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神殿的白色光芒在身後漸漸暗淡。
韓錚飛入虛空，元極境巔峰的氣息將周圍的白色星辰震得四散。那些星辰如同泡沫般碎裂，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在虛空中飄散，發出細微的嗤嗤聲。他低頭看了一眼儲物戒指，斷劍碎片靜靜地躺在其中，紅綾的殘念微弱得像風中殘燭，但還在跳動。
「再等等。」他低聲說。
戒指中的光芒閃爍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韓錚抬頭，望向虛空深處。永恆大帝留下的玉簡中標註了虛無之路的位置——在元極境的最北端，那裡有一道門，門後是無極境的世界。他加快速度，身形化作一道白色流光，在虛空中拉出一條長長的尾焰。
飛了三天。
前方的白色虛空中突然出現了一道裂痕。不是普通的裂縫，而是一道橫亘萬里的巨大裂口，邊緣處有暗金色的能量紋路在流轉。那些紋路如同血管，每一次跳動都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擴散開來。韓錚停下腳步，眉頭微微皺起。那股威壓不是元極境，是更高層次的存在——無極境。
裂縫深處，隱約可見無數黑色的身影在涌動。它們沒有固定形態，如同流動的陰影，眼睛是血紅色的，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像是蝗蟲過境。
「什麼東西？」韓錚喃喃。
裂縫邊緣，一道身影率先衝出。那是一個身高丈二的男子，穿著暗金色的戰甲，戰甲表面有血紅色的能量紋路在流動。他的面容陰鷙，眼神如刀，嘴角噙著一抹冰冷的笑意。他的氣息——無極境初期。
身後，成百上千的黑色身影從裂縫中湧出。它們形態各異，有人形，有獸形，有半人半獸，但都有一個共同特徵：通體漆黑，眼睛血紅。它們的修為從元極境初期到巔峰不等。
男子懸停在裂縫前，血紅色的眼睛掃過虛空，最後落在韓錚身上。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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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極境巔峰？」他開口，聲音沙啞，如同金屬摩擦，「這片天地，果然貧瘠。一個元極境巔峰，就是最強者了？」
韓錚看著他，沒有說話。
男子抬手，指向韓錚。「本座暗墟族九大魔將之一，暗無生。奉暗墟皇之命，征伐此界。識相的，跪下，獻上你的本源。本座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韓錚看著他伸出的手指，依舊沒有說話。
暗無生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敬酒不吃吃罰酒。」他一揮手，身後那些黑色身影同時撲出，如同黑色的潮水，朝韓錚湧來。它們的速度快到極致，身形在虛空中拉出無數道黑色殘影。血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如同鬼火。
韓錚沒有退。他抬起右手，一拳轟出。
拳勁化作一道白色的能量洪流，直徑超過百丈，朝黑色潮水轟去。洪流所過之處，虛空崩塌，白色星辰被震成齏粉。那些黑色身影與洪流接觸的瞬間，身體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玻璃，寸寸崩碎。黑色的碎片四濺，血紅色的液體噴涌，慘叫聲此起彼伏。
一拳，上百個暗墟族先鋒，全滅。
暗無生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盯著韓錚的拳頭，眼中的輕蔑消失了。「元極境巔峰，有這種力量。你的戰力，遠超你的境界。」
韓錚收回拳頭，看著他。「讓開。」
暗無生的臉色沉了下來。「狂妄。你以為殺幾個嘍囉，就能在本座面前放肆？」他抬手，虛空中凝聚出一柄暗金色的長刀。刀身狹長，刀背上有一排倒刺，刀刃上流轉著血紅色的火焰。他握刀，一刀斬下。
刀光劃出一道暗金色的弧線，弧線所過之處，虛空被切開，留下一道漆黑的裂縫。裂縫邊緣有血紅色的火焰在燃燒，發出滋滋的聲響。刀光未至，那股凌厲的刀意已經撲面而來，如同無數把刀架在脖子上。
韓錚沒有退。他握緊右拳，一拳迎上。
拳勁與刀光碰撞。
轟——！！！
刺目的光芒炸開，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周圍的白色星辰被震碎，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飄散。韓錚後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虛空中踩出深深的腳印。拳頭上多了一道血痕，鮮血滲出，順著指縫滴落。暗無生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接住了。」暗無生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元極境巔峰，能接住本座一刀。你的肉身很強。但你的修為太低。低到本座十刀之內，必斬你。」
他再次舉刀。這一次，刀身上的血紅色火焰暴漲，整柄刀都在顫抖，發出尖銳的嗡鳴聲。刀尖上凝聚出一團暗金色的光球，光球高速旋轉，周圍的虛空開始扭曲。
「第二刀——暗墟斬。」
刀落。暗金色的刀光化作一條巨大的黑龍，張開巨口，朝韓錚撲來。黑龍所過之處，虛空崩塌，時間停滯，一切都被吞噬。無極境初期的全力一擊。
韓錚沒有退。他深吸一口氣，丹田中的白色鳳凰發出清越的鳴叫。他將所有的元極之力凝聚在右拳上，拳頭上浮現出一層白色的光膜。光膜表面有複雜的能量紋路在流動。
他一拳轟出。
拳勁化作一道白色的光柱，與黑龍碰撞。沒有聲音，沒有火花。兩股力量僵持了片刻，黑龍的頭部開始碎裂，裂紋向全身蔓延。然後——炸開。黑色的碎片四濺，血紅色的火焰在空中飄散。拳勁穿過碎片，轟在暗無生的胸口。
暗無生的身體倒退了兩步。他的戰甲上出現了一個淺淺的拳印，嘴角溢出一絲黑色的血液。他低頭看著胸口的拳印，又抬頭看著韓錚，眼中的驚訝變成了凝重。
「你——元極境巔峰——能傷到本座？」
暗無生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在他陰鷙的臉上展開，顯得格外猙獰。「有意思。本座在暗墟族活了無數紀元，從未見過你這樣的人。你的潛力很大，大到本座都不忍心殺你。臣服吧。做本座的奴僕，本座可以饒你一命，帶你回暗墟族，賜你無上榮耀。」
韓錚看著他。「沒興趣。」
暗無生的笑容僵住。「不識好歹。」他再次舉刀。這一次，刀身上的血紅色火焰凝聚成一顆太陽。太陽高速旋轉，發出尖銳的嗡鳴聲，整片虛空都在顫抖。
「第三刀——暗墟滅世。」
刀落。暗金色的太陽朝韓錚飛來。太陽所過之處，虛空崩塌，時間停滯，一切都在湮滅。
韓錚看著那顆太陽，沒有出拳。他轉身，一步踏出，消失在虛空中。
暗無生的太陽轟在他身後的虛空中，炸開一個直徑萬丈的黑洞。黑洞邊緣有血紅色的火焰在燃燒，發出滋滋的聲響。但韓錚已經不在那裡了。
「跑了？」暗無生的眉頭皺起。他的神識掃過虛空，沒有找到韓錚的蹤跡。那個人的氣息徹底消失了，像是從未存在過。
「魔將大人，要不要追？」一個暗墟族統領上前，小心翼翼地問。
暗無生抬手。「不必。一個元極境巔峰的螻蟻，翻不起什麼浪。我們的目標是永恆神殿中的元極境本源。先去那裡。」
「是！」
暗墟族大軍浩浩蕩蕩地朝永恆神殿的方向飛去。暗無生飛在最前面，他的眼中還殘留著那一拳的餘韻。那個穿黑袍的年輕人，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是恐懼，是好奇。他活了無數紀元，從未見過這樣的人。元極境巔峰，能傷到無極境初期。若是讓他成長起來——
暗無生搖了搖頭。不可能。元極境到無極境，是一道天塹。無數天才窮盡一生都無法跨越。他不可能突破。
韓錚在虛空中飛行，速度極快。他的左臂還在流血，那一刀留下的傷口深可見骨。但他沒有停下來包紮，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無極境。他需要突破無極境。
暗無生的實力遠超普通的無極境初期。他的刀法詭異，力量雄渾，每一刀都帶著一種奇異的毀滅之力。若不是他反應快，第三刀就能要他的命。
韓錚咬牙，加快速度。
飛了一天一夜。前方的白色虛空中出現了一座孤峰。孤峰懸浮在虛空中，通體晶瑩，高達萬丈，表面流轉著白色的能量紋路。峰頂有一座古老的傳送陣，陣紋複雜，散發著混沌色的光芒。
永恆之巔。元極境的最高處，也是虛無之路的入口。
韓錚落在峰頂。傳送陣占地百丈，陣紋密密麻麻，如同蛛網。陣中央有一個凹槽，凹槽的形狀和他的拳頭一模一樣。他將手按在凹槽上，丹田中的元極之力湧入陣中。
陣紋亮起，混沌色的光芒將整座孤峰照得通明。但傳送陣沒有激活。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傳來，將他的手彈開。韓錚後退了兩步，低頭看著掌心。掌心一片焦黑，皮膚被灼傷了。
「需要無極境的力量才能激活。」他喃喃道。
他盤膝坐下，從儲物戒指中取出所有的資源。永恆神殿中獲得的本源晶石，暗墟族先鋒的源核，以及那些從各大勢力寶庫中掠奪的至寶。他將這些東西堆在身前，堆成一座小山。
他開始煉化。
資源一塊接一塊碎裂，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入體內。丹田中的白色鳳凰在瘋狂吸收，翅膀上的金色光芒越來越亮。他的修為在攀升，元極境巔峰的瓶頸開始鬆動。但無極境的門檻比他想像的要堅固得多。
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
資源耗盡。
韓錚睜開眼。丹田中的白色鳳凰膨脹了一圈，翅膀上的金色光芒已經覆蓋了整個身體。他的修為從元極境巔峰攀升到了半步無極境。距離無極境，只差一層窗戶紙。
但資源不夠了。
他站起身，望向遠方。那裡，是永恆神殿的方向。暗墟族的大軍已經占領了那裡。元極境本源被奪，守護老者被殺。他感應到了那股氣息——暗無生的氣息，比三個月前更強了。
韓錚收回目光，看向腳下的傳送陣。
還差一點。他需要更多的資源，需要一場生死搏殺，需要在戰鬥中突破。他握緊拳頭，拳頭上浮現出一層白色的光膜。光膜的密度比三個月前高了數倍。
「暗墟族。」他喃喃道，「那就拿你們開刀。」
他一步踏出，朝永恆神殿的方向飛去。身後的孤峰上，傳送陣的光芒漸漸暗淡，等待著它真正的主人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