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川帶著戶口簿從老房子出來,長長出了一口氣。
老婆還交待什麼來著?對的,要去花園路找侄子。
到了花園路那邊,還沒有到飯點,透過落地窗的玻璃,他看到侄子正歡樂地和幾個服務員一起吃冰棍聊天。
「哎,你二叔!」
「小梅姐,你的眼睛真好!」
沈川進來,笑著和大家打招呼,吳遠趕快出門,又買了一支冰棍,遞給了沈川。
沈川哭笑不得:「我這麼大的人了……」
「二叔,涼快的!」
沈川接過來,他好久沒有吃過冰棍了;他覺得他是大人,不好再像小年輕這樣隨意。
「戶口簿我拿回來了,你二嬸先給收著。你二嬸說了,下個星期五,回去吃飯。」
沈墨算了一下,是7月28,便笑道:「是黃魚面的吧?」
「是的。」沈川回憶了一下老婆的手藝,好像還真不錯:「可惜,你的錄取通知書還沒到……」
吳遠問道:「7月底能拿到的吧?」
沈墨搖搖頭:「很難,估計那個時候才錄取工作才剛開始。」
「錄取通知一定要拿給我們看看。」
「一定,一定!」
沈川笑著看這群年輕人互動,他把手裡的冰棍吃完,又叮囑了沈墨一句,才蹬著自行車回去。
高考,在華夏大地受天然的重視,在這個缺少娛樂的年代,幾乎是夏季最大的話題。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閱卷的工作進入尾聲。
28號上午,沈墨做完翻譯,沒有回紅楓葉,而是回了二叔那邊。
家裡只有吳玉芬帶著小航航,看到他回來,小航航便拉著他的手,要出去玩。
「高考成績出來了沒有?」
「還沒呢。」沈墨伸手撈起小航航:「外婆,我先帶他出去玩。」
「別走太遠,天氣熱。」
「曉得啦。」
吳玉芬不理解老沈家的人在想什麼,多好的一個孫子;女兒交待她要去買黃魚,正好趁著沈墨帶小外孫的功夫出門。
小沈航不老實,牽著沈墨的手走路還不穩當,但並不妨礙他到處跑。
等到吳玉芬回來,看到這小子手裡多了兩個氣球;手裡有了東西,他老實了很多,躲在沈墨懷裡拽著氣球,高興地露出小奶牙。
「不好這麼慣著他的。」吳玉芬伸手颳了一下小外孫的臉:「等過幾年你阿哥大學畢業了,再給你買東西。」
她以為沈墨真的在花園路端盤子,手裡的鈔票沒有幾張;但她知道沈墨的成績是真的好。
許月芳下班的時候,看到老媽開始煎魚了,她急忙上前接手工作:「媽,我來!」
「這就好了,你歇一歇。」
地上的小沈航看到媽媽回來,上前就抱住了媽媽的腿。
沈墨上去把小沈航給抱回來,小傢伙還在往媽媽的方向伸手,興奮地手舞足蹈。
吳玉芬看著小外孫,笑著和女兒說道:「你去帶孩子吧,想你一天了。」
「媽,多煮麵面,小墨飯量大的。」
「曉得啦。」
許月芳來到兒子旁邊,小沈航立刻黏了上來,一點也不嫌熱。
「該出分了吧?」
「應該要出了,兩個多禮拜了。」沈墨覺得八月初他就可以拿到錄取通知書了。
「拿到錄取通知書之後先回來,晚點再拿去飯店。」
「好嘞。」
今年的閱卷工作結束,各大院校在緊張進行錄取工作。
「喲!總分557分,報考了咱們震旦!看看,哪個學校的!」震旦大學的工作人員很滿意這個分數,超過了前幾年的高考狀元。
「沈墨,永興一中的……這個分數,可以說是今年的高考狀元了吧?」
「很有可能!至少我還沒有見到比他分數更高的。」
「永興一中今年有幾個報咱們學校的?」
「不少呢!呶,你們看呀,盧清,553分;馮蒼,549分,都來咱們學校了。」
「好分數!」幾個負責招生的老師圍在一起,看著分數,心情很好;全國的高校排名正處於萌芽階段,震旦需要這種高分考生。
不過這個時候還沒有像後世那樣搶生源,頂尖高校屬於稀缺資源,心態上基本是「你愛來不來」。
所以,沈墨即便成了滬海高考狀元,也沒有物質獎勵,但會有精神鼓勵和表揚。
錄取工作展開,沈墨的名字被第一個寫在錄取通知書上。
此刻,震旦大學的老師們很確定,他們錄取了滬海市的高考狀元。
錄取通知書往外發出,從郵遞員的手中到了永興一中。
「老余!快,通知書到了,你們班的,三個震旦!一個交大!」
余平鈞撒丫子就往學校跑,跑到半路拖鞋掉了一隻,又趕忙回來把拖鞋趿拉上,繼續往學校趕。
他的臉上是止不住的笑容,真好,真好!這還只是滬海的高校,江浙兩地應該在後面幾天到,首都地區可能遠一些,想來也不會晚太多。
到了傳達室,裡面的爺叔正笑眯眯地抽著煙。
「余老師,請客吧!」
「請,請!」余平鈞看了一下幾封錄取通知書,嘴巴合不攏。
教導主任何晉峰和副校長羅遠恆隨後出現,同樣笑得合不攏嘴:「該寫喜報了!」
「我們班的學生,我來寫!」
羅遠恆不同意:「話不能這麼說,沈墨還是中興那邊來托我的關係免了學雜費,該我來寫。」
何晉峰出來打圓場了:「一個班主任,一個副校長,有什麼好爭的?算了算了,還是我寫吧……」
「憑什麼?」余平鈞和羅遠恆都不太服氣。
「憑什麼?就憑前兩天我接到震旦的電話了,說沈墨是今年的市理科狀元,可以了吧?」
很快,永興一中的大門口出現了大紅紙的喜報,上面第一個就是沈墨的名字,後面還有「市狀元」三個字。
幾個老師站在這張大喜報前面,抽著煙,嘿然而笑。
「你們說,誰會先到?咱們就說這四個人,其他的先不說。」
「賭一包牡丹!」
「那我說……」余平鈞想了一下自己的三個學生,眉頭皺得緊緊的,這三個人好像都有點「懶」。
羅遠恆說道:「我就押寶沈墨了!不對,我要去給中興的張俊海打電話,讓他準備請我吃老酒。」
「我押寶……哎,這位同學,你是?」
「校長好,主任好。余老師,我來了!」
「哎,是馮蒼!你好快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