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之源的漩渦在虛空中緩緩旋轉，直徑超過百萬里。邊緣處，無數星辰、世界、宇宙被吞噬，發出無聲的哀鳴。漩渦中心的那雙眼睛——冷漠，空洞，沒有瞳孔，卻仿佛在注視著一切。韓錚懸浮在漩渦邊緣，衣袍在能量風暴中獵獵作響。紅綾站在他身後百米處，不敢再靠近——歸墟之源的壓力太強了，再往前一步，她的身體會被撕碎。
「你留下。」韓錚說。
紅綾沒有回答。她知道，她去了也是累贅。她只是看著韓錚的背影，看著他踏入漩渦。
漩渦中心，那雙眼睛的主人終於現身。那是一個巨人，身高萬丈，通體漆黑，表面沒有任何五官，只有一雙眼眶——空洞的眼眶。他的氣息——歸墟境巔峰，半步源境。歸墟終結的本體，虛無盡頭的主宰，吞世者。
「歸墟境初期巔峰。」吞世者開口，聲音如同億萬顆星辰同時崩塌，震得整片虛空都在顫抖，「無數紀元來，你是第一個走到本座面前的螻蟻。你的勇氣可嘉，但你的實力太弱。弱到本座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
韓錚懸浮在吞世者面前，抬起頭看著這尊巨人。他的身體只有對方的萬分之一大小，但目光中沒有一絲畏懼。「讓開。」
吞世者的眼眶中閃過一絲光芒。「讓開？你知道本座是誰嗎？本座是歸墟的化身，是終結的使者。本座的任務，就是吞噬一切，讓萬物歸於虛無。你一個歸墟境初期的螻蟻，也敢讓本座讓開？」
他抬起右手，一根漆黑的手指朝韓錚點來。手指所過之處，虛空崩塌，時間停滯，一切都在湮滅。那是歸墟境巔峰的全力一擊，足以毀滅一個宇宙。
韓錚沒有退。他握緊右拳，一拳轟出。拳勁與手指碰撞。沒有聲音，沒有火花。吞世者的手指從指尖開始寸寸崩碎，黑色碎片四濺。拳勁余勢未衰，轟在吞世者的手掌上。手掌炸裂，黑色的血液噴涌。
吞世者的身體僵住。低頭看著自己碎裂的右手，眼眶中第一次出現了波動。「你——歸墟境初期——怎麼可能——」
韓錚沒有回答，一步踏出，身形出現在吞世者的面前。第二拳轟出，直取吞世者的頭顱。吞世者左手抬起擋在面前，拳勁與手掌碰撞，手掌炸裂。拳頭穿過碎片，轟在吞世者的臉上。面龐凹陷下去，黑色的血液和碎裂的骨骼從腦後噴出。萬丈高的身軀倒飛而出，砸進漩渦深處。
一拳，歸墟境巔峰的吞世者，重傷。
紅綾站在遠處，看著那道萬丈高的黑色身軀倒飛出去，大腦一片空白。歸墟境巔峰，半步源境，韓錚一拳打飛。她不知道該說什麼，甚至不知道該想什麼。她已經麻木了。
漩渦深處，吞世者掙扎著爬起來。他的雙手已經碎了，臉上有一個巨大的凹陷，但他還沒有死。歸墟的化身，沒有那麼容易殺死。他的眼眶中燃燒起黑色的火焰，那是他最後的底牌——歸墟之火的極致，燃燒本源。
「你惹怒本座了。」吞世者的聲音變得沙啞，像是在燃燒，「本座要和你同歸於盡。」
他張開巨口，一道黑色的能量光束從喉嚨深處噴出，朝韓錚轟來。光束所過之處，虛空崩塌，時間停滯，連歸墟的漩渦都在震顫。光束中蘊含著吞世者燃燒本源的全部力量。
韓錚沒有退。他閉上眼，丹田中的歸墟之核劇烈跳動，將所有的力量凝聚在拳鋒上。他打出第三拳。這一拳，沒有光芒，沒有聲音，沒有任何能量波動。
拳勁與光束碰撞。光束從中間被劈開，分成兩半，擦著韓錚的身體掠過。拳勁穿過光束，轟在吞世者的胸口。萬丈高的身軀從胸口開始崩解，裂紋從胸口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網。黑色的血液從裂紋中噴涌，然後——崩碎。吞世者的身體化作無數黑色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飛濺。碎片中，有一枚拳頭大小的黑色晶石懸浮著——歸墟之源的本體，吞世者的本源結晶。
韓錚伸手握住晶石。晶石入手冰涼，一股黑色的火焰順著手臂湧入體內，與丹田中的歸墟之核融合。歸墟之核在丹田中炸開，化作無數黑色的光點，然後重新凝聚。一個新的核心出現了——拳頭大小，通體無色，表面有複雜的能量紋路在流動，紋路中隱約有無數的宇宙在生滅。歸墟境巔峰。
距離源境，只差一步。
漩渦開始崩塌。沒有了吞世者的支撐，歸墟的漩渦失去了動力，邊緣處的裂縫開始癒合，那些被吞噬的星辰、世界、宇宙在一瞬間被吐了出來。無光的世界重新亮起了星芒，死寂的虛空中響起了能量的呼嘯。無數生靈在絕望中看到了希望——但他們不知道是誰救了他們。
韓錚站在崩塌的漩渦中心，負手而立。他望著那些正在復甦的世界，然後轉身，朝紅綾飛去。
「走吧。」他說。
紅綾回過神來，連忙跟上。「你……你殺了吞世者？」
韓錚沒有回答。
「歸墟終結……結束了？」
韓錚沉默片刻。「結束了。」
紅綾的眼眶忽然紅了。不是因為悲傷，是因為激動。她跟了韓錚這麼久，看著他一路從源境殺到歸墟境，看著他一拳一拳打碎一個又一個強敵。如今，歸墟終結的源頭被他一拳打碎，萬物復甦，億萬生靈得救。她忽然覺得，跟在這個男人身後，是她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
虛無之母站在宮殿門口，看著韓錚飛來，眼中滿是震驚。她感覺到——歸墟之源的氣息消失了。那些被吞噬的世界在復甦，那些隕落的生靈在回歸。「你做到了。」她的聲音沙啞，「你真的做到了。」
韓錚落在她面前。「歸墟終結還會再來嗎？」
虛無之母搖頭。「不會了。吞世者是歸墟終結的源頭。源頭已滅，歸墟終結就不會再來。」她看著韓錚，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你救了一切。但你的敵人，不止歸墟終結。源境之上，還有更強的存在。你的路，還很長。」
韓錚看著她。「在哪？」
虛無之母抬手，虛空中浮現出一幅星圖。星圖的盡頭，是一片混沌色的虛空。虛空中，有一座金色的神殿。「那裡，是源境神殿。源境之主留下的傳承。那裡有突破源境的方法。」
韓錚記下星圖，轉身就走。
「等等。」虛無之母叫住他。
韓錚回頭。虛無之母從懷中取出一枚無色的令牌，遞給韓錚。「這是源境令。憑此令，你可以進入源境神殿。本座等了你無數紀元，就是為了這一刻。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