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你不體面?那我就幫你體面
紐約,華爾道夫酒店,星光頂層宴會廳。
晚宴進行到了下半場。
如果說上半場的「資產申報」是一場令人窒息的冷暴力,那麼現在的氣氛,表面上似乎緩和了一些。
在李昂展示了那部能召喚軍隊的「紅手專線」電話後,現場的賓客們—這些掌握著紐約70%財富的精英們,似乎已經接受了這位新主人的存在。
畢竟,資本是沒有祖國的,也沒有節操。誰能給他們安全,誰能讓他們繼續賺錢,誰就是他們的上帝。
侍者們撤去了那些令人反胃的「申報單」,換上了真正的甜點和香檳。
宗,」
李昂用銀勺輕輕敲擊酒杯。
全場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主台。
「各位。」
李昂微笑著說道,那種優雅的風度讓人很難將他和幾個小時前用坦克轟人的軍閥聯繫起來。
「在這個美好的夜晚,除了美酒,我還為大家準備了一個特殊的節目。
他拍了拍手。
宴會廳側面的帷幕緩緩拉開。
一群穿著整潔灰色制服的孩子走了出來。大約有三十人,最大的不過干二歲,最小的只有五六歲。
那是「稅務福利院」的第一批孤兒。
他們有些緊張,緊緊地抓著衣角。但在隊伍的最前面,那個穿著白色公主裙的盲眼小女孩——艾米麗,正昂著頭,手裡拿著一根小小的指揮棒。
「正如我剛才所說。」
李昂的聲音變得柔和。
「這些孩子,是這座城市的傷疤。」
「他們的父母,有的是被黑手黨殺害的線人,有的是在暴亂中犧牲的無名英雄。他們失去了家庭,被這個社會拋棄。」
「但現在,他們是「紅手」的孩子。」
「今晚,他們想為各位叔叔阿姨,唱一首歌。」
艾米麗輕輕揮動指揮棒。
稚嫩、純淨、如同天籟般的童聲,在奢華的宴會廳里響起。
"Amazing Grace, how sweet the sound...」(奇異恩典,何等甘甜————)
"That saved a wretch like me...」 (我罪已得赦免————)
這首經典的讚美詩,由這群身世悽慘的孤兒唱出來,帶著一種直擊靈魂的力量。
很多在座的貴婦人眼眶紅了—不管是真情流露還是逢場作戲。就連一些鐵石心腸的銀行家,也放下了手中的雪茄,露出肅穆的神情。
在這個充滿銅臭和血腥的夜晚,這一刻顯得格外神聖。
李昂坐在台上,看著艾米麗,眼中帶著一絲欣慰。
他在展示他的「作品」。他在告訴這些權貴:看,我不僅能殺人,我還能救人。我擁有道德高地。
然而。
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蠢貨,會在最不該破壞氣氛的時候,跳出來找死。
宴會廳,第三排圓桌。
這一桌坐的都是紐約頂級的「老錢(0ldMoney)」家族的年輕一代。
朱利安·斯特林(JulianSterling)正癱坐在椅子上,手裡晃著一杯威士忌,一臉的不耐煩。
他是「斯特林銀行集團」的繼承人。他的父親羅伯特·斯特林(RobertSterling)
是華爾街的巨鱷,家族財富可以追溯到鍍金時代。
對於朱利安來說,今晚簡直就是一場侮辱。
先是被迫填了一張該死的申報單,交出了幾百萬的私房錢。現在又要聽這群「髒兮兮」的孤兒唱歌?
他喝醉了。酒精放大了他的傲慢,也麻痹了他的理智。
「媽的————無聊死了。」
朱利安扯了扯領帶,大聲抱怨道。
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紛紛側目。坐在他旁邊的父親羅伯特·斯特林臉色一變,低聲呵斥道:「朱利安!閉嘴!」
「為什麼要閉嘴?」
朱利安不僅沒閉嘴,反而站了起來。他搖搖晃晃地指著台上的那些孩子。
「看看這些————這些小老鼠。」
他的聲音很大,蓋過了歌聲。
台上的孩子們嚇了一跳,歌聲亂了。艾米麗雖然看不見,但她聽到了那個充滿惡意的聲音,手中的指揮棒停在了半空。
「你是誰?」李昂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這邊。
但朱利安並沒有察覺到死神的注視。他覺得自己是斯特林家族的少爺,在這個紐約,除了洛克菲勒,沒人敢動他。
「我是誰?我是消費者!」
朱利安大笑著,從桌上抓起一個蘋果,用力朝台上扔去。
「滾下去!我們要看脫衣舞!我們要看紅磨坊的妞!誰要看這群乞丐的雜種唱喪歌!!」
「砰!」
蘋果砸在了一個小男孩的頭上。
「哎喲!」
小男孩痛呼一聲,捂著頭哭了起來。隊伍徹底亂了。
艾米麗驚慌失措地想要去扶那個男孩:「湯米?湯米你怎麼了?」
「哈哈哈哈!中了!十分!」
朱利安狂笑著,又抓起一個高腳酒杯。
「再來一個!把那個小瞎子打下去!我看她那個白眼仁就噁心!」
「朱利安!!」他的父親羅伯特嚇得魂飛魄散,猛地站起來想要捂住兒子的嘴。
但太晚了。
「呼」
酒杯飛了出去。
「啪嚓!」
玻璃杯摔碎在艾米麗的腳邊。雖然沒有砸中她,但飛濺的碎玻璃劃破了她的小腿。鮮血瞬間染紅了白色的裙擺。
「啊!」
艾米麗嚇得摔倒在地,無助地哭喊著:「叔叔————李昂叔叔————」
整個宴會廳,死一般的寂靜。
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主台上那個原本溫文爾雅的男人,身上的氣場在一瞬間發生了改變。
如果說剛才他是上帝。
那麼現在,他是撒旦。
李昂慢慢地站了起來。
他沒有說話。
他只是解開了西裝的一顆扣子,然後摘下那枚紅寶石胸針,輕輕放在桌子上。
——
然後,他走下台階。
一步,兩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的聲音很輕,但在羅伯特·斯特林的耳朵里,那就像是坦克的履帶聲。
「李昂閣下!李昂閣下!」
羅伯特衝出座位,擋在李昂面前,滿頭大汗地解釋道。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兒子喝多了!他不是故意的!」
「他還是個孩子!他不懂事!」
李昂停下腳步。
他看著面前這個掌控著數百億資產的銀行家,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孩子?」
李昂輕聲重複了一遍。
「斯特林先生,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令郎今年二十五歲了。」
「耶魯大學畢業。管理著兩家對沖基金。」
「二十五歲的孩子?」
李昂笑了。
「剛才在台上唱歌的那個男孩,湯米,只有八歲。他的父母為了保護鄰居被黑幫殺了。他現在在福利院裡幫著照顧更小的弟弟妹妹。」
「那個被你兒子罵作小瞎子」的女孩,艾米麗,七歲。她的父親是為正義而死的烈士。」
李昂指了指台上那些瑟瑟發抖的孤兒。
「他們才是孩子。」
「而你兒子————」
李昂越過羅伯特,看著那個還在發酒瘋的朱利安。
「————他只是一個披著人皮的垃圾。」
「你說誰是垃圾?!」
朱利安似乎被激怒了。他推開想要拉他的保鏢,指著李昂的鼻子。
「你以為你是誰?大西洋城的土包子!」
「你知道我爸是誰嗎?你知道斯特林家族在華盛頓有多少朋友嗎?」
「別以為你拿幾把破槍就能嚇唬我!我明天就讓銀行斷了你的貸款!讓你破產!!」
「朱利安!!閉嘴!!求你了!!」羅伯特絕望地吼道,甚至想給兒子一巴掌。
但朱利安已經上頭了。
「怎麼?你想打我?」
朱利安挑釁地看著李昂,把臉湊過去。
「來啊!往這兒打!!」
「你敢動我一根手指頭,全美國的銀行都會聯合起來制裁你!你會變成窮光蛋!」
全場的賓客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既覺得朱利安蠢,又隱隱有些期待。畢竟斯特林家族確實勢力龐大,屬於那種真正的頂級財閥。李昂雖然狠,但他敢為了幾個孤兒,得罪整個銀行業嗎?
李昂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充滿了酒精臭味和傲慢的臉。
他沒有動手。
他只是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那塊白色的絨布,擦了擦手。
「帕特。」
李昂輕聲喚道。
「在,老闆。」
帕特·莫里森像一座鐵塔一樣出現在李昂身後,手裡提著一根從旁邊順來的實木棒球棍(那是裝飾品)。
「這位少爺說,想讓我們動他一根手指頭。」
李昂整理了一下袖口。
「這要求太低了。」
「我們可是熱情好客的紅手公司。」
「既然他覺得那些孤兒唱歌不好聽————」
李昂的眼神瞬間變得猙獰。
「————那就讓他給我們表演個好聽的。」
「打斷他的兩條腿。」
「記住,要粉碎性骨折。」
「是!!」
帕特獰笑著走上前。
「不!你不能—」羅伯特想要阻攔。
「砰!」
薩姆·費舍爾一腳踹在羅伯特的膝蓋上,把他踹得跪在地上。兩名士兵立刻上前,用槍口頂住了這位銀行大亨的腦袋。
「看著。」薩姆冷冷地說道,「這是家庭教育課。」
場中央,只剩下朱利安和帕特。
朱利安終於感覺到不對勁了。他看到了帕特眼裡的凶光,那種殺過人的凶光。
「你————你想幹什麼————」
朱利安後退了一步,酒醒了一半。
「別過來————我是斯特林————」
「去你媽的斯特林。」
帕特搶起棒球棍。
「這裡姓李!!」
「呼咔嚓!!!」
實木球棍帶著風聲,狠狠地砸在朱利安的右腿膝蓋上。
那種骨頭碎裂的聲音,清脆,響亮,傳遍了整個宴會廳。
「啊啊啊啊啊!!!!」
朱利安發出一聲不像人類的慘叫,整個人栽倒在地,抱著那條已經呈現出詭異彎曲角度的腿,瘋狂打滾。
「疼!我的腿!!救命啊!爸爸!!」
「還沒完呢。」
帕特踩住他的胸口,讓他動彈不得。
「老闆說的是兩條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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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我有錢!我錯了!!」朱利安涕泗橫流,拼命求饒。
「晚了。」
帕特再次舉起球棍。
「咔嚓!!!」
左腿膝蓋。粉碎。
「呃啊啊啊」
朱利安痛得翻白眼,慘叫聲變得嘶啞,最後變成了像瀕死野獸一樣的哀鳴。
他在地上抽搐著,大小便失禁,在那昂貴的地毯上留下了一灘污穢。
現場的貴婦人們嚇得尖叫,捂住眼睛。男士們臉色慘白,感覺自己的腿都在幻痛。
太狠了。
這可不是什麼黑幫混混。這是斯特林家族唯一的繼承人啊!就這樣當著全紐約名流的面,被打成了殘廢?
李昂依然站在那裡。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等到朱利安徹底叫不出聲暈死過去後,李昂才慢慢地走過去。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那灘爛肉,嫌棄地避開了地毯上的污漬。
然後,他走到了跪在地上的羅伯特·斯特林面前。
這位剛才還風度翩翩的銀行家,此刻像瞬間老了二十歲。他看著昏死的兒子,老淚縱橫,渾身顫抖。
「為什麼————」
羅伯特抬起頭,眼中滿是仇恨和恐懼。
「為什麼————你可以打他一頓————為什麼要廢了他————」
「為什麼?」
李昂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斯特林先生,你好像還沒搞清楚狀況。」
「你兒子剛才侮辱的,不僅僅是幾個孤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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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指了指台上那些還在發抖的孩子。
「他們是「稅務福利院」的成員。是IRS未來的儲備幹部。」
「也就是說————」
李昂的聲音變得冰冷刺骨。
「————他們是國有資產。」
「你兒子損壞了國有資產,侮辱了聯邦稅務人員的尊嚴。」
「這叫什麼?」
「這叫暴力抗稅。」
「對於暴力抗稅者,我沒有當場槍斃他,已經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
李昂蹲下身,直視著羅伯特的眼睛。
「你剛才說,你要斷了我的貸款?」
「你要聯合全美國的銀行制裁我?」
羅伯特渾身一僵,剛才的氣話此刻成了他的催命符。
「不————不————那是氣話————」
「我不喜歡聽氣話。」
李昂站起身,從薩姆手裡接過那個黑色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
「既然斯特林家族這麼有錢,這麼有權勢。」
「那我想,你們一定很樂意為紐約的稅務事業多做點貢獻。」
李昂把文件扔在羅伯特面前。
「這是一份《股權捐贈協議》。」
「我查過了,斯特林銀行在紐約有四十家分行,總資產大概在五十億美金左右。」
「我要51%的股份。」
「什麼?!」
羅伯特驚呆了。就連周圍的賓客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明搶啊!
51%的股份,那就是把整個銀行送給了李昂!那是斯特林家族幾代人的心血啊!
「這不可能!!」羅伯特咆哮道,「你殺了我吧!我就算死也不會簽的!!」
「死?」
李昂搖了搖頭。
「死太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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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特,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知道,如果是以前,你死了,你的財產會由你的兒子繼承。」
李昂指了指地上那個廢人。
「但現在,你兒子廢了。如果你也死了————」
「根據我剛剛頒布的《特別遺產稅法》。」
「無直系繼承人或繼承人無行為能力的,所有資產將由————紅手稅務託管中心」代為管理。」
「也就是說。」
李昂露出了一個魔鬼般的微笑。
「如果你不簽,我現在就殺了你。然後以「遺產稅」的名義,拿走你的100%。」
「如果你簽了,你還能剩下49%。還能保住你兒子的命,送他去最好的醫院。」
「這筆帳,銀行家先生,你應該算得清吧?」
羅伯特看著李昂。
他終於明白,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
這是一個披著文明外衣的饕餮。他吃人不吐骨頭,還要讓你說聲謝謝。
「我————我簽————」
羅伯特顫抖著拿起筆。
他在文件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每一筆都像是在割他的肉。
隨著名字簽完,斯特林銀行—這個華爾街的巨頭,正式姓了李。
「很好。」
李昂滿意地收起文件,交給薩姆。
「看,這就是我喜歡的合作態度。」
李昂轉過身,面向全場那些已經嚇得魂飛魄散的賓客。
他們原本以為這只是一場普通的勒索。
但現在他們看到了,這就是一場洗劫。
誰敢不服,這就是下場。
李昂走到麥克風前。
他沒有擦手上的血(其實並沒有沾上,但他做了一個擦拭的動作),眼神睥睨全場。
「各位。」
「剛才發生了一點小插曲。」
「有人覺得,他有錢,有權,有家世,就可以不講道理。」
「有人覺得,在我的地盤上,還可以擺那些舊時代的臭架子。
李昂的聲音不高,卻像重錘一樣敲擊著每個人的耳膜。
「我這個人,很民主,也很講道理。」
「但是————」
李昂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天花板。
「————這有個前提。」
「我講道理的時候,才是道理。」
「我不講道理的時候,你們就是螻蟻。」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華爾道夫的穹頂之下。
所有的傲慢,所有的尊嚴,所有的特權。
在這一刻,統統粉碎。
在這個房間裡,只有一種意志。
那就是李昂的意志。
「晚宴繼續。」
李昂恢復了微笑,舉起酒杯。
「剛才的歌沒唱完。我想,孩子們應該還沒盡興。」
「艾米麗。」
李昂溫柔地看向台下那個已經被嚇壞了、正在被護士包紮傷口的小女孩。
「還能唱嗎?」
艾米麗忍著痛,點了點頭。
「能————叔叔。」
「很好。」
李昂看著全場的賓客。
「各位,請給點掌聲。」
「嘩啦」
掌聲雷動。
比剛才熱烈十倍,真誠十倍。
每個人都在拼命鼓掌,手掌拍紅了都不敢停。生怕李昂覺得他們不夠「投入」,下一個被打斷腿的就是自己。
在雷鳴般的掌聲中,童聲合唱再次響起。
"AmazingGrace...
」
只是這一次,這首讚美詩聽起來不再像是對上帝的歌頌。
而像是對那位坐在王座上、掌控著生殺大權的新主人的————頌歌。
李昂坐在椅子上,手裡搖晃著紅酒,看著台下那些敬畏的面孔。
他知道。
今晚之後,紐約的上流社會,哪怕是在做夢,也會夢到這隻紅色的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