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錚踏入混沌神殿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力量將紅綾擋在了門外。她撞在那層透明的屏障上，額頭磕出一片紅腫，手掌拍在上面發出沉悶的聲響，但屏障紋絲不動。韓錚回頭看了她一眼，紅綾搖頭，退後幾步，靠在一根斷裂的石柱上大口喘息。門內的壓力太強，她扛不住。
大殿空曠，穹頂高不可測。灰色光芒從穹頂的裂縫中漏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大殿盡頭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灰色晶石。晶石內部有一團混沌色的火焰在跳動，火焰的形狀是一個小人——盤膝而坐，雙手結印，面容模糊，卻散發著一種讓人忍不住跪拜的威壓。混沌源境的本源結晶。
石台下方站著一個人。身高九尺，穿著混沌色的長袍，面容俊美卻透著陰冷，嘴角噙著一抹詭異的笑容。他的眼睛是混沌色的，沒有瞳孔。他的氣息——混沌源境中期，比守門者和護衛強了不止一個檔次。混沌神殿的守護者，無名無姓，只有一個稱號——混沌使徒。
「源境後期，能走到這裡，你是第一個。」混沌使徒開口，聲音如同風吹過空蕩蕩的殿堂，「你的天賦很強，強到本座都不忍心殺你。臣服吧。做本座的奴僕，本座可以饒你一命。」
韓錚看著他，沒有拔劍，甚至沒有握拳。「讓開。」
混沌使徒的眼神冷了下來。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團混沌色的能量球，能量球高速旋轉，發出尖銳的嗡鳴聲。大殿中的灰色光芒開始扭曲，碎石被吸向能量球，在靠近的瞬間化作齏粉。「敬酒不吃吃罰酒。」他屈指一彈，能量球朝韓錚轟來。
韓錚沒有退。他握緊右拳，一拳轟出。拳勁與能量球碰撞，沒有聲音，沒有火花。能量球被撕裂，化作無數混沌色的光點消散。拳勁穿過光點，轟在混沌使徒的胸口。他的長袍凹陷下去，身體倒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腳印，腳印邊緣的晶石碎裂，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
混沌使徒低頭看著胸口的凹陷，抬頭看著韓錚，眼中的輕蔑消失了。「源境後期，能傷到本座。你的力量，比本座想像的要強。但你的修為太低。低到本座一隻手就能捏死你。」他再次抬手，這一次，掌心凝聚出一柄混沌色的長劍。劍身上流轉著混沌色的火焰，劍尖指向韓錚。「死。」
他一劍刺出，劍光劃破虛空，速度快到極致。韓錚側身避開，劍光擦著他的臉頰划過，割斷了幾根髮絲。他反手一拳，轟在混沌使徒的肋部。混沌使徒身體一歪，但沒有倒。他獰笑一聲，收劍橫掃，劍刃斬向韓錚的腰腹。韓錚騰空而起，避開劍刃，一腳踩在混沌使徒的臉上。混沌使徒的臉偏向一側，鼻樑斷裂，混沌色的血液噴涌。
「你——找死！」混沌使徒暴怒，長劍上炸開一團混沌色的火焰，整個人的氣息暴漲。他瘋狂揮劍，每一劍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韓錚沒有退，一拳一拳地迎擊。拳劍碰撞，火花四濺，火星在昏暗的大殿中如同煙花般綻放。
三十招，五十招，一百招。韓錚的身上多了幾道劍痕，鮮血浸透了衣袍。混沌使徒的胸口多了幾個拳印，每一下都讓他後退一步。但誰也殺不了誰。
大殿外，紅綾靠在石柱上，透過半透明的屏障看著裡面的戰鬥。她的心跳如擂鼓，手指死死扣著劍柄，指甲陷進掌心。她看著韓錚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衣服被血浸透，貼在身上。她的心中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不是恐懼，是無能為力。她想幫忙，但她進不去。她太弱了。混沌源境的屏障，她連碰都碰不到。
混沌使徒忽然收劍，退後十丈。他喘著粗氣，看著韓錚，嘴角勾起一絲詭異的笑容。「源境後期，能跟本座打這麼久，你值得本座用全力。」他雙手結印，身上的氣息再次暴漲。這一次，他的身體開始膨脹，身高從九尺變成三丈，肌肉隆起，青筋暴起。他的身後出現了六條手臂，每條手臂都握著一柄混沌色的長劍。六臂，六劍。混沌使徒的終極形態。
「六道輪迴。」他低喝一聲，六劍同時斬下。六道劍光交織成一張大網，朝韓錚罩來。劍氣縱橫，切割虛空，大殿的牆壁上出現無數細密的裂痕。
韓錚沒有退。他閉上眼，丹田中的源境之核劇烈跳動。九枚混沌令的力量在體內流轉，九條能量紋路從丹田延伸到四肢百骸。他的修為在攀升，從源境後期向源境巔峰邁進。又是戰鬥中突破。
混沌使徒的瞳孔收縮。「你——又突破？」
韓錚睜開眼。源境巔峰。一拳轟出。拳勁化作一道無色的能量洪流，與六道劍光碰撞。沒有聲音，沒有火花。劍光從碰撞點開始寸寸崩碎，碎片四濺。拳勁穿過劍光，轟在混沌使徒的胸口。六條手臂同時炸裂，六柄長劍斷裂，碎片插在他的身上。他的身體倒飛而出，撞在身後的石台上。石台炸裂，碎石將他掩埋。
大殿外，紅綾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但笑容只持續了一秒。混沌使徒從廢墟中爬出來，渾身是血，但還沒死。他的眼中滿是瘋狂。「你殺不了本座。本座是不死的。」他掙扎著站起來，殘存的手臂抓起一柄斷劍，朝韓錚刺來。韓錚一拳轟碎斷劍，一腳踹在他的胸口。混沌使徒再次倒飛。但他又爬了起來。
韓錚的眉頭皺起。他感覺到了——混沌使徒的生命力與整個混沌神殿相連。神殿不毀，使徒不死。要想殺他，必須先毀神殿。但神殿是混沌源境的核心，毀掉神殿，混沌源境也會崩塌。他沒有猶豫。一步踏出，出現在混沌使徒面前，一拳轟在他的胸口。這一拳沒有把他打飛，拳勁穿透了他的身體，轟在身後的石台上。石台碎裂，露出下方的一條能量脈絡。混沌色的光流在脈絡中涌動，那是神殿的能量核心。
混沌使徒的臉色變了。「你——你要毀神殿？」
韓錚沒有回答。他抬手，一道無形的能量光束射入能量脈絡。脈絡炸裂，混沌色的光流噴涌而出，整座大殿劇烈震顫，穹頂上的裂縫開始擴大，碎石墜落。混沌使徒的身體開始崩解，從腳開始，化作無數混沌色的光點消散。他的眼中滿是恐懼。「你瘋了——神殿毀了——混沌源境也會崩塌——你會被虛無吞噬——」
韓錚看著他。「我不需要神殿。」
混沌使徒的身影消散了。神殿的崩塌在加速，穹頂碎裂，牆壁倒塌，地面裂開。灰色的混沌源力從裂縫中噴涌而出，如同火山爆發。韓錚伸手抓住那枚混沌源境的本源結晶，轉身朝殿外衝去。紅綾還站在門口，屏障已經消失了。她看到韓錚衝出來，臉上露出了笑容。「你成功了——」
話沒說完。神殿的穹頂徹底碎裂，一塊巨大的石塊從空中墜落，朝紅綾砸來。她抬起頭，瞳孔中倒映著那塊遮天蔽日的巨石。她想要躲，但腿不聽使喚。她的身體已經被混沌源境的壓迫摧殘到了極限，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韓錚看到了。他衝過去，但距離太遠。他用盡全力，身形快如閃電，但還是來不及。巨石落下的瞬間，紅綾伸出手，將手中的劍扔向韓錚。劍在空中旋轉了幾圈，插在他面前的地面上。劍身上刻著兩個字——紅綾。那是她的本命劍。她把劍留給了他。
巨石砸下。轟——！！！地面炸裂，碎石飛濺。紅綾的身體被巨石吞沒。血液從巨石下流出，染紅了一片。
韓錚站在原地，看著那攤血跡，沉默了。
他伸出手，拔起地上的劍。劍身冰涼，劍刃上還有紅綾的體溫。他將劍收入儲物戒指，轉身，朝崩塌的神殿外飛去。他沒有回頭。巨石下的血跡還在蔓延，染紅了灰色的地面。遠處，混沌源境的天空在崩塌，灰色的裂縫從神殿向四周蔓延，吞噬一切。韓錚飛在最前面，身後是無盡的虛無。
他不是不難過，只是沒有時間難過。混沌源境崩塌得太快，他沒有時間悲傷，沒有時間停留。他要活著出去，帶著紅綾的劍，帶著她的意志，繼續走下去。
虛無吞噬了一切。灰色的天空，黑色的巨石，混沌色的光芒，全部被虛無吞沒。韓錚在虛無中飛行，身後是崩塌的世界，前方是未知的黑暗。他的手中握著紅綾的劍，劍柄上還殘留著她的體溫。他攥得很緊，指節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