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濱太平國際機場,下午兩點十七分。
航班落地時,舷窗外飄著細雪。
陸誠解開安全帶,偏頭看了眼夏晚晴。
夏晚晴靠在座椅上補了半小時覺,雙馬尾壓歪了一邊,臉頰上印著靠枕的褶痕。
「到了。」
夏晚晴揉了揉眼睛,桃花眼還帶著一點迷糊的水光。
陸誠收回目光,拿起擱在腳邊的公文包。
保鏢雷虎從後排站起來,寸頭,黑色衝鋒衣,腰間鼓出一塊。
雷虎掃了一眼艙門方向,側身擋在陸誠前面。
「老闆,先走VIP通道。」
三人出了廊橋,順著專用通道往到達大廳走。雷虎在前面開路,夏晚晴挎著陸誠的胳膊走在中間。
通道盡頭的玻璃門推開。
冷風灌進來,夾著雪粒子。
陸誠腳步頓了一下。
前方二十米,幾十個黑衣壯漢呈扇形站開,把出口堵死了。
個個剃著板寸,黑色羽絨服,脖子上掛著粗金鍊。
最前面那個光頭紋著花臂,兩隻手抄在兜里,下巴微抬,眼神往這邊掃。
周圍拖著行李箱的旅客紛紛繞道,有人掏出手機偷拍,有人加快腳步低頭走。
雷虎右手已經搭上腰間,全身肌肉繃緊。
「老闆,情況不對。」
陸誠掃了一圈。四十三個人,分三排站位,看似散漫實則互相呼應。
這是一群有組織調度的打手。
「不急。」
話音剛落,人牆從中間讓出一條路。
一個女人踩著十公分的細跟走出來。
香奈兒花呢套裝,裙擺堪堪蓋住膝蓋。身段纖細,腰掐得很窄,胸前的雙C扣針隨著步伐輕輕晃。
臉龐清純甜美,圓圓的杏眼,嘴唇塗著裸粉色,看著不到二十五。
那雙杏眼底下壓著一層深深的算計。
白璐璐。
喬氏集團法務總監,喬海的乾女兒。陸誠在馮銳發來的資料里見過她的照片。
白璐璐走到五米開外停下,歪了下頭,露出一抹甜膩的笑。
「哎呀,陸律師!」
聲音又嗲又軟,尾音往上挑,透著一股撒嬌的意味。
「喬董聽說您和晚晴妹妹大老遠來了,特意讓我過來接您。備了點薄禮,都是哈市的土特產,您可千萬別嫌棄。」
說著,白璐璐從身後助理手裡接過一個禮盒,雙手捧著往前遞了兩步。杏眼眨了眨,刻意壓低聲音:
「就是……我怕晚晴妹妹看了會誤會呢。」
這話說得嬌嗔婉轉,字裡行間透著撩撥。
夏晚晴挎著陸誠胳膊的手緊了緊。
白璐璐話音未落,腳下猛的一歪。
細跟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一崴,整個人帶著一聲嬌呼朝陸誠懷裡撲過去。
姿勢拿捏得恰到好處,重心前傾,雙手攤開,右手五指微曲,掌心裡攥著一枚紐扣大小的黑色圓片。
微型竊聽器。
白璐璐要趁著假裝摔倒貼上來的瞬間,把東西塞進陸誠西裝口袋。
陸誠眼皮都沒抬一下。
身體往右平移一步。動作不大,但時機卡得精準,白璐璐撲了個空。
慣性帶著白璐璐整個人往前栽,膝蓋重重磕在地磚上。
啪。
絲襪從膝蓋處崩開一個口子,白嫩的皮膚蹭出血絲。
手裡那枚竊聽器飛出去,在地上彈了兩下,骨碌碌滾到雷虎腳邊。
雷虎低頭看了一眼,一腳踩住。
到達大廳里安靜了兩秒。
白璐璐跪在地上,頭髮散了幾縷,套裝裙擺皺成一團。
咬著下唇,疼得眉頭皺起來,還硬撐著要站。
陸誠垂眼看著白璐璐。
「你才多大,毛都沒長齊呢。」
聲音不大,但大廳里回音好,傳出去十幾米。
「男人躺在你面前,你知道怎麼用嗎?」
白璐璐動作僵住。
陸誠往前走了一步,俯下身,和白璐璐平視。
「收起你那套不入流的手段。在我面前,沒用。」
最後兩個字咬得很重。
白璐璐臉上的嬌弱一層層褪掉。嘴角的弧度消失了,杏眼裡的甜意被深深的怨毒取代。
白璐璐慢慢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指甲掐進掌心。
周圍偷拍的旅客手機閃光燈此起彼伏。
有人已經在發短視頻——「機場出大事了!一群黑衣人圍堵……」
花臂光頭臉色沉下來。
光頭從隊伍里走出兩步,朝身後一揮手。
十幾個壯漢同時動了,朝陸誠這邊逼過來,皮鞋踩在地磚上咚咚響。
陸誠抬起頭。
【法外狂徒】,啟動。
陸誠盯著花臂光頭的眼睛。
那道目光里透著極度的壓迫感,從瞳孔深處往外涌。
花臂光頭和陸誠視線撞上的瞬間,身體猛的一僵。
瞳孔驟縮。
光頭看到了什麼,旁人不知道。但所有人都看到了結果——
這個滿身橫肉的壯漢臉色在三秒之內變成灰白。
喉嚨里擠出一聲走了調的慘叫,腳底打絆往後連退四步,後背撞上身後的手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別……別過來!」
光頭指著陸誠,手指劇烈哆嗦著,嘴角掛著白沫。
其餘壯漢面面相覷。老大突然就廢了,碰都沒碰一下,這什麼情況?
沒人再敢往前邁步。
到達大廳里一片死寂。
旅客們舉著手機的手都在抖,彈幕已經炸了——
「臥槽這是什麼眼神殺???」
「對面那光頭直接嚇尿了吧這是?」
「陸神來哈市了!!!」
機場安保終於趕到。六個穿制服的保安小跑過來,對講機滋滋響。
兩個巡邏民警也從側門繞了過來,手按在腰間。
白璐璐掃了一眼四周的攝像頭和越聚越多的人群,眼底的怨毒又深了一層。
扯了扯套裝下擺,轉身朝壯漢們使了個眼色。
「走。」
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一群人狼狽的撤了。花臂光頭被兩個手下架著拖走,腿還在軟,腳尖拖在地上劃出兩道黑印。
白璐璐走出十幾步,忽然停下,偏過頭。
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夏晚晴身上。
嘴唇動了動。
沒出聲,但口型分明是等著瞧。
夏晚晴挑了下眉,嘴角一彎,沖白璐璐擺了擺手,臉上寫滿了輕蔑。
白璐璐攥緊拳頭,轉身消失在人群里。
夏晚晴收回視線,仰頭看著陸誠的側臉。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壓不住的往上翹。
「老闆,你剛才那句『毛都沒長齊』,傳出去怕是要上熱搜。」
「那就上。」
陸誠拉了下袖口,「免費GG,不要白不要。」
雷虎把地上那枚竊聽器撿起來,裝進證物袋,拉上封口。
「老闆,要不要送檢?」
「留著。」陸誠接過袋子揣進口袋,「以後用得上。」
三個人穿過到達大廳,走進停車場。
預約好的商務車停在B區,司機已經打開了後門。
陸誠上車,靠在后座,看著窗外倒退的城市雪景。
路兩邊的白樺樹掛滿冰凌,陽光打上去碎成一地白光。
哈爾濱,零下九度。
陸誠知道,這只是開胃菜。
喬海這條經營了二十年的地頭蛇,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