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神殿的方向，白色虛空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
韓錚飛行了半日，前方的景象讓他停下腳步。永恆神殿已經變成廢墟，白色的牆壁倒塌，穹頂碎裂，巨大的石塊漂浮在虛空中。宮殿頂端的白色太陽熄滅了，只剩下一個焦黑的空洞。空氣中殘留著暗墟族特有的腐臭味，混著血液的腥甜，吸入肺腑讓人作嘔。
廢墟中，上百個暗墟族正在翻找著什麼。它們的形態各異，有的像人形，有的像野獸，通體漆黑，眼睛血紅。它們的修為從元極境初期到後期不等。廢墟中央，一個身高丈二的暗墟族統領正在指揮。他的戰甲上有血紅色的紋路，修為元極境巔峰。
「快！把永恆本源晶石找出來！魔將大人說了，找不到，你們都得死！」統領的聲音沙啞，如同骨頭摩擦。
一個暗墟族從廢墟中挖出一塊白色的晶石碎片，興奮地喊道：「找到了！」
統領一把奪過碎片，看了一眼，臉色沉了下來。「這只是碎片。本源晶石呢？」
「沒……沒找到……」
統領一腳踹翻那個暗墟族。「廢物！繼續找！」
話音剛落，一道白色的能量光束從遠處射來，速度快到極致。光束精準地射穿統領的頭顱，從後腦穿出，帶著黑色的血液和碎裂的骨骼。統領的身體僵住，眼睛瞪得很大，然後轟然倒地。
「誰？！」
「敵襲！」
暗墟族們紛紛舉起武器，血紅色的眼睛掃視四周。
虛空中，一道黑袍身影緩緩浮現。韓錚負手而立，低頭看著那些暗墟族，目光平靜如水。
「是他！魔將大人說的那個人！」一個暗墟族尖叫。
「元極境巔峰？不對，他的氣息……半步無極境？」
「怕什麼？他就一個人！我們上百人，堆也堆死他！」
暗墟族們互相壯膽，血紅色的眼睛中閃爍著貪婪。它們舉起武器，能量涌動，血紅色的光芒在虛空中交織。
韓錚沒有給他們出手的機會。他抬起右手，食指輕輕一彈。一道白色的能量光束從指尖激射而出，光束所過之處，虛空被切開，發出尖銳的嘶嘶聲。光束射入暗墟族群中，貫穿一個接一個的身體。黑色的血液噴涌，碎裂的肢體飛濺。
一指點出，十幾個暗墟族倒下。
剩下的暗墟族臉色大變。「散開！從不同方向攻擊！」
它們四散開來，從四面八方朝韓錚撲去。血紅色的能量光束、黑色的能量球、詭異的長矛，各種攻擊如同暴雨般傾瀉。
韓錚沒有退。他握緊右拳，一拳轟出。拳勁化作一道白色的能量洪流，直徑超過百丈，朝正面轟去。洪流所過之處，那些暗墟族的攻擊全部崩碎，身體被洪流吞沒，化作黑色的碎片。
一拳，三十幾個暗墟族，全滅。
剩下的暗墟族終於崩潰了，轉身就跑。韓錚抬手，虛空中浮現出數十隻白色的能量大手，抓住那些逃跑的暗墟族，將它們提到半空。它們掙扎，慘叫，黑色的血液從嘴角溢出。
韓錚五指收攏。
咔嚓、咔嚓、咔嚓——數十顆頭顱同時碎裂，黑色的血液噴涌。屍體從空中墜落，砸在廢墟上，發出沉悶的噗通聲。
廢墟中，只剩下最後一個暗墟族。它癱在地上，雙腿發軟，血紅色的眼睛中滿是恐懼。「你……你別過來……」
韓錚走到它面前，低頭看著它。「暗無生在哪？」
「魔……魔將大人去追永恆神殿的守護者了……往北邊去了……」暗墟族的聲音在顫抖。
「暗墟族有多少人？」
「九……九大魔將……最弱的無極境初期……最強的半步太初境……還有暗墟皇……太初境……」
韓錚的眉頭微微皺起。「太初境？」
「是……暗墟皇大人是太初境中期……他老人家在閉關……等出關後……這片天地就是我們的了……」
韓錚沉默片刻，一掌拍碎它的頭顱。
他站起身，望向北方。那裡，暗無生的氣息在移動。他感應到了——暗無生正在追殺永恆神殿的守護者。那個老者還活著，但氣息已經很弱。
韓錚沒有猶豫，一步踏出，朝北方飛去。
飛了不到半個時辰，前方的虛空中傳來劇烈的能量波動。轟轟轟——爆炸聲震耳欲聾，白色的光芒與血紅色的光芒交織，將整片虛空照得通明。
韓錚靠近。虛空中，暗無生正在與永恆神殿的守護者戰鬥。那個老者渾身是血，白色的長袍碎裂成布條，胸口有一個拳頭大小的洞，能看到裡面的骨骼。他的手中握著那柄白色的拂塵，拂塵上的絲線已經斷了大半。他的氣息萎靡，元極境巔峰的修為已經掉到了元極境中期。
暗無生手持暗金色長刀，一刀接一刀地斬下。每一刀都在老者的身上留下一道新的傷口。
「老東西，交出永恆本源。」暗無生的聲音冰冷，「本座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老者咬牙，舉起拂塵。斷掉的絲線勉強凝聚成一柄白色的短劍，朝暗無生刺去。暗無生一刀斬斷短劍，第二刀斬在老者的胸口。老者的身體倒飛而出，砸在一塊漂浮的巨石上。巨石炸裂，碎石將他掩埋。
暗無生收起刀，走向廢墟。「不識好歹。那就死吧。」
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團暗金色的能量球，朝廢墟轟去。
就在能量球即將落下的瞬間，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現在廢墟前。韓錚一拳轟出，拳勁與能量球碰撞。能量球炸裂，暗金色的碎片四濺。韓錚被震退了三步，拳頭上焦黑一片。
暗無生的瞳孔微微收縮。「是你。」他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半步無極境？三個月不見，你倒是突破了。可惜，半步和無極之間，隔著一道天塹。」
韓錚擋在廢墟前，看著暗無生。
暗無生舉刀，刀身上的血紅色火焰暴漲。「上次讓你跑了，這次不會了。」
他一刀斬下，刀光化作一條黑龍，朝韓錚撲來。
韓錚沒有退。他握緊右拳，一拳轟出。拳勁化作一道白色光柱，與黑龍碰撞。沒有聲音，沒有火花。兩股力量僵持了三息，白色光柱開始碎裂。黑龍的頭部壓過來，撞在韓錚的胸口。
韓錚倒飛而出，在虛空中翻滾了數十圈，嘴角溢出鮮血。胸口的衣袍被撕裂，露出一片焦黑的皮膚。他穩住身形，抬頭看著暗無生。
「接住了。」暗無生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半步無極境，能接住本座五成力量的一刀。你的肉身，比上次更強了。」
韓錚擦去嘴角的血，沒有說話。
暗無生再次舉刀。這一次，刀身上的血紅色火焰凝聚成一顆太陽。「上次你跑了，這次沒有機會了。暗墟滅世。」
太陽朝韓錚飛來。太陽所過之處，虛空崩塌，一切都在湮滅。
韓錚看著那顆太陽，沒有出拳。他轉身，一把抓起廢墟中的老者，一步踏出，消失在虛空中。
太陽轟在他身後的廢墟上，炸開一個直徑萬丈的黑洞。黑洞邊緣有血紅色的火焰在燃燒，發出滋滋的聲響。但韓錚和老者已經不見了。
暗無生的神識掃過虛空，沒有找到韓錚的蹤跡。「又跑了。」他的臉色陰沉下來，「傳令下去，封鎖這片虛空。找不到那個人，你們都得死。」
周圍的暗墟族紛紛跪下。「是！」
暗無生看著韓錚消失的方向，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半步無極境，能兩次從他手中逃脫。這個人，不能留。
虛空中，韓錚帶著老者飛行。老者的氣息越來越弱，胸口那個洞還在流血，白色的血液在虛空中凝成一顆顆珠子。
「小友……放下老夫……」老者的聲音虛弱，「老夫活夠了……你帶著老夫……跑不快……」
韓錚沒有回答，繼續飛行。
老者的嘴角微微上揚。「老夫活了無數紀元……見過無數天才……你是最強的……也是最有種的……」他咳嗽了幾聲，白色的血液從嘴角溢出。「永恆本源……被暗無生奪走了……你要拿回來……不能讓他煉化……否則……他會突破無極境中期……」
韓錚低頭看著他。「別說話。」
老者搖頭。「老夫的時間不多了……你聽老夫說完……暗墟族有九大魔將……暗無生是第九……最強的第一魔將……半步太初境……暗墟皇是太初境中期……你現在的實力……還不是他們的對手……你先去永恆之巔……那裡的傳送陣……通往無極境……只有突破無極境……你才有資格和他們一戰……」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眼睛緩緩閉上。
「還有……老夫的傳承……在永恆神殿的地下……第三層……那裡有老夫畢生的積蓄……你拿去……突破用……」
他的手垂了下去。
韓錚停下腳步，懸浮在虛空中。低頭看著懷中的老者，老者的身體已經冰涼，白色的長袍被血浸透。他沉默了片刻，將老者的屍體收入儲物戒指。等以後，找一個地方安葬。
他轉身，朝永恆之巔的方向飛去。
永恆神殿的地下寶庫，他要去一趟。老者的積蓄，加上他自己的資源，應該足夠突破無極境。然後，他要拿回永恆本源，殺了暗無生。
韓錚加快速度，身形在虛空中拉出一道白色的殘影。身後的虛空中，暗墟族的巡邏隊還在搜索他的蹤跡。但他已經不在那裡了。
永恆之巔，那座孤峰在視野中越來越大。傳送陣的光芒還在閃爍，等待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