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市公安局，下午三點四十。
陸誠推開檔案科的門，陳年霉味撲鼻。
辦公桌後面坐著個中年男人，啤酒肚把制服撐得發亮，正低頭刷手機，嘴裡嚼著檳榔，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科長姓馬，四十出頭，滿臉泛著油光，透著圓滑世故。
陸誠把律師證和委託書放在桌上。
「馬科長，我需要調閱二十二年前哈市農商行特大搶劫殺人案的全部原始卷宗和物證。」
馬科長抬起眼皮，掃了一眼律師證，又掃了一眼陸誠，檳榔渣子往垃圾桶里一吐。
「喲，魔都來的大律師。」
馬科長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抱在肚子上。
「這案子年頭太久了，卷宗涉密，需要上級審批。你把申請材料留這兒，我幫你往上報，快的話……一兩個月吧。」
一兩個月。
夏晚晴站在陸誠身後，眉頭皺起來。
陸誠盯著馬科長看了三秒，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啪的拍在桌面上。
最高人民檢察院特別協查函。
紅色公章，秦知語的簽名。
馬科長的檳榔咬到了舌頭。
拿起那張紙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手指搓了搓公章的凹印，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這……」
「現在，帶路。」陸誠收起協查函。
馬科長站起來，褲腰帶往上提了提，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陸律師，您跟我來。」
一行人穿過走廊，下了兩層樓梯，到了地下一層的物證室。
鐵門推開，日光燈管閃了幾下才亮。
陸誠掃了一眼。
空的。
三排鐵架子上，零星擺著幾個塑料箱，標籤全是近五年的案子。二十二年前的東西，一件都看不到。
馬科長攤開兩手，臉皺成一團，顯得十分為難。
「陸律師，實在不好意思啊。十年前我們這檔案室暖氣管爆裂，發了大水。
當年的物證包括那半枚血指紋的載體玻璃、血衣什麼的，全泡爛了，統一做了銷毀處理。這事兒局裡有記錄的，不是我一個人能做主的……」
夏晚晴咬住下唇，指甲掐進掌心裡。
暖氣管爆裂？十年前剛好銷毀？哪有這麼巧的事。
陸誠看著馬科長的眼睛，看了五秒。
馬科長的目光往左飄了一下。
陸誠掏出手機。
馬科長臉色變了：「陸律師，你這是……」
陸誠撥通了號碼。
「秦檢，物證室被清空了。當年所有原始物證，以『暖氣管爆裂』的名義銷毀。」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秦知語的聲音很平：「等我五分鐘。」
掛斷。
馬科長額頭上沁出汗珠，嘴唇動了動，一個字沒蹦出來。
夏晚晴抱著案卷靠在門框上，桃花眼冷冷的盯著馬科長。
三分鐘。
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哈市公安局局長王德勝一路小跑衝進來，五十多歲的人，跑得滿頭是汗，制服領口的扣子都歪了。
「陸……陸律師！」
王德勝彎著腰喘了兩口氣，伸出雙手握住陸誠的手，使勁晃了晃。
「剛接到上面的電話，是我們工作疏忽，太疏忽了！您需要什麼，我們全力配合，全力配合！」
馬科長站在旁邊，臉白了。
王德勝惡狠狠的瞪了馬科長一眼。
「帶路，把能翻的地方全翻出來！」
一行人跟著王德勝往地下二層走。樓梯越走越深，牆壁上的塗料開始起皮，霉斑一片一片的，空氣里瀰漫著潮濕的腐朽味。
最底下是一間廢棄的雜物間，鐵門鏽跡斑斑，鎖頭上裹了一層灰。
王德勝讓人撬開鎖。
門推開，灰塵揚起來，夏晚晴捂住口鼻咳了兩聲。
裡面堆滿雜物。舊檔案櫃挨著壞掉的辦公椅，成箱的過期文件從地板堆到天花板，落了厚厚一層灰。
「當年有些不太重要的東西，可能被扔在這兒了……」王德勝擦著汗解釋。
陸誠走進去。
眼睛微微眯起。
證據之眼，啟動。
視野里，雜物間的一切開始分層。灰塵的沉積厚度顯現出來，紙張的氧化程度也被解析，連塑膠袋的老化紋路都逐一放大並標記。
目光掃過牆角一摞發霉的牛皮紙袋。
墊在底下的那個紙袋邊緣被壓變了形，紙面上的字跡已經模糊，系統在上面標註出了一個高亮框。
陸誠蹲下身，把上面的雜物一件件搬開。
抽出那個牛皮紙袋。
袋口用訂書釘封著，上面潦草的寫著四個字：沖洗失敗。
拆開袋口。
裡面是一個防靜電信封，信封里裝著一張底片。
陸誠舉起底片，對著頭頂昏暗的燈管。
底片上，一枚殘缺的血指紋清晰可見。
上面的紋路和脊線都保留著，分叉點也清晰存在。
這是當年現場勘查人員用相機拍下的原始記錄底片。有人在銷毀物證之前，偷偷留了這麼一手。
當年那位老法醫，在所有人滅證的時候，把核心物證藏在了隱蔽的角落。
夏晚晴湊過來，看清底片上的內容，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
「血指紋的原始底片。」陸誠把底片裝回信封，揣進內袋。
王德勝站在一旁，額頭上的汗又冒出一層。
......
回到酒店，陸誠把房門反鎖。
窗簾拉嚴，檯燈打開。
可攜式高精度掃描儀架在桌上，底片被小心翼翼的放入托盤。
掃描完成。
屏幕上彈出指紋圖像。
陸誠盯著看了十秒，眉頭擰起來。
殘缺嚴重。核心區域的紋路斷了大半，能識別的有效特徵點只剩五個。
法定比對標準是十三個。
差得遠。
夏晚晴站在旁邊，咬著筆帽：「五個點，任何鑑定機構都不會出報告的……」
陸誠靠在椅背上閉起眼。
腦海中，系統商城的界面自動彈出。
陸誠翻了幾頁，視線停住。
【S級主動技能：殘紋重構解析】
【功能：通過量子算法與微觀物理模型，對殘缺指紋進行三維立體補全重構，並連接全球指紋資料庫進行高精度比對。】
【價格：1,000,000正義值。】
一百萬。
陸誠看了一眼當前餘額：14,641,000點。
意念一動。
【是否消耗1,000,000點正義值，購買S級技能：殘紋重構解析？】
確認。
【購買成功！剩餘正義值：13,641,000點。】
【殘紋重構解析】啟動。
屏幕上的殘缺指紋圖像發生變化。斷裂的紋路被算法逐像素填補，模糊的脊線重新銳化。
五個特徵點迅速擴展為十七個，隨後三維立體模型在屏幕上緩慢旋轉。
全球資料庫比對同步啟動。
進度條跑了五秒。
叮。
結果彈出。
屏幕正中央，出現一行紅色加粗的字：
【匹配度99.99%！嫌疑人：喬海！身份證號：23010319xxxxxxxxxx。】
夏晚晴瞪大眼睛。
陸誠盯著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鐵證有了。
但喬海在哈市經營了二十二年，政商兩界的關係網盤根錯節，單憑一枚技術復原的指紋想把他送上法庭並不容易。
對方有各種辦法拖延攪局，甚至能阻礙鑑定結論下發。
得讓他慌亂，從而自己犯錯。
陸誠關掉屏幕，把底片鎖進保險箱。
接下來必須設計一個圈套，讓喬海主動跳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