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光字片集團如同上緊了發條的機器**。易中海帶著幾個選拔出來的技術骨幹(其中就包括在空間裡經過長期學習的賈梗和劉光天),一頭扎進了研發中心的籌備。他們清理出家具廠後面一棟舊倉庫,暫時作為研發基地。林峰特批,把從德國買回來的那台真空管集熱器拆了——不是用來仿製,而是用來學習它的材料、結構、工藝。
**許大茂則發揮了他「路子野」的特長**,通過省外貿廳和吳教授介紹,居然真的聯繫上了香港一家代理商,可以弄到一些國內罕見的電子元器件、小型加工設備和幾本至關重要的外文技術期刊。代價是寶貴的外匯,但林峰眼都沒眨就批了。
**市場上,針對魯能的組合拳持續打出**。光字片在省報上連續刊登權威質檢部門的對比測試報告,並宣布為所有正品用戶購買產品責任險。同時,經濟型熱水器在幾個重要市場實施階段性促銷,配合「以舊換新」,穩住了份額。對於王貴的假冒產品,在聯合當地部門打擊的同時,光字片法務部正式提起訴訟,要求賠償商譽損失——這在國內當時的企業糾紛中,頗為超前。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十二月初,一場更大的風波悄然襲來。
省城一家頗有影響的晚報,突然刊登了一篇長文,標題頗為驚悚:《是集體致富,還是化公為私?——透視光字片集團改制中的「股權魔法」》。文章沒有點名周秉義,但通篇含沙射影,質疑光字片資產評估的公正性,渲染管理層「低價」獲得股份,暗示存在利益輸送,甚至扣上了「利用改革之名行私有化之實」的大帽子。
**文章筆法老辣,顯然有高人指點**,且選擇在省級媒體刊發,影響力遠超之前的小報謠言。一時間,吉春市暗流洶湧,原本就存在的質疑聲被放大。市里相關部門的壓力陡增,連一向支持改革的領導,也打來電話讓林峰「注意影響,謹慎行事」。
**改制後剛剛凝聚起來的士氣,受到了嚴重衝擊**。一些認購了股份的骨幹開始惴惴不安,普通職工中也議論紛紛。
「這是要把咱們往死里整啊!」許大茂氣得拍桌子。
周秉昆更是急得嘴角起泡,他擔心哥哥因此受到牽連。
**林峰在辦公室里,對著那篇文章看了很久**。憤怒過後,是極度的冷靜。他意識到,這不僅僅是駱士賓或某個競爭對手的商業手段,這背後可能牽扯到更複雜的勢力博弈,是對改革方向的質疑和反撲。光字片,成了風口浪尖上的靶子。
**「把閻埠貴、周蓉,還有當初負責審計的會計師事務所的人,都請來。」** 林峰吩咐,「把所有改制過程中的文件、憑證、會議記錄,全部整理好,複印多份。」
「林總,您是要……」
「他不是要『透視』嗎?」林峰冷笑,「咱們就給他『透視』個明明白白!把咱們的家底、改制的每一步,全部公開!不光回應這一篇文章,咱們要主動邀請市人大代表、政協委員、離退休老幹部、甚至普通市民代表,來公司開『說明會』!把帳本攤開給大家看!」
**這是一招險棋**,把內部運作徹底暴露在公眾視野下。但也是絕地反擊——用極致的透明,對抗陰險的抹黑。
「另外,」林峰眼中寒光一閃,「許大茂,你那些打聽消息的門路,該用用了。查查這篇文章的記者,還有背後可能的推手。注意方法,只要合法的、公開的信息。」
**就在光字片緊鑼密鼓準備「透明化反擊」時,周秉義在一個傍晚,獨自來到了林峰辦公室**。他顯得清瘦了些,眉宇間帶著疲憊,但腰杆依然挺直。
「林哥,那篇文章我看到了。」周秉義開門見山,「市里找我談過話了。」
「他們怎麼說?」林峰給他倒上熱茶。
**「壓力很大,讓我注意避嫌,甚至暗示……可以考慮調離現在的崗位。」** 周秉義苦笑一下,「但我沒同意。改革沒有錯,光字片的探索也沒有錯。如果因為一點非議和壓力就退縮,那還改什麼革?」
「秉義……」
**「林哥,你別勸我。」** 周秉義擺手,「我既然走了這條路,就有這個心理準備。你們該怎麼做就怎麼做,不要因為我束手束腳。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我相信,事實和結果,最終會說明一切。」
**兩兄弟的手緊緊握在一起**。他們都明白,這是一場不能退的戰鬥,不僅為了光字片,也為了那條剛剛開啟的、充滿希望的改革之路。
**幾天後,光字片集團的「改制情況說明會」在廠區禮堂舉行**。到場的人出乎意料的多,除了受邀的代表,還有很多聞訊趕來的職工和市民。主席台上,帳冊、文件、憑證複印件堆得像小山。閻埠貴和周蓉準備充分,用最通俗的語言,講解資產如何評估、股份如何計算、認購資金如何到位。易中海甚至帶來了研發中心的規劃圖,坦誠地講差距、講投入、講夢想。
**林峰做了最後發言**,沒有慷慨激昂,只有平靜的陳述:「……光字片從一片破房子起家,到現在,靠的是黨的政策,靠的是全體員工一滴汗一滴汗干出來的。改制,是為了讓幹得好的人更有勁頭,讓企業更有活力,讓這攤事業能長遠地走下去,養活更多的家庭。我們每一分錢都來得光明正大,每一份責任都扛得清清楚楚。我們歡迎監督,因為我們自己,就是這片土地的主人,比任何人都希望它好。」
**他的坦誠,打動了很多人**。會後,雖然仍有雜音,但理性的聲音開始占據上風。市里一位退休的老領導甚至在內部會議上說:「如果改革改出來的都是光字片這樣的企業,多幾個有什麼不好?」
**幾乎與此同時,許大茂那邊也有突破**。他查到,那篇文章的記者,與山東某家媒體關係密切,而魯能太陽能設備廠的市場總監,恰好是那家媒體主編的親戚。雖然不能直接證明是駱士賓指使,但這條線索足以讓人產生聯想。林峰沒有選擇公開撕破臉,而是將情況通過周秉義,向市里有關方面做了含蓄的反映。
十二月底,吳教授從德國發來了一封長長的信和一份技術資料。信中,他對光字片提供的初步烘乾房數據表示高度興趣,並寄來了一些歐洲在太陽能幹燥領域的最新研究文獻。更重要的是,他透露,那個歐盟項目很可能在明年安排一次亞洲考察,中國站,他極力推薦將光字片作為實地考察點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