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82章

  **到了第二個月，情況終於有所好轉**。廢品率降了下來，交貨開始準時。雖然利潤依然微薄，但至少不虧了。更重要的是，許大茂和那兩位老師傅，對特區的生產節奏、質量要求、乃至與港商打交道的方式，都有了切身體會。

  「林總，這邊跟咱們北方真不一樣。」許大茂在月底匯報時說，「一切看合同，看效率，看質量。人情有用，但不大。你得有真本事，能把活干漂亮，人家才認你。而且信息靈通，我在這兒待了倆月，聽到的、看到的生意門路，比在吉春一年都多。」

  「有收穫就好。」林峰肯定了他的工作，「塑料件項目維持住，不圖賺大錢，就圖有個據點，能持續收集信息，鍛鍊人。另外，你多留意，除了玩具配件，還有沒有其他適合咱們做的、技術含量稍高一點的產品，或者有沒有可能接觸到一些太陽能相關的海外訂單信息。」

  **特區這邊剛穩住，北方的壓力又來了**。

  九月初，博克通過吳教授轉來了一份詳細的「技術評估問卷」，長達二十頁，涉及質量管理體系、設計流程、測試規範、文檔管理等方方面面，要求光字片在十月底前提交答覆。

  與此同時，鵬程公司在瀋陽折戟後，改變了策略。他們不再大規模投放低質熱水器，轉而與東北幾家小型採暖爐廠合作，推出所謂的「太陽能輔助燃煤採暖系統」。實際上就是在普通燃煤爐上加裝一個簡易的太陽能集熱器，號稱能省煤。這東西技術粗糙，但概念新穎，價格也不貴，在一些縣城和鄉鎮吸引了不少關注。

  「這是蹭概念，攪渾水。」易中海很氣憤，「他那集熱器效率低得可憐，根本起不到多大輔助作用，純粹是賣個噱頭。可老百姓不懂啊，一看能省煤，又有太陽能的新鮮名頭，可能就買了。」

  「不能讓他把這潭水攪渾。」林峰說，「咱們的區域供熱系統，是正經八百的太陽能應用。得讓市場明白，什麼是真正的太陽能採暖輔助。易工，你組織人，寫一篇科普文章，就用咱們試點系統的實際運行數據，算一筆經濟帳和環境帳，講清楚真正的太陽能輔助採暖是怎麼回事，該怎麼選。通過咱們的渠道發出去。」

  「另外，」林峰想了想，「咱們的『陽光二代』能不能也做一個簡易的接口，方便後期加裝到一些老式的土暖氣系統上？技術上難不難？」

  易中海琢磨了一下：「不難，做個旁通接口和循環泵就行。成本增加不多。」

  「那就儘快搞出來，作為一個升級選配項推出。」林峰說，「既然他炒這個概念，咱們就把它做紮實，做出名堂。用咱們的產品和方案，去定義什麼是好的『太陽能輔助採暖』。」

  **多線作戰，資源越發緊張**。人才，特別是既懂技術又懂管理、還能適應快節奏變化的人才，成了最稀缺的資源。光字片自己培養需要時間，而從外部引進，在吉春這個地方並不容易。

  周秉義給林峰提了個建議：「能不能考慮，從南方招聘一些有經驗的技工或者管理人員？特區那邊匯聚了全國的人才，有些人可能願意來北方發展。雖然條件艱苦點，但咱們可以提供有競爭力的工資和住房。」

  林峰覺得可行，讓許大茂在深圳留意，同時也通過省城的人才交流機構發布招聘信息。主要目標是兩種人：有經驗的太陽能或暖通技術工人，以及熟悉外貿或企業管理的中層幹部。

  **九月底，塑料件項目終於實現了小幅盈利**。許大茂也帶回來一個有價值的信息：他在香港的一次小型貿易展會上，遇到了一家新加坡公司，對方對光字片的太陽能熱水器感興趣，想先訂購一百台樣品，試銷東南亞。但要求產品必須符合一些基本的安全認證標準，並且外觀需要根據熱帶氣候特點做些微調。

  「認證標準？」林峰問，「具體什麼要求？」

  許大茂遞過來一份資料：「主要是電氣安全和材料耐候性方面的，有些是國際通用標準，有些是東南亞當地的要求。我跟易工通過電話，他說有些標準咱們可能達不到，材料和工藝需要改進。」

  「接！」林峰毫不猶豫，「訂單不大，但意義重大。這是咱們產品真正走向國際市場的第一步。易工，你全力配合，需要什麼材料、什麼工藝改進，想辦法解決。認證方面，讓許大茂通過香港或新加坡那邊找找諮詢機構，該花錢花錢。一定要把這第一批樣品訂單做好，做漂亮！」

  **機遇與挑戰總是結伴而來**。新加坡的訂單，逼著光字片的技術和品控必須再上一個台階。而這，恰恰與博克那份「評估問卷」的要求不謀而合。

  易中海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但也迸發出了驚人的能量。他幾乎住在了研發中心，帶著賈梗等技術骨幹，一邊研究博克的問卷，逐項落實改進；一邊針對新加坡訂單的要求，進行材料篩選和工藝試驗。林峰特批了一筆外匯，用於購買一些必需的檢測設備和進口原材料樣品。

  **十月的吉春，秋意已濃**。光字片在忙碌與壓力中，悄然發生著變化。生產線上，工人們開始習慣按照作業指導書操作，並填寫簡單的過程記錄。質檢環節被強化，不合格品被明確標識和隔離。技術部門的文檔漸漸規範，雖然還達不到德國人的標準，但至少不再是隨意的手寫草稿。

  新加坡訂單需要的特種防鏽螺絲和耐高溫密封膠國內找不到合適的，許大茂通過香港渠道高價買來。新的噴塗工藝不熟悉，易中海帶著人反覆試驗了上百次。為了通過一項簡單的漏電保護測試，電路板改了三版。

  **過程艱辛，但每一步都走得紮實**。

  十月中旬，曹德寶從黑龍江邊境的一個小鎮出差回來。他黑了，瘦了，但眼神里多了點不一樣的東西。他交給周秉昆一份厚厚的調查報告，裡面詳細記錄了那個小鎮以及沿途幾個縣城的太陽能熱水器使用情況、常見問題、用戶需求，甚至還有一些潛在經銷商的聯繫方式。報告寫得很認真，數據詳實，建議也提得中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