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拳轟出。
這一拳，比之前快了五成，重了五成。拳勁化作一道白色的光柱，與暗影的太陽碰撞。太陽炸裂，黑色的碎片四濺。拳勁穿過碎片，轟在暗影的胸口。戰甲碎裂，胸骨粉碎，暗影的身體倒飛而出，砸在虛空中，消失了蹤影。
韓錚收回拳頭，大口喘息。胸口的傷還在流血，但眼神依舊平靜。他轉身，看向太初之門。門上的封印還在，但有一道封印出現了裂紋——暗影那一刀撞擊的餘波，將封印打出了一道裂紋。
韓錚走到封印前，一拳轟在裂紋上。封印炸裂，碎片四濺。第一道封印，碎了。他繼續轟擊。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一拳一道。九拳，九道封印，全部碎裂。
太初之門緩緩打開。門後是無盡的混沌色虛空。虛空中，有一枚拳頭大小的混沌色晶石懸浮著——太初本源。
韓錚一步踏入。身後，暗影的屍體漂浮在虛空中，黑色的血液在混沌色光芒中反射著詭異的光澤。門上的封印碎片緩緩飄散，如同黑色的雪花。
太初境，他來了。
……
太初之門在身後關閉。
混沌色的虛空中，那枚太初本源晶石懸浮著，散發著柔和的光芒。晶石拳頭大小，通體混沌色，內部有一團金色的火焰在跳動，火焰的形狀是一隻展翅的金色鳳凰。鳳凰的眼睛是兩顆細小的星辰，每一次閃爍都有太初境級別的能量波動擴散開來。
韓錚伸手握住晶石。
晶石入手溫熱，那隻金色鳳凰順著手臂湧入體內。丹田中，白色鳳凰發出清越的鳴叫，與金色鳳凰交織、纏繞、融合。兩隻鳳凰化作一團金色的火焰，在丹田中燃燒。火焰越來越旺，將整個丹田照得通明。他的修為在攀升——半步太初境的瓶頸炸開，太初境初期。
突破的那一刻，一股恐怖的氣息從他體內轟然爆發。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將周圍的混沌色虛空照得通明。光柱持續了整整十息，然後緩緩消散。
韓錚睜開眼。眼中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瞳孔深處出現了一隻展翅的金色鳳凰。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握拳，鬆開，再握拳。掌心的力量，比無極境後期巔峰強了百倍。一拳可以打碎之前的自己。
他收起晶石碎片——太初本源晶石已經碎裂，粉末從指縫中飄落。轉身，朝太初之門的方向飛去。
門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混沌色的光幕，光幕橫亘在虛空中，高不見頂，寬不見邊。那是連接無極境與太初境的通道。韓錚穿過光幕，踏入無極境的虛空。
灰白色的天地重新出現在眼前。但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混著某種腐臭的甜腥。遠處的天空有黑色的煙霧在翻湧，地面的平原上出現了一個個巨大的深坑，坑邊有暗墟族特有的黑色血跡。遠處，石城的方向傳來爆炸聲——轟轟轟，密集而沉悶，像是有人在放鞭炮。
韓錚加快速度，朝石城飛去。
石城在視野中越來越大。城牆已經倒塌了大半，碎石散落一地。城中的建築在燃燒，黑色的濃煙沖天而起。城門口躺著數十具屍體——石族守衛的屍體，橫七豎八，血液從身下蔓延，匯成暗紅色的小溪。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吸入肺腑讓人作嘔。
韓錚落在城門前。腳下踩到一具屍體，發出咔嚓的聲響——那是骨骼碎裂的聲音。他低頭看了一眼，是城門口的那個守衛隊長，眼睛還睜著，瞳孔渙散，臉上凝固著極致的恐懼。
城內傳來打鬥聲。能量碰撞的轟鳴，金屬交擊的叮噹聲，慘叫聲，怒吼聲。韓錚邁步走入城中。街道上到處是屍體，石族的、暗墟族的，混雜在一起。鮮血染紅了灰白色的石板，踩上去滑膩膩的，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響。
城市中央，石蠻正在與三個暗墟族激戰。他的石甲已經碎裂大半，左臂不自然地垂著，顯然已經斷了。他的身上有多處傷口，最深的一道從左肩一直拉到右肋，能看到裡面的骨頭。他的對手是三個無極境巔峰的暗墟族，配合默契，一人在正面吸引，兩人從兩側包抄。
「石族的人，都該死！」正面的暗墟族獰笑，一刀斬下。
石蠻舉刀格擋。刀斷了，碎片四濺。暗墟族的刀斬在他的胸口，鮮血噴涌。石蠻倒退數步，撞在身後的牆壁上。牆壁炸裂，碎石將他掩埋。
「城主！」一個石族守衛衝過來，被側面的暗墟族一刀斬下頭顱。無頭的屍體晃了晃，轟然倒地。
三個暗墟族走向廢墟。「老東西，交出石族的傳承晶石，本座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廢墟中傳來聲響。石蠻從碎石中站起，渾身是血，但眼神依舊兇狠。「做夢。」他舉起斷裂的刀，朝三個暗墟族衝去。
就在他衝出的瞬間，一道白色的身影從城門口飛來，速度快到極致。白色的能量洪流從韓錚的拳鋒上轟出，精準地轟在三個暗墟族身上。
轟——！！！
三個暗墟族的身體同時炸裂，黑色的血液和碎裂的骨骼四濺。碎片落在地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石蠻愣在原地，看著韓錚，嘴巴張了張，什麼都沒說出來。
韓錚落在他面前。「暗墟族來了多少人？」
石蠻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很多。至少上千。為首的是一尊魔將，無極境巔峰，比上次那個暗無生強。他們從北邊來的，一路南下，已經攻破了金城和炎城。石城是第三站。」
「金城？金族呢？」
「金族族長戰死，金城被屠。炎族族長逃了，炎城被燒成了廢墟。」石蠻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憤怒，「他們不只是要資源，他們要滅族。整個無極境，都會被他們吞掉。」
韓錚沉默了片刻。「無極城呢？」
「無極城還在抵抗。無極老人開啟了護城大陣，暗墟族攻不進去。但他們圍住了無極城，日夜轟擊。大陣撐不了多久。」石蠻看著他，「你是從無極城來的？你突破了？」
韓錚沒有回答。他轉身，朝北方飛去。
「你去哪？」石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無極城。」
石蠻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你一個人？暗墟族有上千人，還有魔將——」
韓錚沒有回頭。「那就殺光。」
他的身影消失在灰白色的天際線中。石蠻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久久沒有動。他活了無數紀元，從未見過這樣的人。太初境初期，一個人，要去殺上千暗墟族。他的心中湧起一種荒誕的感覺——也許，他真的能做到。
韓錚飛過平原。地面上到處都是戰鬥的痕跡——倒塌的建築、燃燒的廢墟、橫七豎八的屍體。有石族的，有金族的，有炎族的，也有暗墟族的。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混著硝煙和焦糊的氣息。越往北飛，屍體越多，暗墟族的屍體也越多。
飛了不到半個時辰，前方的平原上出現了一支暗墟族的巡邏隊。數十個暗墟族，修為從無極境初期到後期不等。它們正在搜查一個廢墟，翻找著什麼。
韓錚沒有繞路。他從上方掠過，一拳轟出。拳勁化作一道金色的能量洪流，轟在巡邏隊中央。轟——！！！數十個暗墟族的身體同時炸裂，黑色的血液噴涌，碎片四濺。地面上炸開一個直徑百丈的深坑，坑邊焦黑一片。
一拳，全滅。
韓錚繼續向北。
又飛了半個時辰，前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無極城的輪廓。黑色的城牆高聳入雲，但城牆上布滿了裂紋。九顆黑色的星辰還在旋轉，但有三顆已經碎裂，只剩下殘骸。城牆外的平原上，密密麻麻的暗墟族正在圍攻。上千個暗墟族，排成陣列，輪番轟擊護城大陣。血紅色的能量光束如同暴雨般傾瀉，轟在護城大陣上，炸開一圈圈漣漪。
陣法的光芒在劇烈閃爍，每一次閃爍都有一道新的裂紋出現。城牆上的守衛在拼命維持陣法，但他們的人數越來越少，氣息越來越弱。
陣列中央，一個高大的暗墟族坐在一頭巨獸背上。身高丈二，穿著暗金色的戰甲，戰甲表面有血紅色的能量紋路在流動。他的面容猙獰，眼睛是金色的，沒有瞳孔。他的氣息——半步太初境。暗墟族第七魔將，暗滅。
「加大攻擊力度。」暗滅的聲音低沉，如同雷鳴，「大陣撐不了多久。破城之後，雞犬不留。」
「是！」周圍的暗墟族齊聲應道。
更多的能量光束轟向護城大陣。陣法的光芒越來越暗，裂紋越來越多。城牆上的守衛有人癱倒在地，有人七竅流血，有人直接從城牆上墜落。
韓錚懸浮在虛空中，看著這一幕。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暗墟族，最後落在暗滅身上。太初境初期的氣息完全釋放，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轉。
暗滅感應到了。他抬頭，金色的眼睛盯著韓錚。眉頭皺起。「太初境初期？無極境什麼時候出了太初境？」
周圍的暗墟族也發現了韓錚，紛紛調轉攻擊方向。數十道血紅色的能量光束朝他射來。
韓錚沒有躲。他抬起右手，一掌拍出。掌勁化作一隻金色的能量大手，遮天蔽日，與那些光束碰撞。光束崩碎，大手余勢未衰，拍在那些暗墟族身上。數十個暗墟族的身體炸裂，黑色的血液噴涌，碎片四濺。
一掌，數十個暗墟族，全滅。
暗滅的臉色變了。他從巨獸背上站起，拔出腰間的暗金色長刀。刀身上的血紅色火焰暴漲，整柄刀都在顫抖。「太初境初期，你的力量比本座想像的要強。但本座是半步太初境，加上上千暗墟族大軍，你一個人，能殺多少？」
韓錚看著他。「全部。」
暗滅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狂妄。殺了他！」
上千暗墟族同時出手。上千道血紅色的能量光束匯聚成一道巨大的洪流，直徑超過千丈，朝韓錚轟來。洪流所過之處，虛空崩塌，灰白色的天空被撕裂，露出下面漆黑的虛空。
韓錚沒有退。他握緊右拳，一拳轟出。拳勁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與血紅色洪流碰撞。沒有聲音，沒有火花。兩股力量僵持了三息。血紅色洪流從中心開始碎裂，裂紋向四周蔓延，然後炸開。血紅色的碎片四濺，暗金色的火焰在空中飄散。拳勁穿過碎片，轟在暗墟族陣列中。
轟——！！！
金色的光芒炸開，將整片平原照得通明。數百個暗墟族的身體同時炸裂，黑色的血液和碎裂的骨骼四濺。地面上炸開一個直徑千丈的深坑，坑邊的泥土被燒成玻璃狀，光滑如鏡。
一拳，數百個暗墟族，全滅。
剩下的暗墟族臉色慘白，轉身就跑。沒有人敢回頭，沒有人敢停。
暗滅站在原地，握著長刀的手指在顫抖。他看著韓錚，眼中的殺意變成了恐懼。「你——太初境初期——怎麼可能——」
韓錚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暗墟族的老巢在哪？」
暗滅的嘴唇顫抖。「在……在無極境的北端……暗墟裂縫……那裡有暗墟皇大人坐鎮……你去了也是送死……」
韓錚看著他。「暗墟皇什麼修為？」
「太初境中期……他老人家在閉關……等出關後……這片天地就是我們的了……」
韓錚沉默了片刻，一掌拍碎暗滅的頭顱。無頭的屍體從巨獸背上墜落，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噗通聲。那頭巨獸想要逃跑，韓錚一拳轟碎。
他轉身，看向無極城。
城牆上的守衛們癱在地上，看著韓錚，眼中滿是敬畏和感激。
無極老人站在城牆上，看著韓錚，微微點頭。韓錚沒有進城，轉身朝北方飛去。
暗墟裂縫，暗墟皇。他要去那裡，結束這一切。
無極城的輪廓在身後漸漸模糊。
韓錚向北飛行，灰白色的大地飛速後退。越往北，空氣中的血腥味越濃，混著暗墟族特有的腐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