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調。」林峰斬釘截鐵，「返點一高，價格必然要壓，質量和服務就難保證。那是飲鴆止渴。咱們的優勢是技術和可靠，不是低價。告訴所有銷售人員，把咱們區域供熱系統改造後的運行數據、用戶反饋、還有施密特留下的評價，給我印成冊子，送到每一個經銷商和潛在客戶手裡！把『長白山』那些簡易平板的冬季效率實測數據也想辦法搞到，做對比！要讓市場明白，買太陽能不是買白菜，貪便宜吃大虧！」
**他讓宣傳處的馮化成加班加點，製作一套通俗易懂的科普材料和對比案例**。同時，要求研發中心加快平板集熱器的預研進度。「咱們可以不主推，但不能不懂，更不能讓對手用這個名詞就把咱們唬住。易工不在，賈梗，你帶著劉光天他們，把收集到的平板資料吃透，做幾組基礎性能測試，心裡要有數。」
賈梗現在已經是研發中心的技術骨幹，聞言立刻答應：「林叔放心，我們一定搞明白。」
**深圳，許大茂的日子同樣水深火熱**。
拒絕了香港財務公司，意味著斷了短期套現的邪路，但也保住了光字片的根基。可永興玩具的訂單利潤越來越薄，新開發的電子廠塑料外殼訂單量小不穩定。特區的生活成本和廠房租金卻在噌噌往上漲。他帶來的兩個吉春老師傅，已經有一個因為水土不服和想家，鬧著要回去。
更讓他心煩的是鵬程的動向。駱士賓的平板生產線調試似乎完成了，開始小批量出貨。許大茂托人弄到了一台樣品，拆開一看，心裡咯噔一下——做工比之前瀋陽那批貨精細了不少，核心的平板集熱器模組上，韓文標識清晰，看樣子真是韓國進口的散件組裝。而且，鵬程在特區本地的一家小報上打了GG，招聘「外貿業務員」和「太陽能技術員」，開出的工資比光字片深圳辦事處高出一截。
「媽的，挖牆腳挖到老子眼皮底下了！」許大茂罵了一句，心裡卻清楚，在特區，人才流動快，誰給錢多跟誰走，天經地義。光字片辦事處這點規模和待遇，確實缺乏競爭力。
他必須找到新的、利潤更高的項目，才能穩住這個據點，也才能向林總交代。他把目光投向了特區正在興起的「三來一補」熱潮，特別是那些需要一定技術含量、但國內產業鏈還不完善的電子產品組裝。他每天騎著剛買的二手摩托車，穿梭在各個工業區，遞名片，拉關係，請客吃飯，打聽門路。
**六月底，馬來西亞工地傳來第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易中海厚著臉皮，磨了業主陳先生好幾天，終於通過陳先生的關係，從檳城一家造船廠的維修車間，以優惠價格租到了兩台氬弧焊機和相關設備，並請到了一位有經驗的華裔焊工師傅來現場指導。焊接工藝的難關，算是邁過去了一半。
壞消息是：首批運抵的某種特種防腐塗料，因為海運途中貨倉溫度過高，部分桶裝塗料出現了膠化結塊現象，無法使用。而這批塗料是定製型號，國內沒有備份，重新訂購發貨至少需要一個月。工期等不起。
「能不能用本地類似的塗料替代？」周秉昆在越洋電話里焦急地問。
易中海聲音沙啞：「我諮詢了本地工程師和塗料供應商，有近似功能的，但耐鹽霧壽命和附著力指標，比咱們設計的低一個等級。如果用……長期防腐性能可能會打折扣，有風險。」
「不能用。」林峰在吉春接到周秉昆轉達的消息，立刻指示，「質量紅線不能碰。特別是這種核心防腐材料。想想辦法，看能不能在馬來西亞本地或者周邊國家（新加坡、泰國）緊急採購到符合標準的替代品？價格貴點也認了！讓許大茂在深圳也幫忙打聽，看看香港的化工品貿易商有沒有渠道。」
**一時間，深圳的許大茂也接到了緊急任務**。他放下手裡正在談的一個計算器組裝訂單，開始到處打電話，聯繫香港的化工品貿易公司。幾經周折，終於找到一家有類似型號塗料的供應商，但價格比原計劃高出百分之四十，而且需要現金交易，貨從新加坡發。
「買！」林峰接到許大茂匯報後，只回了一個字。
閻埠貴看著又一次超支的採購單，手都在抖：「林總，這……這預算……」
「預算就是用來超的。」林峰面無表情，「先保障項目，活下去再說。」
**七月初，替代塗料緊急空運到了檳城**，價格昂貴，但解決了燃眉之急。焊接工作在華裔師傅的指導下，也逐步走上正軌。易中海和周秉昆都瘦了一圈，但工地總算有序推進。
**然而，北方的戰火卻再次升級**。
「長白山太陽能」不知從哪裡搞到了一批質量尚可的真空管，推出了一款「升級版」熱水器，價格依然比光字片低，但宣傳上開始碰瓷光字片，稱「採用與光字片同源技術，質量相當，價格更優」。一些不明就裡的消費者和縣級經銷商被迷惑了。
更惡劣的是，他們開始在個別地區散布謠言，說光字片因為「盲目擴張，資金鍊斷裂」，馬來西亞項目「搞砸了」，公司「快要倒閉了」。言之鑿鑿，甚至編造了一些所謂的「內部消息」。
謠言比真刀真槍更傷人。光字片在幾個縣市的銷售明顯受阻，甚至有兩家原本態度搖擺的經銷商，直接提出解除合約。
「這是駱士賓的手法！」周秉昆氣得眼睛通紅，「他在瀋陽就用過這招！下作！」
林峰面色陰沉。商戰打到這個地步，已經無所不用其極。光字片必須反擊，而且要快、要狠。
「馮化成！」林峰叫來宣傳處長，「你立刻以公司名義，起草一份嚴正聲明，澄清謠言，強調公司經營正常，馬來西亞項目進展順利。聯繫省、市報社和廣播電台，花錢也要登出去、播出去！」
「周秉昆，你親自帶隊，去謠言最盛的幾個地方，召開經銷商和用戶座談會，把咱們的帳本（能公開的部分）、馬來西亞工地的照片、甚至施工日誌，都拿出來給大家看！用事實說話！同時，收集『長白山』散布謠言的確鑿證據，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