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的暴風雪在韓錚身後漸漸平息,那座崩塌的冰山在灰白色的天際線上化作一個模糊的輪廓。紅綾跟在他身後,回頭看了一眼癱在廢墟中的冰鳳——那頭源境初期巔峰的遠古凶獸,此刻蜷縮在碎裂的冰塊間,雙翼折斷,白色的羽毛沾滿血跡,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她的心中湧起一種荒誕的感覺,源境初期巔峰,在韓錚面前連一拳都接不住。
兩人飛出冰原,金色的大地在視野中重新鋪展開來。韓錚的速度不快不慢,他一邊飛行一邊煉化混沌令中的能量。丹田中,源境之核在緩慢膨脹,每一次跳動都帶動全身力量流轉一圈。第二枚混沌令將他的修為從源境初期推到了更高處,距離源境中期只差最後一步。
飛了一天一夜。遠處的金色大地上出現了源城的輪廓,城牆上的守衛看到韓錚,連忙打開城門。韓錚落在城門口,剛準備進城,一道身影從城中衝出,跪在他面前。是源城十統領中僅存的那個女子,她的戰甲碎裂,臉上有血痕,氣息虛弱。
「殿主,出事了!」女子的聲音沙啞,眼中滿是焦急,「您剛走不久,源境北域的三位域主聯手來襲,要搶奪源城中的混沌令。玄冥長老帶人抵抗,被他們打傷。他們現在還在城中,說要殿主出去見他們。」
韓錚看著她。「混沌令?」
女子從懷中取出一枚金色的令牌,雙手遞給韓錚。「這是源城世代守護的混沌令。玄冥長老說,殿主才是真正的繼承者,讓屬下將令牌交給殿主。」
韓錚接過令牌。令牌入手溫熱,比冰原那枚略小,但蘊含的能量更加精純。他將令牌收入儲物戒指,抬頭望向城內。「三位域主,什麼修為?」
女子咬牙。「北域之主裂空,源境初期巔峰。其下兩位副域主,半步源境。他們帶來三百北域精銳,最低虛無境後期。玄冥長老帶人抵擋,死傷慘重。殿主,您——」
韓錚沒有等她說完,邁步走入城中。
源城中央的廣場上,站著三百餘人。為首的是一個中年男子,身高丈二,穿著一套銀白色的戰甲,面容粗獷,眼如銅鈴,一頭亂髮披在肩上。他的手中握著一柄銀白色的長槍,槍尖上流轉著冷冽的光芒。他的氣息——源境初期巔峰。北域之主,裂空。身後兩人,一男一女,半步源境,是他的副域主。三百北域精銳分列兩側,將廣場圍得水泄不通。
玄冥癱在廣場中央,渾身是血。他的紫色長袍碎裂成布條,胸口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凹陷,能看到裡面的骨頭。他的左臂不自然地垂著,顯然已經斷了。他的身邊躺著十幾具源城守護者的屍體,血液從屍體下蔓延開來,將金色的地面染成暗紅色。但他還活著,他咬牙撐著,沒有閉上眼睛。
裂空低頭看著玄冥,嘴角勾起一絲不屑。「老東西,源境神殿的混沌令,本座要定了。你交不交,本座都要。不交,本座殺了你,自己拿。」
玄冥的嘴唇顫抖,但一個字也沒說。他的眼睛盯著城門口的方向,他在等。等那個一掌拍翻上千守護者的男人回來。
裂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嗤笑一聲。「你在等誰來救你?源境神殿的守護者已經被本座打殘,源境之主已經死了無數紀元,沒有人能救你。」
話音剛落,城門口傳來腳步聲。噠、噠、噠,不急不緩,清脆而沉穩。裂空的眉頭皺起,轉頭望去。
一個黑袍青年從城門外走來。他的步伐平穩,面無表情,氣息內斂,看不出任何修為波動。他的身後跟著一個紅髮女子,手按在劍柄上,警惕地掃視四周。韓錚走到廣場邊緣,停了下來。他的目光掃過廣場上的三百北域精銳,掃過那兩個副域主,最後落在裂空身上。
裂空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嗤笑一聲。「源境初期。本座還以為是哪個大人物。你一個源境初期的螻蟻,也敢——」
話沒說完。韓錚抬起右手,一掌拍出。
掌勁化作一隻無色的能量大手,遮天蔽日,朝裂空拍去。裂空的瞳孔收縮到針尖大小,他感覺到了——那隻大手中蘊含的力量,遠超源境初期。那是源境中期才能擁有的力量。他猛地舉起長槍,槍尖上炸開一團銀白色的光芒,化作一面銀白色的能量盾擋在身前。
掌勁與能量盾碰撞。盾碎了,不是裂開,是像玻璃一樣炸裂,碎片四濺。掌勁穿過碎片,拍在裂空的胸口。他的戰甲凹陷下去,胸骨粉碎,後背炸開一個大洞。鮮血和內臟碎片從洞口噴出。他的人倒飛而出,撞在身後的廣場雕像上。雕像炸裂,碎石將他掩埋。
一掌,源境初期巔峰的裂空,秒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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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上死寂。兩個副域主的臉色慘白,雙腿發軟。三百北域精銳手中的武器在顫抖,有人直接鬆手,武器掉在地上發出叮噹的聲響。
韓錚收回手,看向那兩個副域主。「北域的地圖,還有混沌令的位置。」
副域主中的女子咬牙,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顫抖著扔給韓錚。韓錚接過,神識掃過。玉簡中記載了北域的全境地圖,以及一枚混沌令的位置——北域最深處的一片混沌海中。「混沌令在北域混沌海的海眼,那裡有一頭源境中期的混沌獸守護。」女子的聲音在顫抖。
韓錚收起玉簡,轉身就走。紅綾連忙跟上。癱在地上的玄冥看著韓錚的背影,眼中滿是敬畏。他忽然覺得,自己挨的這一頓打,值了。有這樣的殿主,源境神殿何愁不興。
身後,那兩個副域主對視一眼,轉身就跑。三百北域精銳也跟著跑,比來時快了十倍。沒有人敢回頭,沒有人敢停。源城恢復了寧靜。但城中的所有人都知道,從今天起,源境的天變了。不是源境之主的天,是一個黑袍青年的天。
韓錚走出源城,朝北域飛去。紅綾跟在後面,手中的劍柄已經被汗水浸透。她看著韓錚的背影,心中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這個男人,從來不給敵人第二次機會。一掌拍死,乾淨利落。她忽然有些同情裂空,修煉了無數紀元,好不容易修煉到源境初期巔峰,遇到韓錚一掌就沒了。
北域在源境之北,距離源城半個月的飛行。韓錚飛在最前面,紅綾跟在後面。玄冥沒有跟來,他的傷勢太重,需要修養。半個月後,前方的金色天地變成了混沌色。灰色的天空中飄浮著無數細小的光點,每一個光點都是一顆破碎的星辰。大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灰色海洋——混沌海。不是之前那個混沌海,是另一個,同名,在不同的境界。
北域混沌海。海面上翻湧著灰色的浪濤,每一道浪都有千丈高,拍打在海邊的岩石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咸腥味,混著某種腐朽的甜腥,吸入肺腑像是吞了一把鏽刀。
韓錚沒有停留,直接飛入混沌海。海面上的風很大,吹得衣袍獵獵作響。海浪在腳下翻湧,濺起的水花打在臉上冰涼刺骨。紅綾跟在後面,被海浪澆了個透心涼,但她咬牙沒有出聲。
飛了三天。前方的海面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直徑超過百里,緩緩旋轉。漩渦中心,有一道灰色的光芒在閃爍——混沌令。漩渦邊緣,一頭巨獸匍匐著。身形巨大,長達千丈,通體灰色,渾身覆蓋著厚厚的鱗甲。它的頭像是龍,卻生著九隻眼睛。每一隻眼睛都是血紅色的,如同九盞鬼火。它的氣息——源境中期。混沌海的海眼守護者,九眼混沌獸。
九眼混沌獸感應到韓錚的到來,睜開九隻眼睛。九道血紅色的目光同時落在韓錚身上,帶著審視,也帶著不屑。「源境初期。能走到這裡,你是第一個。但你想拿混沌令,得先過本座這一關。」
韓錚看著它。「讓開。」
九眼混沌獸的九隻眼睛同時眯起。「讓開?你知道本座是誰嗎?本座是源境之主的坐騎,九眼混沌獸。無數紀元來,無數強者試圖拿走混沌令,沒有人成功。你一個源境初期的螻蟻——」
韓錚動了。一拳轟出。
拳勁化作一道無色的能量洪流,朝九眼混沌獸的頭顱轟去。九眼混沌獸的反應極快,九隻眼睛同時亮起,九道血紅色的能量光束從眼中射出,與拳勁碰撞。沒有聲音,沒有火花。九道光束被撕裂,化作無數血紅色的光點消散。拳勁穿過光束,轟在九眼混沌獸的頭顱上。鱗甲炸裂,鮮血噴涌,它的頭顱凹陷下去,九隻眼睛同時爆開,暗紅色的血液從眼眶中噴出。
九眼混沌獸慘叫一聲,巨大的身軀倒飛而出,砸在身後的海面上。海浪炸開,濺起千丈高的水花。它掙扎著爬起來,九隻眼睛全瞎了,鮮血糊了一臉。它的身體在顫抖,那是恐懼。它活了無數紀元,從未見過這樣的人。源境初期,一拳打爆它的九隻眼睛。
韓錚走到它面前,低頭看著它。「混沌令,在哪?」
九眼混沌獸的嘴唇顫抖。「在……在漩渦中心……本座帶你去……」
韓錚轉身,朝漩渦中心飛去。紅綾連忙跟上。九眼混沌獸掙扎著爬起來,跟在後面。它的九隻眼睛都沒了,看不見路,但它能感應到韓錚的氣息。它跟著那道氣息,一瘸一拐地游過去。它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這個人,比源境之主還可怕。主宰已經死了,新的主宰,也許就是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