域，再穿過一片虛無的區域，到達一個混沌色的光點——終點。
「混沌海之上，是永恆界。永恆界之上，是虛無之地。虛無之地的盡頭，是創世神所在之處。」老者轉頭看著韓錚，「本座在這裡等了你無數紀元，就是為了告訴你這些。」
韓錚看著他。「為什麼等我？」
老者沉默片刻，從懷中取出一枚混沌色的令牌，遞給韓錚。「本座是上一代源境之主的弟子。源境之主選中了你，本座就要輔佐你。這是混沌殿的殿主令。憑此令，你可以調動混沌殿所有的資源和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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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錚接過令牌，沒有看。他看著老者。「條件呢？」
老者笑了。那笑容在他枯槁的臉上展開，像是一朵即將凋零的花。「沒有條件。本座的使命就是等你。現在你來了，本座的使命完成了。」他的身影開始變淡，化作無數混沌色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混沌殿八大護法，聽令。」
黑暗中，八道身影走出。八人，八種不同顏色的戰甲，八種不同的武器。源境巔峰。混沌殿八大護法。
「參見新殿主。」八人同時單膝跪地，聲音整齊劃一。
紅綾瞪大了眼睛。混沌殿八大護法，隨便一個都和她父親實力相當，現在全部跪在韓錚面前？這個世界瘋了。
韓錚看著他們。「起來。」
八人起身，垂手而立。
「永恆界的海圖，在哪？」
為首的一個金甲護法上前一步，從懷中取出一枚金色的玉簡，雙手遞給韓錚。「永恆界的海圖，混沌殿代代相傳。請殿主過目。」
韓錚接過玉簡，神識探入。玉簡中，一幅比混沌海更加複雜的星圖浮現。永恆界，分為九大域，每一域有一位永恆境的強者坐鎮。永恆境之上，是虛無之地。虛無之地中，有混沌獸出沒，最弱的也有永恆境初期。虛無之地的盡頭，是創世神的神國。
韓錚收起玉簡，轉身走向大殿外。「準備一下，明日出發。」
八位護法齊聲應道：「是！」
紅綾連忙跟上，走出大殿。山風吹來，帶著混沌色的氣流，吹動她的紅髮。她看著韓錚的背影，沉默了許久。
「你真的要去永恆界？」
韓錚沒有回答。
「你知道永恆境有多強嗎？那是和我們完全不同的層次。源境在永恆境面前，如同螻蟻。」
韓錚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她。「你怕了？」
紅綾咬牙。「我不怕。但我怕你送死。」
韓錚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繼續向前。「我的命，我自己做主。」
紅綾愣在原地。她看著他的背影，眼眶有些發紅。這個混蛋，從來不聽人勸。但她還是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