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錚走出源境神殿時，外面的天空變了。
金色的大地上方，烏雲密布。不是自然的雲，而是無數修士聚集時原能涌動凝聚而成的能量雲。厚厚一層壓在頭頂，雲層中有雷電在穿梭，每一次閃爍都照亮了整片天地，雷聲震耳欲聾。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殺意，溫度驟降，呼出的氣息在空中凝結成細碎的冰晶。
廣場上站著上千人。上千個虛無境中期到巔峰的修士，穿著統一的紫色長袍，胸口有一個金色的標記——源境神殿的標記，一隻眼睛。他們是源境神殿的守護者，源境之主隕落後留守在此，等待新的源境之主出現。為首的是一個老者，源境初期，鬚髮皆白，面容枯槁，穿著一套紫色的長袍。他的氣息陰沉，眼中帶著壓抑的怒火。他的身後站著十二個人，都是虛無境巔峰。源境神殿十二長老，源境之主的僕從後裔中最有權勢的存在。
「交出源境本源。」老者的聲音沙啞，如同金屬摩擦，「你沒有資格繼承源境之主的衣缽。」
韓錚站在神殿門口，看著這上千人，沒有說話。
老者的眉頭皺起。「聽不懂話？本座源境神殿大長老，玄冥。源境之主的傳承，必須由源境神殿認可的人繼承。你一個外人，沒有資格。交出本源，本座可以饒你一命。否則——」
韓錚看著他。「否則怎樣？」
玄冥的臉色沉了下來。「否則，死。」他一揮手，十二長老同時上前一步，十二道虛無境巔峰的氣息升騰，交織成一片無形的力場，朝韓錚壓來。千名守護者也同時釋放氣息，上千道氣息匯聚成一道巨大的洪流，如同實質般的巨錘砸下。
紅綾的臉色瞬間慘白，她的雙腿發軟，身體在顫抖。僅僅是餘波，就讓她這個混沌境中期幾乎要跪倒在地。
韓錚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他的衣角都沒有飄一下。那股氣息洪流在距離他身體三尺處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裂，向兩側散去，轟在他身後的神殿牆壁上。牆壁上金色的能量紋路亮起，將衝擊波盡數吸收。
玄冥的瞳孔微微收縮。「你——源境初期——怎麼可能——」
韓錚看著他。「讓開。」
玄冥咬牙，從懷中取出一柄紫色的長劍。劍身上流轉著金色的火焰，劍尖指向韓錚。「源境神殿守護者聽令。此人擅闖神殿，強奪本源，罪不可赦。殺無赦。」
上千人同時動了。上千道不同顏色的能量光束從他們掌心轟出，匯聚成一道巨大的能量洪流，朝韓錚轟來。洪流所過之處，虛空崩塌，時間停滯，空氣中的冰晶被蒸發，化作白色的蒸汽瀰漫。
韓錚沒有退。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向前一推。一面無色的能量牆憑空出現，擋在身前。洪流轟在牆上，炸開，各種顏色的光芒交織，爆發出刺目的光芒。整座廣場都在震顫，地面炸裂，碎石飛濺。能量牆出現了細密的裂紋，但沒有碎。
洪流消散。韓錚手指收攏，那些炸開的光芒被壓縮成一個拳頭大小的光球，在他掌心旋轉。光球中蘊含著上千人全力一擊的能量，發出尖銳的嗡鳴聲，周圍的空氣都在扭曲。他反手一推，光球倒飛而出，射入人群中。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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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球炸開，上千人同時倒飛而出。有人撞在廣場邊緣的柱子上，柱子炸裂，碎石將人掩埋。有人砸在地上，地面炸開一個個深坑。有人直接飛出了廣場，撞在遠處的建築上，建築倒塌，煙塵瀰漫。鮮血從傷口噴涌，將金色的地面染成暗紅色。慘叫聲、呻吟聲、呼救聲交織在一起，如同人間煉獄。
十二長老也倒飛而出，砸在廣場邊緣，胸口的紫色長袍碎裂，露出裡面的戰甲。戰甲上也出現了裂紋。玄冥站在原地，沒有倒飛，但他的雙腿陷入了地面，膝蓋以下全部沒入碎石中。他的長劍斷了半截，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手臂滴落。他看著韓錚，眼中滿是恐懼。
「你——源境初期——怎麼可能——」
韓錚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源境神殿的規矩，是誰定的？」
玄冥的嘴唇顫抖。「源……源境之主……」
韓錚看著他。「源境之主已經死了。現在的規矩，我來定。」他抬起右手，一掌拍下。掌勁化作一隻無色的能量大手，遮天蔽日，朝玄冥拍去。玄冥舉劍格擋，斷劍碎裂，碎片四濺。掌勁拍在他的身上，他的身體陷入地面，地面炸開一個直徑百丈的深坑。玄冥癱在坑底，渾身是血，氣息萎靡。他的眼中滿是恐懼，但更多的是絕望。他守了無數紀元，等來的不是新主，是一尊殺神。
廣場上死寂。那些還能動的守護者癱在地上，看著韓錚，沒有人敢說話，沒有人敢動。他們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這個人，比源境之主還可怕。
韓錚收回手，負手而立。他的目光掃過廣場上的眾人，那些人紛紛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從今天起，源境神殿由我接管。不服的，可以站出來。」
沒有人站出來。
韓錚轉身，走回神殿。紅綾連忙跟上，心臟狂跳。她看了一眼那個巨大的深坑，又看了一眼韓錚的背影。一巴掌，拍翻了上千個虛無境，打廢了源境初期的玄冥。這是什麼力量？
神殿內，韓錚坐在主殿的王座上。王座是金色的，靠背上刻著一隻眼睛——源境之眼。他不喜歡坐，但有些事情，坐著說比較方便。紅綾站在他身後，手按在劍柄上，警惕地掃視四周。
玄冥被兩個守護者攙扶著走進大殿。他的身上纏滿了繃帶，臉色蒼白，氣息虛弱。他走到王座前，跪下。不是被逼的，是自願的。他的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深深的敬畏。
「玄冥參見殿主。」他的聲音沙啞，但堅定。
韓錚看著他。「源境之上，是什麼？」
玄冥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源境之上，是混沌源境。傳說中，那是源境之主畢生追求的至高境界。無人達到。源境之主窮盡一生，也只觸摸到了門檻。」
韓錚沉默片刻。「混沌源境怎麼突破？」
玄冥搖頭。「不知道。源境之主留下的典籍中只記載了隻言片語——需要集齊九枚混沌令，打開混沌之門，才能進入混沌源境。九枚混沌令散落在源境各處，無數紀元來，無人能集齊。」
「混沌令在哪？」
玄冥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雙手遞給韓錚。「這是源境之主留下的地圖，標註了九枚混沌令的大致位置。但每一處都有強大的守護者鎮守，最弱的也是源境初期。殿主雖然實力超群，但那些守護者——」
韓錚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地圖上，九個光點分布在源境的各個角落，有的在深淵中，有的在高山上，有的在星空中。他收起玉簡。「第一個，在哪？」
玄冥咬牙。「最近的，在源城地下的源境深淵。那裡有源境之主留下的一尊傀儡守護，源境初期巔峰。殿主若是要去——」
韓錚站起身，從玄冥身邊走過。「帶路。」
玄冥掙扎著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紅綾也跟了上去。三人走出神殿，走出源城，來到源城後山的一處深淵邊緣。深淵寬闊，直徑超過百里，邊緣處有無數細密的裂紋向四周蔓延，深不見底。深淵中涌動著濃郁的原能風暴，狂風呼嘯，吹得衣袍獵獵作響。風中夾雜著細碎的沙石，打在臉上生疼。
「混沌令就在深淵底部。」玄冥的聲音在風中飄散，幾乎聽不清，「但那尊傀儡，源境初期巔峰。殿主——」
韓錚沒有等他說完，一步踏入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