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耕科,我堂堂副廠長還調不動一個人?」
李再興氣得臉色發青。
「別人我不管,想動小張,沒門。」
「李再興,我警告你,技術辦的事輪不到你插手。」
胡耕科態度強硬。
「好!胡耕科,咱們走著瞧!」
「張宏明,我說的話你最好記住。」
李副廠長摔門而去。
「老胡,沒想到你還敢頂撞副廠長。」
張宏明笑著說道。
「副廠長算什麼,我的高級工程師職稱是國家承認的,誰也動不了我。」
「再說,你一個小小的六級焊工都敢跟副廠長對抗,我怕什麼。」
胡耕科靠在椅上,笑了笑。
「我哪敢頂撞李副廠長,躲他還來不及。」
張宏明笑著回應。
「少來,要是我再晚一步,你們倆非打起來不可。」
「下次別這樣,不管怎樣,別跟他硬碰硬。」
「他是副廠長,就算整不了你,也能給你找麻煩。」
胡耕科認真地說。
「行,我記住了。」
張宏明點點頭。
剛才他確實有和李副廠長翻臉的念頭。
一個小小的副廠長,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都是被慣出來的毛病。
張宏明咬了咬牙。
實在不行,晚上到李副廠長家,把他腿打斷算了。
「有事先拖一拖,來找我商量。」
「別衝動。」
胡耕科叮囑了一句,沒再多說。
張宏明帶著昨天畫好的兩張夾具圖紙,還有紙筆,騎車直奔車間。
第一站,他去了王全志的辦公室。
「王主任,我設計了兩套新工位夾具的圖紙。」
「想請您借兩位老師傅,幫忙做出來。」
張宏明客氣地說。
「這都不是問題,張工你想借哪兩位師傅?」
「我這就把人叫來。」
王全志痛快地答應。
「鉗工班的易忠海,焊工班的劉海忠。」
「早就聽說這兩位師傅手藝過硬,經驗豐富。」
「有他們幫忙,新夾具肯定沒問題。」
張宏明說。
「張工,請坐。」
王全志讓手下通知易忠海和劉海忠過來。
不久後,兩人接到消息。
聽說車間主任找他們,心裡都打起了鼓,以為出了什麼大事。
急匆匆趕到辦公室,正好在門口碰上了。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滿是不滿。
「你怎麼在這兒?」易忠海皺眉問。
「王主任找我有事,你呢?」劉海忠抬起頭。
「真巧,主任也找我有事。」易忠海冷哼一聲,搶先一步敲門。
「領導,我和劉海忠到了。」他在外面報告。
「進來。」王全志在裡面說。
劉海忠暗自咬牙——又讓易忠海搶了先,這話聽起來倒像是自己是他帶來的。
兩人進屋分立兩側,還沒開口就看見了張宏明,心裡頓時一緊。
「易師傅、劉師傅,這位是技術辦的張宏明工程師。他有一個夾具改造項目需要你們配合,接下來幾天務必聽從張工安排,別擺老資格。」王全志交代道。
「一定全力配合!」易忠海只停頓了半秒就答應了。
「張工指哪兒打哪兒,絕不含糊!」劉海忠趕緊接話。
「張工,這兩個人暫時交給你用。」
「有其他需要直接跟班組長溝通。」
「我已經和各班組長打過招呼,他們會全力配合你的要求。」
王全志說道。
「好的,多謝王主任支持。」
張宏明點頭致謝。
接著帶著易忠海和劉海忠離開辦公室,前往鉗工車間。
張宏明推著自行車,易忠海和劉海忠跟在後面。兩人對視一眼,眼神里都帶著疑惑。
「宏明,你叫上我和老易到底想幹什麼?故意在我們面前擺譜?」
走了一段路,劉海忠忍不住開口,語氣中透著不滿。他剛升為院裡的大爺,正得意的時候,結果卻要在廠里給張宏明當助手,心裡很不痛快。
「劉師傅,這話可不對。」
「我是看中了你七級焊工的手藝,換別人我還不要呢。」
張宏明笑著解釋。
「咱們車間七級焊工不止我一個,為什麼偏偏找我?」
劉海忠小聲嘀咕。
「既然你非要問,那我就直說了。」
「上次你焊的那批活,有人覺得不合格。」
「我想給你個機會,讓你再練練手,提高一下。」
張宏明認真地說。
「誰?誰說我手藝不行?」
劉海忠頓時火冒三丈。技術是他吃飯的本事,幹了大半輩子,別的可以商量,但要說他技術差,他絕對咽不下這口氣。
「說你不行的人,現在就站在我左邊。」
「易師傅,上次我把夾具帶回來,你有什麼看法?」
張宏明慢條斯理地問。
「我……記不太清了。」
易忠海抿了抿嘴唇,沒有回應。
最近運氣實在太差了。
隨便說句話都能惹上麻煩。
「易忠海,你是看不起我的手藝?」
「你腦子有問題吧?」
劉海忠直接頂回去。
「趕得太急,看漏了。」
「您技術很好,厲害得很,滿意了吧。」
易忠海選擇退讓。
「哼,這還像句人話。」
劉海忠冷哼一聲。
心裡總算好受了些。
三人走進鉗工車間。
「張工,今天有什麼安排?」
鉗工一班的組長迎上來。
「請了兩位師傅來試製新夾具。」
「做好後要上機測試效果。」
「麻煩您跟進一下。」
張宏明說明來意。
「放心,這點小活兒我們一定讓您滿意。」
組長拍著胸脯保證。
「易師傅、劉師傅,先看看圖紙。」
張宏明拿出設計圖。
在操作台上展開圖紙。
「張工這圖紙真細緻。」
「照著做,傻子都能把夾具做出來。」
組長看了眼圖紙。
看到詳細的尺寸標註和結構圖解。
忍不住誇讚。
「???」易忠海。
「???」劉海忠。
兩人用銳利的目光盯著組長。
「兩位師傅別誤會。」
「我這人嘴快,說錯了話。」
組長連忙道歉。
易忠海和劉海忠也沒再計較。
「兩位看看圖紙,有問題現在提。」
「沒意見的話,馬上開始。」張宏明直截了當。
「我有拒絕的餘地嗎?」劉海忠撇了撇嘴。
「有意見找王主任去。」張宏明頭也不抬。
「那還假惺惺問什麼?直接下命令不就得了!」劉海忠語氣生硬。
「咱們說了不算,執行就是。」易忠海插話。
「按圖紙要求加工夾具。」張宏明敲了敲桌子,「午休前必須完成兩套新夾具,有沒有困難?」
「時間太緊了。」易忠海皺眉。這種命令式的語氣讓他很不舒服。
「精細活需要時間打磨。」劉海忠附和道,「趕工容易出問題。」作為技術骨幹,他們習慣了寬鬆的工作節奏。突如其來的壓力讓他們本能地抗拒。
「兩位師傅多包涵。」張宏明語氣緩和但態度堅定,「這批活關係到生產進度。」
「先按張工說的做,其他事做完再說。」組長適時打圓場。
易忠海和劉海忠對視一眼,最終沒再說話。畢竟在王全志面前已經答應了任務,現在反悔等於打車間主任的臉。
「下午新夾具要上機測試。」張宏明轉向組長,「你們工段能配合嗎?」
張宏明迅速安排各項任務。
「張工您放心,只要兩位老師傅能按時完成,我這邊一定配合到位。」班組長信心滿滿地說道。
「好,馬上開始。」
「我去第三工位看看生產情況。」
「爭取午飯前拿出一套新型夾具的設計方案。」
張宏明做事乾脆利落。
安排完工作後,他立刻投入到緊張的設計中。
許大茂主動要求參與大院的整頓工作。
易忠海和劉海忠彼此對視,心裡都憋著一股火。
他們年紀都能當張宏明的爹了,現在卻要聽一個年輕人指揮。
「老易,動手吧。」劉海忠無奈地嘆氣。
「干!」易忠海咬牙應道。
說干就干。
易忠海帶著劉海忠把材料搬到鉗工台前。
他拿起手鋸、銼刀等工具,對著鋁材一陣猛加工。
好像那些金屬就是張宏明一樣。
等易忠海乾完,劉海忠立刻用麻袋裝好工件,扛到焊接車間。
戴上防護面罩,拿起焊槍,火花頓時四濺。
焊接完成後,又把工件送回鉗工車間,交給易忠海進行精細打磨。
兩套夾具完全按照張宏明畫的圖紙來製作。
兩位老師傅拼命趕工,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而班組長一直站在一旁盯著進度。
班組長同樣焦急萬分。
上級要求他在午休前安裝新夾具,以便下午測試效果。
如果易忠海和劉海忠不能按時完成,整個生產計劃都會受影響。
班組長的工作也完不成。
兩人拼盡全力,終於在午飯前做好了兩套夾具。
「老易,老劉,辛苦了。」
「先休息一下,吃點東西吧。」
班組長拿走夾具後,易忠海忍不住抱怨:
「張宏明這小子,明顯是故意找茬。」
「純粹是藉機報復。」
他喘著粗氣——已經很久沒幹過這麼累的活了。
劉海忠也一臉不滿:「這人心裡藏著壞主意,差點把我累趴下。」
天氣炎熱,加上他本身體型胖,幹活後渾身濕透,連褲衩都能擰出水來。
易忠海看了眼還在繪圖的張宏明,低聲對劉海忠說:
「老李,你說這小子下午會不會還給我們安排重活?」
語氣中透著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