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華爾道夫的「稅務晚宴」
紐約,曼哈頓,公園大道301號,華爾道夫酒店。
這座被譽為「非官方的紐約皇宮」的建築,見證過無數歷史時刻。國王在這裡下榻,總統在這裡演講,名流們在這裡舉辦奢靡的舞會。它是權力的象徵,是金錢的聖殿,是舊時代紐約榮耀的頂點。
但今晚,華爾道夫變了。
依然有紅地毯,依然有璀璨的水晶吊燈,依然有穿著燕尾服的侍者。
但在酒店那扇著名的旋轉門前,原本應該停著的勞斯萊斯和凱迪拉克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輛深黑色的M48「收稅者」主戰坦克。
它就像一頭來自地獄的看門犬,靜靜地趴在路邊,那根曾在時代廣場把教父轟成渣的90毫米炮管,此刻正對著酒店的大門,仿佛在審視每一位來賓的入場資格。
在坦克兩側,兩隊全副武裝的「稅務突擊隊」士兵,手持裝了刺刀的M16步槍,筆直地站立著。他們沒有像普通門童那樣鞠躬致意,而是用那種審視犯人般的冰冷目光,盯著每一個走進來的大人物。
【酒店大堂】
紐約州參議員愛德華·史密斯(EdwardSmith)正站在大堂里,不停地用手帕擦拭額頭上的冷汗。
他是紐約政壇的常青樹,是司法委員會的主席,也是曾經甘比諾家族最大的政治保護傘。三天前,當甘比諾給他打電話求救時,他為了自保,冷酷地掛斷了電話。
他以為這樣就能撇清關係。
直到今天早上,一張鑲著金邊的黑色請柬被一把軍刀釘在了他家臥室的門上。
請束上沒有多餘的客套話,只有一行字:
【誠邀愛德華·史密斯參議員,參加今晚的「稅務合規晚宴」。】
【落款:李昂·陳。】
【備註:請務必出席。否則我們將上門提供「特別接送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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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該死————」
史密斯參議員看著周圍。
他看到了不少熟人。
那邊那個臉色蒼白、正在發抖的胖子,是華爾街最大的投資銀行家,專門幫吉諾維斯家族洗錢的。那個穿著晚禮服、卻怎麼也掩飾不住惶恐神色的女人,是著名的百老匯女星,也是某個死去教父的情婦。還有躲在角落裡、連頭都不敢抬的幾個人,那是五大家族僅存的幾個中層幹部,現在他們已經投降了,變成了「紅手公司」的編外人員。
今晚,紐約最有權勢、最有錢、也是最骯髒的一群人,都被「請」到了這裡。
沒人敢不來。
因為每個人都知道,「特別接送服務」意味著什麼那就是被裝甲車直接拖走,然後變成時代廣場上的一團紅霧。
「史密斯參議員?」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史密斯嚇得一哆嗦,猛地回頭。
站在他身後的,不是服務生。
而是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穿著一套顯然大了一號的不合身西裝的壯漢。他的脖子上掛著一根粗大的金鍊子,腰間鼓鼓囊囊的,顯然塞著槍。
那是帕特·莫里森。
「我————我是————」史密斯結結巴巴地說道。
「跟我來。」
帕特咧嘴一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老闆給你留了個好位置。就在第一排。」
「第————第一排?」史密斯感覺腿都軟了。
「對。離烤爐最近的地方。」
帕特推了他一把。
「走吧。別讓老闆久等。」
【坐標:星光頂層宴會廳】
【時間:19:30】
這是全紐約最頂級的宴會廳。巨大的玻璃穹頂可以直接看到夜空,無數的水晶燈將這裡照耀得如同白晝。
四十張圓桌鋪著雪白的桌布,擺放著精緻的銀餐具和鮮花。
但在每張桌子的正中央,並沒有放菜單。
而是放著一疊厚厚的文件。
——
封面上印著IRS的鷹徽,以及一行醒目的大字:【個人資產自查申報表(自首專用版)】。
幾百名賓客已經入座。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交響樂,沒有交談聲,甚至連刀叉觸碰盤子的聲音都聽不到。
所有人端坐在椅子上,脊背僵直,就像是一群正在等待判決的囚犯。
在宴會廳的四周,每隔五米就站著一名手持衝鋒鎗的黑衣士兵。他們戴著墨鏡,背著手,像雕塑一樣注視著場內。
而在宴會廳的正前方,搭建了一個略高的主台。
台上只放了一張桌子,一把在那場處決直播中出現過的高背椅。
「女士們,先生們。」
突然,宴會廳的大門打開了。
一個渾厚的聲音響起。
「請起立。」
「歡迎大西洋城稅務局長、紐約市榮譽治安顧問、紅手集團董事長一」
「李昂·陳閣下。」
「嘩啦一」
幾百名平時眼高於頂的大人物,此刻像訓練有素的小學生一樣,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動作之整齊,令人咋舌。
在眾人的注視下。
李昂走了進來。
今晚他沒有穿軍裝,也沒有穿那件標誌性的黑色風衣。
他穿了一套剪裁完美的午夜藍天鵝絨吸菸裝(SmokingJacket),領口別著一枚紅寶石胸針。他的頭髮向後梳理,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他的臉上帶著溫和、優雅、甚至有些慵懶的微笑。
在他左邊,挽著他手臂的,是今晚的女伴—艾普莉。她穿著一件驚艷的紅色露背晚禮服,像一朵盛開的玫瑰。
在他右邊,跟著一臉肅殺之氣的薩姆·費舍爾,手裡提著那個永不離身的黑色公文包。
這就是征服者的姿態。
就像是《了不起的蓋茨比》里的蓋茨比,卻擁有《教父》里柯里昂的權力。
李昂步履從容地穿過紅地毯,走過那些對他低頭致意的政客和富豪。
他甚至停下來,幫一位差點嚇得摔倒的貴婦人扶了一下椅子。
「小心,夫人。」
李昂微笑著說道。
「地滑。摔壞了————可是沒法抵稅的。」
貴婦人臉都白了,只能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謝————謝謝閣下————」
李昂走上主台。
他並沒有立刻坐下。
他站在那裡,雙手撐在桌子上,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那一刻,每個人都感覺自己像是被X光穿透了一樣。那是獵人審視獵物的眼神。
「請坐。」
李昂揮了揮手。
眾人這才敢坐下,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很高興看到大家都能來。」
李昂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我看了一下名單。」
「紐約市議會的議員們,到了。」「華爾街的銀行家們,到了。」「幾大工會的領袖,到了。」「當然,還有幾位來自老朋友」家族的代表————」
李昂的目光停留在角落裡那桌瑟瑟發抖的黑幫倖存者身上。
「————雖然你們的老闆去見上帝了,但很高興你們還能留下來吃這頓飯。」
「今晚,我不想談工作。」
李昂拿起桌上的一杯紅酒,輕輕搖晃。
「今晚,我們只談友誼。」
「當然,還有那個維繫友誼的小小紐帶「7
李昂舉起酒杯。」
稅。」
【晚宴開始】
【時間:20:00】
侍者們其實也是從大西洋城調來的服務人員,甚至有些是經過訓練的特工,開始上菜。
第一道菜:魚子醬配生蚝。
但這並不是普通的魚子醬。
當侍者將盤子放在史密斯參議員面前時,他發現盤子旁邊放著一張精美的卡片。
卡片上沒有寫菜名。
而是寫著一行字:
【史密斯參議員:1963年接受甘比諾家族政治獻金50萬美金。未申報。】
史密斯的手一抖,銀勺掉在了桌子上。
——
他驚恐地抬頭看向四周。
不僅是他。
每一位賓客的盤子邊,都放著這樣一張「死亡卡片」。
銀行家看到的是自己幫黑幫洗錢的流水單號。工會領袖看到的是自己挪用公款的證據。法官看到的是自己受賄枉法的判決書複印件。
這哪裡是晚宴?
這分明是一場集體的**「公開處刑」**—只不過這次不用子彈,而是用真相。
「怎麼了?不合胃口嗎?」
台上的李昂切著盤子裡的小牛排,微笑著問道。
「這可是從裏海空運來的頂級魚子醬。」
「就像各位的秘密一樣,新鮮,昂貴,而且————」
李昂叉起一塊牛肉放進嘴裡,優雅地咀嚼著。
「————如果不及時處理,就會發臭。」
全場鴉雀無聲。沒人敢動筷子。他們看著眼前的珍饈美味,就像看著毒藥。
「吃啊。」
李昂放下了刀叉,聲音稍微冷了一些。
「是我請的廚師手藝不好?」
「還是說————」
李昂的目光鎖定了第一排的史密斯參議員。
「————史密斯先生,您覺得我配不上請您吃飯?」
被點名的史密斯渾身一震。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這是殺雞做猴。每個人都明白。
史密斯艱難地站了起來,雙腿都在打顫。
「不————不————李昂閣下————」
史密斯擦著冷汗,試圖維持一點參議員的體面。
「我很榮幸————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
李昂靠在椅背上,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只是這張卡片上的數字————」史密斯咬了咬牙,「這是污衊!這是造謠!我是受人尊敬的參議員!我從來沒有收過黑手黨的錢!」
他決定賭一把。賭李昂不敢在這麼多名流面前動粗。賭李昂還需要他在華盛頓的人脈。
「污衊?」
李昂挑了挑眉。
他轉頭看向薩姆。
「薩姆,參議員先生說我們污衊他。」
「看來我們的工作做得不夠細緻啊。」
薩姆面無表情地打開公文包,拿出一卷錄音帶,走到那個還在播放著輕音樂的留聲機前。
「咔噠。」
他把錄音帶放了進去。
音樂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蒼老、憤怒的聲音那是已故教父卡洛·甘比諾的聲音。
「愛德華!你這個婊子養的!你收了我兩百萬!你說過會保我的!現在我有難了你就掛我電話?!」
緊接著,是史密斯參議員那驚慌失措的聲音:「卡洛!別打電話了!現在那個李昂太狠了!我幫不了你!錢我不會退的,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滋」
錄音戛然而止。
整個宴會廳一片死寂。
史密斯的臉瞬間變得慘白,沒有一絲血色。他沒想到,甘比諾竟然錄了音,而這份錄音竟然落到了李昂手裡。
「這————這————」史密斯語無倫次,「這是偽造的!這是合成的!」
「是不是偽造的,我想FBI會有興趣鑑定的。」
李昂微笑著說道。
「不過,史密斯先生。」
李昂站起身,端著酒杯,慢慢地走下台階,走向史密斯。
他的腳步聲很輕,但在史密斯聽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臟上。
李昂走到史密斯面前,依然保持著那個優雅的笑容。
「其實,我並不在乎你收了多少黑錢。」
「也不在乎你是不是個背信棄義的小人。」
「我在乎的是————」
李昂伸出手,幫史密斯整理了一下領結。
「————既然你收了甘比諾的錢,那就說明你是這盤生意的一部分。」
「現在,甘比諾死了。他的生意,歸我了。」
「那麼,他的債務,是不是也該由你來償還呢?」
「什麼————什麼債務?」史密斯顫抖著問道。
「稅。」
李昂輕聲吐出這個字。
「根據IRS的規定,非法所得也要交稅。而且要加收滯納金和罰款。」
「我算了一下。
李昂從薩姆手裡接過一份文件,拍在史密斯的胸口。
「連本帶利,一千萬美金。」
「什————什麼?!」史密斯尖叫起來,「一千萬?!我哪有這麼多錢?!你這是勒索!!」
「沒錢?」
李昂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那種優雅的偽裝瞬間撕裂,露出了裡面猙獰的獠牙。
「沒錢,那就用別的東西抵。」
「比如————」
李昂突然抓起桌上的一把餐刀。
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
「奪!」
那把鋒利的銀質餐刀,狠狠地扎進了史密斯的左手手背,直接貫穿,釘在了桌子上!
「啊啊啊啊啊!!!!」
史密斯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鮮血瞬間染紅了雪白的桌布。
周圍的賓客嚇得尖叫起來,有人打翻了酒杯,有人捂住了眼睛。
但周圍的士兵立刻舉起了槍。
「坐下!!」
士兵們的怒吼讓所有人又硬生生地坐了回去,瑟瑟發抖地看著這一幕。
李昂依然握著那把刀柄,甚至還輕輕轉動了一下。
「史密斯先生,安靜點。」
李昂湊到史密斯耳邊,聲音溫柔得像魔鬼的低語。
「這隻手,就是當年接甘比諾支票的手吧?」
「現在,它被查封了。」
「如果你拿不出一千萬————」
李昂拔出餐刀,帶出一串血珠。
他又舉起了刀。
「————下一刀,就是你的脖子。」
「我有!!我有!!!」
史密斯痛得鼻涕眼淚直流,捂著手在地上打滾。
「我有瑞士銀行的帳戶!我有房產!我都給你!!別殺我!!」
「這就對了。」
他接過侍者遞來的熱毛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然後,他轉過身,面向全場那些已經被嚇傻了的「精英」們。
「抱歉,各位。」
「處理了一點小小的————違約糾紛。」
李昂重新露出了那個迷人的微笑。
「現在,讓我們回到正題。」
「大家面前都有一份申報表。」
「我給你們一個小時的時間。」
「填好它。」
「把你藏在床底下的、埋在後花園的、存在開曼群島的每一分錢,都寫上去。」
「記住,要誠實。」
李昂指了指還在地上哀嚎的史密斯。
「因為我不希望再看到有人————因為算術不好而受傷。」
「畢竟,這可是在華爾道夫。」
「我們要講究體面,不是嗎?」
【晚宴中段】
【時間:21:00】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是華爾道夫酒店歷史上最安靜、也最忙碌的一個小時。
幾百名大人物,像是正在參加期末考試的小學生一樣,趴在桌子上奮筆疾書。
沒有人敢交頭接耳。沒有人敢偷看。
他們一邊流著冷汗,一邊拼命回憶自己到底有多少黑錢。生怕少寫了一個零,就會被那個魔鬼切掉一隻手。
李昂坐在台上,一邊品嘗著紅酒,一邊看著這一幕。
艾普莉坐在他身邊,看著下面那些平時高不可攀的大人物此時卑微的樣子,心中充滿了震撼。
「你真的要把他們的錢都拿走嗎?」艾普莉小聲問道。
「不。
李昂搖了搖頭。
「如果把羊毛都剪光了,羊會被凍死的。」
「我只要30%。」
"30%?"
「對。」李昂解釋道,「這個數字很微妙。既能讓他們感到肉痛,又不至於讓他們破產拼命。」
「而且,這30%是「投名狀」。」
「一旦他們把這筆錢交給我,他們就是我的共犯了。他們的把柄就在我手裡。」
「從今往後,他們想賺錢,就得看我的臉色。他們想保住地位,就得依靠我的保護。」
李昂舉起酒杯,透過紅色的酒液看著那個巨大的宴會廳。
「看,艾普莉。」
「這才是真正的征服。」
「不僅僅是身體。還有他們的錢包,他們的靈魂。」
【晚宴尾聲】
【時間:22:00】
收卷時間到了。
薩姆帶著一隊審計員,像收作業一樣把那些表格收了上來。
每一張表格上,都填滿了驚人的數字。
粗略估算,這一晚上的「稅收」,就超過了三億美金。這還不算那些被迫轉讓的股份、地皮和政治資源。
李昂拿著厚厚的一疊表格,站了起來。
「很好。」
「我看了一下,大家都很有誠意。」
李昂微笑著說道。
「既然大家這麼配合,我也要表示一下我的誠意。」
他打了個響指。
宴會廳的大門再次打開。
幾十名侍者推著餐車走了進來。但餐車上放的不是甜點。
而是一個個精緻的黑色手提箱。
「這是什麼?」有人小聲嘀咕。
「這是回禮。」
李昂說道。
「打開看看。」
賓客們小心翼翼地打開手提箱。
箱子裡,是一部嶄新的、造型獨特的黑色電話機。沒有撥號盤,只有一個紅色的按鈕。
「這是紅手專線」。」
李昂的聲音變得嚴肅而莊重。
「各位,既然交了稅,那就享受納稅人的權利。」
「從今天起,無論你們遇到什麼麻煩。」
「是被競爭對手威脅,是被小混混騷擾,還是遇到了解決不了的商業糾紛————」
「只要按下這個按鈕。」
李昂豎起一根手指。
「十分鐘內。」
「我的稅務突擊隊就會出現在你面前。」
「我們將為你提供全紐約最專業、最強大、也是最無情的安保服務。」
「當然,也包括清理你們的敵人。
「7
全場譁然。
這些大人物們雖然被勒索了巨款,但聽到這個承諾,眼睛瞬間亮了。
他們雖然有錢,但在以前,他們總是受制於黑手黨的敲詐,受制於警察的腐敗。他們沒有安全感。
而現在,李昂告訴他們:只要交錢,我罩著你們。
而且是那種擁有坦克的、絕對的保護。
這筆買賣————.乎也不虧?
「李昂閣下!」
剛才被嚇得夠嗆的那個銀行家第一個站了起來,舉起酒杯。
「為了紅手公司!為了秩序!」
有人帶頭,其他人紛紛跟進。
剛才還如喪考妣的氣氛,瞬間變得熱烈起來。
「為了李昂閣下!」
「為了紐約的新秩序!」
幾百隻酒杯舉了起來。
李昂站在台上,看著這些向他臣服的精英。
他舉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酒很苦,帶著血的味道。
但他很喜歡。
「乾杯,我的————納稅人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