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似乎焦躁地踱步,聲音忽遠忽近:「籌碼?那丫頭現在就是個定時炸彈!
放在『福利院』里,天天鬧,要不是看在她還有用……媽的,早知道當年就該處理乾淨!」
福利院?林峰渾身的血液瞬間湧向頭頂,又驟然冰冷。
小雪果然沒死!而且,聽這意思,一直被他們控制著!
陳老的聲音壓低了點,帶著警告:
「慎言!那丫頭現在很重要。本來是要送到島國去訓練成一把刀,但現在林峰比她更有用!
林峰對她執念太深,這是控制他最好的韁繩。易中海那邊處理乾淨了嗎?」
「放心,老刀和易中海都在城西老棉紡廠那個廢棄倉庫下面的地窖里,有人看著。」
蘇老哼了一聲,
「他那對寶貝兒女……呵,當年老刀從櫻花國帶回來的路上就覺得是累贅,正好西北那邊需要『材料』,就一併處理了,扔坑裡的時候估計他自己都沒想到。」
林峰屏住呼吸。
易中海的子女,竟然就是埋屍坑裡12具屍體中的兩具!
老刀和易中海都被他們控制著!
所謂的「潛伏敵特」、「子女在櫻花國」,恐怕半真半假,更多是用來嚇唬和誤導他的工具!
「易中海沒用了。」陳老的聲音冷酷,
「他知道的關於我們這邊的事太多。找個機會,處理掉。屍體……可以『還』給林峰。
他不是一直在找幕後主使嗎?易中海就是『主使』。讓他報仇,讓他覺得事情了結了,然後……」
「然後他才能安心『回憶』筆記本後面的內容?」蘇老接口,語氣帶著貪婪,
「老陳,那東西真要弄到手,咱們可就……」
「噤聲!」陳老厲聲打斷,
「心裡知道就行。記住,林峰必須覺得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復仇是他自己完成的。
我們只是『恰好』提供了線索,『無奈』地讓他報了仇。等他放鬆警惕,拿到我們想要的東西……」
後面的話聲音更低,混雜著一些模糊的商議,但核心意思林峰已經聽得清清楚楚。
一股冰冷的怒意和強烈的荒謬感席捲了他。
原來如此!
從頭到尾,他都是一枚棋子。
一枚被兩位位高權重的「爺爺」精心操控,用來清除某些障礙,並最終企圖榨取所謂「筆記本後續內容」的棋子!
蘇婷是詐死,被他們秘密送走。
易中海和老刀是要被放棄的替罪羊,隨時準備拋出來平息他的怒火。
而他最珍視的妹妹小雪,竟然是他們控制他的「籌碼」和「韁繩」!
好深的算計!好毒的心腸!
林峰緩緩摘下耳機,坐在冰冷的炕沿上,黑暗中,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有眼底深處,仿佛有黑色的火焰在無聲燃燒,那火焰冰冷刺骨,足以焚毀一切虛偽和陰謀。
憤怒嗎?當然。
但更多的是徹底的清醒,以及一種棋手終於看清棋盤全貌的冷靜。
原來對手在這裡。
好!很好!
既然你們想玩,那我就陪你們玩到底。
你們想用易中海的屍體給我一個「交代」?那我就收下這份「大禮」。
你們想用小雪牽制我?那我們就看看,最後是誰牽著誰。
林峰重新戴上耳機,將後面那段關於如何「處理」易中海、如何「不經意」將線索透露給他的商議聽得一字不落。
一個個計劃,在他腦中迅速成形,但都被否定了。。
……
有了妹妹的消息,林峰不斷思考模擬。
怎麼能在被監控的情況下去探查妹妹的情況,怎麼安全救出妹妹林雪,救出來後安排在哪不會被發現。
至於對易中海和老刀以及兩位老人的復仇現在他是一點都不想關心,只想救出妹妹。
林峰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在寒冷的空氣中凝成白霧,又迅速消散。
他眼底最後一點屬於「人」的波瀾徹底平息,只剩下一種純粹的、冰冷的計算。
憤怒會讓人失去判斷。
他現在需要絕對的冷靜。
對手很強,位高權重,掌控著強大的資源和信息網,甚至可能滲透進公安、國安系統。
他們視人命如草芥,將他妹妹當作可以隨意處置的「物品」。
但他們也有弱點.....
翌日清晨,林峰如同一個精準的鐘表齒輪,準時嵌入軋鋼廠那龐大而沉悶的體系。
他完成著分內那些無關痛癢的工作,臉上是慣常的平靜無波,只有眼底深處,一絲冰封的銳光時隱時現。
下午三點,軋鋼廠物料倉庫附近。
林峰抱著一摞過時的圖紙檔案,看似無意地路過一輛正準備卸貨的解放卡車。
卡車尾部,兩個年輕工人正罵罵咧咧地從車上往下搬一箱箱沉重的金屬配件。箱子綑紮的麻繩似乎有些鬆脫。
林峰腳步未停,只是在與卡車錯身而過的瞬間,肩膀「恰好」輕輕蹭了一下車廂板。
這一蹭力道極輕,但角度刁鑽。
車廂上,一個摞在最外側、本就不穩的木箱晃了晃,綑紮的麻繩終於崩開!
「嘩啦——哐當!」
「我操!箱子散了!」
「快撿!別掉溝里!」
兩個卸貨工人臉都綠了,手忙腳亂地撲上去搶救。後面等著通過的板車、行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堵住,叫嚷聲、催促聲頓時響成一片。
通道瞬間堵塞,小小的混亂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
一直隱在遠處料堆陰影里的老張心裡一緊,視線本能地被那一片狼藉和騷動吸引。
他下意識地上前半步,想看清狀況,同時眼角餘光仍死死鎖定林峰剛才的位置。
就在他目光被牽制的這半秒鐘——
林峰動了。
他並未加快腳步,反而像是被掉落的零件「驚到」,向後小退了半步,身形巧妙地隱入了一根粗大的水泥立柱後面。
立柱另一側,是通往廠區另一片老舊車間的小道,那裡堆放著大量報廢的工具機外殼和雜物,地形複雜。
當老張的視線迅速掃過立柱前方,卻只看到幾個被堵住罵娘的工人,以及彎腰撿拾零件的忙碌身影時,他心裡咯噔一下。
再看向立柱後方,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