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神殿崩塌的衝擊波從身後追來，灰色的能量洪流如同海嘯般席捲一切。韓錚將源力催動到極致，身形在虛無中拉出一道殘影。他的左臂被一塊飛濺的碎石劃傷，皮肉翻卷，鮮血在空中凝成一顆顆紅色的珠子，飄散在身後。他沒有低頭看傷口，只是攥緊了手中的劍——紅綾的劍，劍柄上還殘留著她的體溫，現在正在一點一點變涼。
虛無中沒有方向，沒有參照物。韓錚飛了不知多久，身後的衝擊波終於平息，崩塌的混沌源境徹底消失在視野中。他放慢速度，懸浮在虛無中，低頭看著手中的劍。劍身銀白，劍刃上刻著兩個字——紅綾。字跡娟秀，是紅綾親手刻的。她的本命劍，她把劍扔給了他，把命留在了那裡。
韓錚沉默了片刻，將劍收入儲物戒指。儲物戒指中，九枚混沌令合成的源境令靜靜地躺著。混沌源境的本源結晶也在其中。它們共鳴，發出低沉的嗡鳴聲，像是一種無聲的催促。他還有事要做，還有路要走。他沒有時間悲傷。
虛無中出現了光。不是自然的光，是有人在戰鬥。能量光束在黑暗中閃爍，每一次閃爍都照亮了周圍漂浮的碎石。爆炸聲傳來，沉悶而密集，像是有人在放鞭炮。韓錚朝那個方向飛去。
靠近時，他看到了一艘戰艦。戰艦巨大，長達萬丈，通體漆黑，表面有銀色的能量紋路在流動。艦身上有一個標記——一隻展翅的金色鳳凰。鳳凰殿。不是源境那個鳳凰殿，是在混沌源境。戰艦周圍有上百艘小型戰船，炮口泛著冷光，正在圍攻一艘破爛的商船。商船已經被打殘了，船體上全是彈孔，引擎在冒煙，隨時可能爆炸。
商船上跳出幾個人。三個，兩男一女，穿著破舊的戰甲，修為只有虛無境初期到中期。他們拼命抵抗，但根本不是對手。戰艦的指揮者沒有親自出手，只是讓手下慢慢磨。像是在玩貓捉老鼠的遊戲。
韓錚沒有興趣管閒事，正準備繞開。商船上的那個女子看到了他，眼中閃過希望的光芒。她嘶聲大喊，聲音在虛空中幾乎聽不清，但韓錚聽到了。
「救命！他們是混沌源境的星盜，專門搶劫過路的商船。求求你，救救我們！」
星盜的人注意到了韓錚。一個虛無境後期的修士從戰艦中飛出，攔在他面前。那人穿著黑色的戰甲，面容粗獷，眼神兇狠，手中握著一柄黑色的長刀。「源境巔峰？一個源境巔峰的螻蟻，也敢管閒事？滾。」
韓錚看著他。「讓開。」
星盜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敬酒不吃吃罰酒。」他揮刀斬來，刀光劃破虛空，速度快到極致。韓錚沒有退，一拳轟出。拳勁與刀光碰撞，刀光從中間被劈開，拳勁穿過，轟在星盜的胸口。戰甲碎裂，胸骨粉碎，他的身體倒飛而出，撞在身後的戰艦上。戰艦的裝甲凹陷下去，他整個人嵌在裡面，鮮血從嘴角溢出，眼睛瞪得很大，滿是恐懼。一拳，虛無境後期的星盜，秒殺。
戰艦上的其他人臉色變了。戰艦的指揮者終於露面。那是一個中年男子，穿著一套銀白色的戰甲，面容陰鷙，眼神如鷹。他的氣息——混沌源境初期。鳳凰殿外門執事，秦淵。
「源境巔峰，能一拳打死本座的手下。你的戰力不錯。」秦淵看著韓錚，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但源境巔峰和混沌源境之間，隔著一道天塹。你一個源境巔峰的螻蟻，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韓錚看著他。「商船上的人，我保了。」
秦淵的眼神冷了下來。「你保？你拿什麼保？拿你的命？」他一揮手，上百艘戰船同時調轉炮口，能量涌動，光芒交織。商船上的三人臉色慘白，那個女子捂著嘴，眼淚直流。
韓錚沒有退。他拔出了紅綾的劍。劍身銀白，劍刃上金色的光芒流轉。他舉起劍，一劍斬下。劍光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弧線所過之處，虛空被切開。上百艘戰船同時開火，上百道能量光束匯聚成一道巨大的洪流，與劍光碰撞。沒有聲音，沒有火花。洪流從中間被劈開，分成兩半，擦著韓錚的身體掠過。劍光穿過洪流，斬在那些戰船上。戰船一艘接一艘炸裂，化作一團團火球。爆炸聲震耳欲聾，碎片四濺，如同煙花。上百艘戰船，一劍全滅。
商船上的三人目瞪口呆。秦淵的臉色終於變了。「你——源境巔峰——怎麼可能——」
韓錚沒有回答。他一步踏出，出現在秦淵面前，一拳轟出。秦淵的反應極快，雙臂交叉擋在胸前。拳勁與他的手臂碰撞，咔嚓，雙臂折斷。拳勁穿透他的身體，轟在身後的戰艦上。戰艦炸裂，化作一團巨大的火球，火焰照亮了整片虛空。秦淵的身體倒飛而出，消失在黑暗中。一拳，混沌源境初期的秦淵，秒殺。
星盜餘部四散而逃，比來時快了十倍。沒有人敢回頭，沒有人敢停。
韓錚收起劍，轉身就要走。
「等等。」商船上的女子飛過來，跪在他面前。她的臉上還有淚痕，但眼神堅定。「謝謝大人救命之恩。我叫青霜，是混沌源境邊緣的商販。大人救了我，我無以為報。這塊星圖，是我多年的心血，標註了混沌源境的安全航線和各大勢力的分布。請大人收下。」
她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雙手遞給韓錚。韓錚接過玉簡，神識探入。玉簡中，一幅巨大的星圖鋪展開來。混沌源境的疆域比源境大百倍，勢力錯綜複雜。標註了各大勢力、禁地、航路。鳳凰殿、龍淵閣、星月宮、天機樓——四大勢力，瓜分了混沌源境八成以上的疆域。鳳凰殿的標記最多，覆蓋了混沌源境的整個南部。
韓錚收起玉簡，看向青霜。「鳳凰殿在哪？」
青霜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鳳凰殿在混沌源境的南部，占據了一百零八顆生命星球。殿主是混沌源境巔峰的強者，麾下有八大護法，都是混沌源境中期。大人，你該不會是要——」
韓錚沒有回答。他一步踏出，朝南方飛去。青霜愣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嘴巴張了張，什麼都沒說出來。她旁邊的兩個同伴也愣住了。
「他要去鳳凰殿？一個人？」
「瘋了。鳳凰殿有百萬修士，八大護法，殿主更是混沌源境巔峰。他一個源境巔峰——」
「他剛才一劍滅了我們上百艘戰船。他不是普通源境巔峰。」
青霜望著韓錚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然後她轉身，飛向商船。「走。跟上去。」
「你瘋了？我們跟著去送死？」
青霜搖頭。「我不知道。但我有一種直覺，這個男人，會改變混沌源境的格局。」
商船拖著濃煙，跟在韓錚身後。韓錚的速度很快，商船追不上，只能遠遠看著他的背影，那個黑色的光點，在灰色的虛空中越來越小。
韓錚飛在最前面，手中握著紅綾的劍。劍身冰涼，但他能感覺到劍中有一股微弱的力量在跳動。那是紅綾留在劍中的一縷殘念。她沒有完全消失。也許有一天，他能找到方法復活她。也許不能。但至少，她還在。劍在手，她就還在。
前方，灰色的虛空中出現了金色的光芒。鳳凰殿的疆域近了。韓錚加快速度，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他的眼中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只有一種平靜到近乎冷酷的殺意。鳳凰殿。他記住了這個名字。紅綾的死，混沌神殿的崩塌，源境之主的傳承。他要讓整個混沌源境知道，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