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平原在腳下飛速後退。
韓錚飛行了整整一天，無極城的輪廓越來越清晰。城牆是黑色的，高達萬丈，表面流轉著暗金色的能量紋路。那些紋路如同血管，每一次跳動都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擴散開來。城牆上方懸浮著九顆黑色的星辰，每顆星辰都散發著太初境級別的壓迫感。
無極城。無極境世界的中心。
城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各色種族的生靈都有——人族、金族、炎族、冰族，還有一些韓錚從未見過的異族。他們的修為從無極境初期到巔峰不等，都在安靜地排隊，沒有人喧譁，沒有人插隊。城門口站著兩個守衛，不是活人，是傀儡。兩尊高達十丈的黑色傀儡，手持巨大的黑色長戟，眼眶中跳動著暗金色的火焰。它們的氣息——半步太初境。
韓錚落在隊伍最後面，排隊。
前面是一個金族的中年男子，無極境後期，穿著一套金色的戰甲。他回頭看了韓錚一眼，目光在他沾滿血跡的戰鬥服上停了一瞬，然後壓低聲音說：「第一次來無極城？」
韓錚點頭。
金族男子上下打量他。「無極境中期巔峰？你的修為，是排隊的人里最低的。勸你一句，進城之後別惹事。無極城裡有太初境的傀儡巡邏，惹事就是死。」
韓錚沒有說話。
隊伍緩慢前進。每輪到一個入城者，門口的傀儡都會用長戟擋住去路，眼眶中的火焰掃描對方的全身。掃描通過後，傀儡才會收回長戟，放行。掃描不通過的，傀儡會一掌拍飛。韓錚親眼看到一個無極境巔峰的冰族被一掌拍飛，砸在地上，口中湧出鮮血，掙扎著爬起來，狼狽逃走。
「那是個通緝犯。」金族男子低聲說，「無極城有規矩，犯事的人會被記錄在傀儡的識海中，永遠不能入城。」
輪到金族男子，傀儡掃描了三息，收回長戟。他鬆了口氣，快步走入城中。
輪到韓錚。
傀儡的長戟擋在他面前，戟尖距離他的喉嚨只有三寸。戟尖上流轉著暗金色的火焰，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皮膚上傳來刺痛感。傀儡眼眶中的火焰掃描他的全身——從頭頂到腳底，從正面到背面。
掃描持續了五息。傀儡沒有收回長戟。
韓錚的眉頭微微皺起。
傀儡開口了。聲音沙啞，沒有任何感情，如同金屬合成。「無極境中期巔峰。你的修為不符合入城標準。無極城規定，入城者修為必須在無極境後期以上。」
後面排隊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中期巔峰也敢來無極城？」
「找死吧？上次有個中期巔峰想硬闖，被傀儡一巴掌拍成了肉泥。」
「別說了，看著就行。」
韓錚看著傀儡。「我只是路過。」
傀儡的眼眶中火焰跳動了一下。「路過？無極城不是驛站。沒有資格，就不能入城。退下。」
韓錚沒有動。「如果我不退呢？」
傀儡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那就死。」
它收回長戟，改為雙手握持，一戟刺出。戟尖撕裂虛空，速度快到極致，發出尖銳的嘶嘶聲。戟尖上纏繞著暗金色的火焰，所過之處，空氣被點燃，留下一條焦黑的軌跡。半步太初境的全力一擊。
韓錚沒有退。他握緊右拳，一拳轟出。拳勁化作一道白色的能量洪流，與戟尖碰撞。
轟——！！！
刺目的光芒炸開，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地面的石板炸裂，碎石四濺。後面排隊的人被衝擊波掀飛，紛紛砸在地上，一片哀嚎。城牆上的能量紋路瘋狂閃爍，將衝擊波的餘波吸收。
韓錚倒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腳印。拳頭上多了一道血痕，鮮血滲出，順著手背滴落。傀儡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接住了。第一擊。」傀儡的眼眶中火焰跳動了一下，「半步太初境的一擊，你能接住。你的戰力遠超你的境界。但本座還有第二擊。」
它再次舉戟。這一次，戟身上的暗金色火焰暴漲，整柄戟都在顫抖，發出尖銳的嗡鳴聲。戟尖上凝聚出一團黑色的光球，光球高速旋轉，周圍的空氣被抽空，形成一片真空地帶。
「第二擊——無極破。」
一戟刺出。黑色的光球朝韓錚飛來。光球所過之處，虛空崩塌，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碎石被吸向光球，在靠近的瞬間化為齏粉。
韓錚深吸一口氣，丹田中的白色鳳凰發出清越的鳴叫。斷劍碎片在儲物戒指中嗡嗡作響，紅綾的殘念在跳動。一股金色的光芒從戒指中湧出，融入他的丹田。他的修為在攀升——無極境中期巔峰的瓶頸出現了裂紋。
他一拳轟出。
拳勁化作一道白色的光柱，與黑色光球碰撞。沒有聲音，沒有火花。兩股力量僵持了五息。黑色光球開始碎裂，裂紋從中心向四周蔓延，然後炸開。黑色的碎片四濺，暗金色的火焰在空中飄散。拳勁穿過碎片，轟在傀儡的胸口。
傀儡倒退了一步。它的胸口出現了一個淺淺的拳印，暗金色的能量紋路在拳印處瘋狂閃爍。
「無極境中期巔峰，戰鬥中突破的跡象。」傀儡低頭看著胸口的拳印，又抬頭看著韓錚，「你的潛力很強。本座攔不住你。你可以入城。」
它收回長戟，側身讓開道路。
後面排隊的人一片譁然。
「他打退了傀儡？」
「中期巔峰打退半步太初境的傀儡？怎麼可能？」
「他剛才那一拳的力量，至少是無極境後期巔峰。」
韓錚收回拳頭，邁步走入城中。
城中的景象讓他微微眯起眼睛。街道寬闊，能容十輛馬車並行。兩側的建築高聳入雲，外牆是黑色的合金，表面流轉著暗金色的能量紋路。街道上人流如織，各種族的生靈穿梭其間，修為最低也是無極境後期。偶爾能看到太初境初期的強者從頭頂飛過，氣息壓得周圍的修士紛紛低頭。
韓錚走在街道上，目光掃過周圍的店鋪。武器店、戰甲店、丹藥店、情報店——應有盡有。店鋪的櫥窗里陳列著各種寶物，無極境級別的至寶隨處可見，甚至還有太初境級別的法寶，標價高得驚人。
他走進一家情報店。店面不大，門面簡陋，但門口站著兩個無極境巔峰的守衛。店內，一個老者坐在櫃檯後面，穿著黑色的長袍，面容枯槁，眼窩深陷。他的氣息——無極境巔峰。
「新面孔。」老者開口，聲音沙啞，「想問什麼？」
韓錚走到櫃檯前。「太初境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