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窮得叮噹響,小氣得要命。」
「上次借糧,就給幾斤糙米,頂啥用?」
「京如要是跟了他,以後有了孩子,日子怕是比我們還難。」
「我覺得,還是從張家撈點好處好。」
賈張氏滿臉羨慕。
「這倒也是。」
秦淮如點頭附和。
她心裡也在盤算。
眼看傻柱那邊榨不出什麼了,她正發愁。
張家院門開著。
咚咚!
秦京如輕敲門框,走進院子。
「秦京如,有事?」
張宏明正在吃肉包和醬虎肉。
「張宏明,能幫個忙嗎?」
秦京如勉強笑了笑。
張宏明抬頭看她。
「我想在你家做事。」
「洗衣、縫補、掃地、做飯,我都會。」
「肯定比於莉勤快,你雇我好不好?」
秦京如絞著衣角,聲音越來越小。
「於莉幹得很好,我不打算換人。」
「你去別處問問吧。」
張宏明低頭看著。
有些事於莉能做,秦京如卻做不了。
就算她能做,張宏明也不敢答應。
這年頭招惹大姑娘,如果始亂終棄,少說也得賠顆花生米。
除非他活得不耐煩了,否則絕不會給賈家機會。
「我是鄉下長大的,什麼苦都能吃。」
「於莉會的我會,她不會的我也會。」
「我給你當幫工,飯食都自己帶。」
秦京如急得眼眶發紅,直接走到床邊把被子鋪開。
只見她手一翻,很快就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不是活兒的問題。」
「回吧,我還有事。」
張宏明轉身去拿搪瓷缸。
「求你了……」
秦京如突然帶著哭腔:「賈家天天罵我喪門星,說要趕我回鄉。要是找不到活,我就得回去嫁給莊稼漢……」
水缸沿碰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秦京如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聲音哽咽地訴說著內心的不安與無助。
張宏明神色平靜地聽完,輕輕搖頭道:「我明白你的處境,但讓於莉讓出職位是不可能的。再說城裡謀生的辦法多的是,不一定非要盯著我家這份工。」
見對方態度堅決,秦京如抹著眼淚站起身:「那我再想想別的辦法吧,不打擾您了。」
「等等。」張宏明假裝在抽屜里翻找,其實從儲物戒中拿出一把瓜子花生和幾顆奶糖,「帶些零嘴回去吧。」
「太感謝了!」秦京如頓時喜形於色。
張宏明建議道:「後院韓家媳婦靠糊火柴盒也能掙錢。想在城裡立足,關鍵要肯吃苦。」說完便做了個送客的手勢。
捧著零食回到賈家時,賈張氏看見那些吃食,笑得露出牙:「他小姨真能耐!」
而張宏明早已重新坐下吃早飯,剛才的插曲對他來說不過是早晨的一件小事。他自認不是聖人,能給點零食已是仁至義盡。
棒梗興奮地喊道。
他盯著秦京如手裡的零食,眼睛亮晶晶的。
「賈婆婆,我……」
秦京如臉上露出愧疚,正想坦白自己沒辦成事。
「進屋再說。」
賈張氏沒讓她說完,拉著她就往屋裡走。
秦淮如心裡也美滋滋的,跟著進了屋。
棒梗動作更快,一溜煙跟上,就盼著能分到秦京如手裡的奶糖。
「怎麼樣,張宏明答應讓你管家了嗎?」
「你這麼漂亮的小姑娘給他幹活,他肯定很開心。」
「聽我的沒錯,保你當上張家太太。」
賈張氏斜著腦袋,笑得滿臉皺紋。
這時她看秦京如順眼多了。
「沒成,他不同意。」
秦京如低著頭回答。
「啥?」
「他不同意?那送你這麼多吃的幹什麼?」
「他怎麼說的,你詳細說說,我幫你想想辦法。」
賈張氏立刻拉下臉。
一把將秦京如手中的零食全塞進自己口袋。
「奶奶,我要吃糖。」
棒梗趕緊叫起來。
「拿去,一邊玩去,奶奶有正經事。」
賈張氏掏出一顆奶糖塞給孫子。
「我要兩顆!」
棒梗不依不饒。
「就幾顆,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貪嘴。」
賈張氏不耐煩地嘟囔著,又掏出一顆糖。
她也喜歡吃甜的,實在捨不得多給。
噹噹和槐花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奶糖,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可沒人敢開口向賈張氏要。
「張宏明讓我出去找活干,說後院的韓家媳婦靠糊火柴盒每月也能賺點錢。」
「他明確說不會辭退於莉。」
秦京如說道。
「這混帳東西,還真能忍得住。」
「於莉那個狐狸精,給他下了什麼迷魂湯。」
「看來還得我親自出馬。」
賈張氏眯起眼睛。
「媽,您打算怎麼做?」
「讓京如去糊火柴盒也行,好歹是個進項。」
秦淮如語氣憂愁。
心裡對賈張氏的做法很不安。
「我自有主意,你別多問。」
「拼死拼活糊火柴盒,一個月才掙七八塊,能頂啥用?」
「京如要是進了張家,找個機會拿些錢回來,夠抵得上一年糊火柴盒的工錢。」
賈張氏不屑地說道。
她早就想好了辦法。
「?賈婆婆,我可不會偷錢。」
秦京如心裡一緊。
「咱們是拿錢,拿錢和偷錢不一樣。」
「再說,也不是現在就讓你動手,拿不拿還不一定呢。」
「跟你姐一個樣,鄉下丫頭就是膽小,沒出息。」
賈張氏滿臉輕蔑。
「媽,我先去上班了,有事等我回來再說。」
秦淮如臨走前叮囑道。
生怕賈張氏鬧出什麼事來。
賈張氏走到賈家門口,一屁股坐下。
開始盤算自己的計劃。
「秦家這兩個女兒,比豬還笨,當年要是讓東旭娶個城裡姑娘就好了。」
賈張氏低聲抱怨。
想到賈家全靠自己一個人操心勞累,她覺得身心俱疲。
張宏明走出屋子,關上門。
解開自行車鎖。
推車離開四合院。
騎車趕往單位。
路上,張宏明騎車超過了秦淮如。
秦淮如眼裡閃過一絲羨慕,很快消失了。
張宏明又超過了傻柱。
「炫耀什麼!」
傻柱氣呼呼地說,朝地上啐了一口。
張宏明接著超過了易忠海。
易忠海抬眼看了他一眼,隨即低下頭。
他早已心力交瘁,從前看什麼都不順眼,現在卻懶得計較。
張宏明繼續往前,超過了劉海忠。
「這小子,見了我也不停下來打個招呼。」
「根本沒把我這個壹大爺放在眼裡。」
「哼!」
劉海忠一臉不滿,覺得張宏明太不尊重自己。
張宏明一路疾馳,直接騎進廠區。
到了技術辦公樓前,他停下車子,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推門進去,看見胡耕科的工位上坐著一個人。
張宏明愣了一下。
「李廠長,您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是來檢查工作的嗎?」
他笑著問,心裡卻提高了警惕。
「隨便看看,聽說你最近表現不錯。」
「連楊亮平都誇你呢。」
李副廠長盯著他,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您能來指導工作,是我的榮幸。」
「不知您想了解哪方面的情況?」
張宏明恭敬地問道。
「就是隨便轉轉。」
「對了,聽說你前幾天給楊亮平和胡耕科送了野味?」
「有這回事吧?」
李副廠長眯起眼睛。
「是有這麼回事。」
「放假時和朋友去八達嶺打了些野味。」
張宏明心裡一緊,立刻明白了。
原來是為那件事來的。
一大早就上門找麻煩。
堂堂副廠長,竟然如此小氣。
「你給楊亮平和胡耕科都送了,偏偏沒我?」
「是不是在你眼裡,根本沒有我?」
李再興壓低聲音,話中帶刺。
在他看來,自己親自來邀請已經是給面子。
張宏明不該拒絕。
既然已經是自己人,拿了野味卻不分一份。
分明是不把他放在眼裡。
「李廠長誤會了,上次獵物不多,不好分。」
「下次一定優先給您留著。」
張宏明笑著應付。
不想和這位副廠長正面衝突。
「這事我隨口一提,你自己看著辦。」
「聽說你報了廠里的先進評選?」
李再興語氣一變。
「是有這回事,多虧胡工推薦。」
「讓我好好表現,爭取做出成績。」
張宏明點頭回應。
心裡卻疑惑:這位領導今天怎麼這麼東拉西扯。
「我侄子在鉗工班,也報名了。」
「但他手頭沒有像樣的案例,你在技術辦消息靈通。」
「給他挑幾個典型的例子,幫他拿這個先進。」
「事成之後,自然不會虧待你。」
李再興說。
完全把人當下屬使喚。
張宏明差點被氣笑了。
什麼好處能比得上廠級先進的榮譽?
他自己搜集評優材料,一直和工人一起幹活。
李副廠長輕飄飄一句話,就讓他幫別人做材料。
真是厚顏無恥。
「怎麼,有意見?」
「張宏明,別忘了你現在只是個六級焊工。」
「信不信我明天就能把你調到車間去?」
李再興板著臉威脅。
他打算給張宏明點教訓,讓他不再倔強。
當領導的總是這樣。
看到能力強的下屬,就想擺威風。
非要把人踩在腳下才肯罷休。
美其名曰磨去個性。
等把人馴服了。
還自以為能培養出忠心耿耿的得力助手。
易忠海如此,李再興也不例外。
「李再興,你……」
張宏明不再忍讓。
直接叫出副廠長的名字,準備撕破臉。
「想動我?你李再興還不配!」
「宏明別擔心,只要我在軋鋼廠,沒人敢動你。」
胡耕科推門進來。
冷冷地瞪著李再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