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幾個人在外面,假裝哄著小沈靜睡覺,耳朵卻都豎起來,留意裡面的動靜。
還好,沒有吵鬧聲傳出來,更沒有動手的聲響,這讓他們的心稍微踏實了一些。
陳儀從房間裡出來,臉上笑盈盈的。
「你和小墨說了什麼?」沈江很緊張,他是對兒子不聞不問,但不想讓家裡吵起來。
陳儀看了一下女兒,小沈靜的眼睫毛一顫一顫的,想睡又想同大家一起熬的樣子。
「媽媽……」她嘴裡發出小小的動靜,身子扭了一下,沈江連忙小心哄道:「乖囡囡,睡吧,睡吧。」
「到底是長大了,懂事了。把囡囡放裡面床上吧。」
夫妻兩個小心地把女兒送到床上,從房間裡出來,沈江的聲音才敢稍微大一些。
「剛剛說什麼了?」
「說什麼?我讓小墨好好學習,還能說什麼?他到底是長大了,說明天一早拜年之後,就回小川的宿舍學習去。」
隔音不是很好,沈墨在房間裡能聽到。
他乾脆從房間裡走出來,這些話本來想明天早上說的,但看來陳儀沒有隔夜的打算——這樣也好。
看著他出來,一群人的心又提了起來,最淡定的反而是陳儀。
「阿姨說的沒錯,明天一早我就回二叔的宿舍學習。」
陳儀兩手一攤,很是自然又帶著幾分無奈:「你們看,我沒亂講吧。」
「阿姨,話不能說一半,對不啦?正好大家都在,索性都說了好了。」
「小墨,做人要講良心,阿姨我逼過你沒有?」
「沒有!」沈墨很淡定地看著眾人,老爹沈江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明年二叔是要結婚的,家裡就這麼點地方,怎麼擠?」沈墨提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這個問題就連沈川都不能給出滿意的回答。
沈江更給不出來,他一直躲,終於到了躲不過去的時候。
「所以明年除夕晚飯之後,我就回二叔那邊。」
陳儀笑盈盈地說道:「小墨,你二叔對你那麼好,將來可不能不孝順他。」
「這是自然,二叔多我一個人孝敬不多;只是,阿姨你和我爸,要靠靜靜孝敬了。」
沈江剛要張嘴,陳儀瞪了他一眼:「這是自然。」沈墨不是她的兒子,孝敬不到她頭上,她也不做這種奢望,乾脆拋開——連沈江的那一份也拋開;夫妻本是一體,待遇是要一樣的。
比如沈墨,沈江和前妻何玫說不要就兩個人都不要;那麼沈墨的這份孝敬,兩個人也都不能要。
沒有一個人問沈墨將來要怎麼過,沈川知道侄子的能耐,他是放心的,但其他幾個人就是在躲避。
汪霞屏和沈柏寒也沒指望大孫子的孝敬——他們有兩個兒子,這個事情輪不到孫輩。
沈川的心中很痛苦,他想看到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在一起,但這個事情他幻想了很多年,卻始終只是幻想。
沈江心裡忽然一空,兒子沒了……但有個地方卻又一松,麻煩沒了。
陳儀甚至沒有提讓沈墨以後多來看看妹妹的話,她不想同沈墨有太多的聯繫。
「好了,戶口你二叔都幫你落下來了,等你將來說了對象結了婚,戶口可要遷走。」陳儀提醒了一句。
沈墨回道:「沒有對象就不能遷走了?阿姨你也太小看我了。」
陳儀笑道:「對對對,是阿姨不對。」
整個房間裡,只有沈墨和陳儀最為放鬆,兩個人都認為了結了最大的麻煩。
「好了好了,讓小墨回去學習吧。」汪霞屏出來打圓場了,她也覺得事情不對勁,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
只有沈川知道,剛剛侄子和他同大家說了最大的實話,但沒有人願意相信,侄子肯定是失望灰心了。
沈柏寒把香菸拿出,想了想,沒有抽,又放了回去:「都回房間吧,今天早些睡,明天還要早起。」
沈墨率先回去,沈川跟在他後面進了小房間。
「小墨……」
「二叔,幾年之後可能花園路的飯店除夕也要營業,真有那個時候,我就不回來過年了。但我一定會去看你和嬸嬸的。」
最多再堅持三年,等考上大學之後,沈墨就能把戶口給遷走了;等到戶口遷走,他就沒有什麼好留戀的了。
沈川嘆著氣,不知道要怎麼辦。
「二叔,明年要買房子的,鄒姐替我算了一下,年後還有幾個活,我能成為萬元戶。你就放心地看房子,把鈔票花光也沒關係,暑假我還能再賺。」
「這不是鈔票的事情……」
「二叔,其實吧,這就是鈔票的事情……等你的房子弄好了,估計……算了,你就說是送禮跑出來的吧。」沈墨還想安穩把高中上完。
沈川默默地坐著,沈墨手上不停,迅速做完一張卷子,又把卷子拿給沈川看。
「二叔,你看,怎麼樣?」
沈川苦笑道:「你二叔已經看不懂了,睡吧,不要太累了。」他覺得這個家快要散了。
隔壁房間,陳儀和沈江沒有這個想法,他們覺得這個家總算像個家了。
「老沈,今天我才算能高看你兒子一眼!這話不假的,是真的高看。」
沈江冷哼一聲:「你這麼擠兌他,他又是一個大孩子,能受得了?」
「那也沒見你這個當爸爸的做些什麼。」看著沈江要發火,陳儀連忙轉了話風,大好的局面可不能被她打碎:「但這也不能怪你,你前面那位做得更過分!憑什麼兒子丟給你一個人帶?」
提起何玫,沈江的氣更不順了。
「這麼多年了,她都沒來看過小墨一次!」沈江的氣又順了許多,同何玫相比,他這個爸爸做得好像要好很多。
「睡吧,明天一早小墨就要回小川那邊了,你得給他個笑臉。」
沈江猶豫了一下:「我給他點錢吧。」
「你敢!」陳儀咬著牙,低聲吼道:「剛才小墨還問我,要是你給他錢我怎麼看。還是那句話,小墨要是需要錢,讓他找他親媽要去!」
「壓歲錢……」沈江爭辯道。
陳儀嗤笑道:「喲,現在想起來了?前幾年也沒見你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