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正誠律所，深夜十一點。
陸誠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開老李提供的殘缺卷宗複印件。
泛黃的紙張上，血跡噴濺照片已經模糊不清。
點燃一支煙，吸了一口。
「邏輯風暴，進階版。」
話音落下，眼前的世界瞬間變了。
卷宗上的字跡、照片和勘驗筆錄，在視野中快速拆解重構。
屍檢報告、致命傷角度、血跡噴濺方向、彈道軌跡與現場痕跡分布，各種信息在腦海中快速交織。
陸誠閉上眼。
腦海中浮現出二十二年前那個血腥的現場。
銀行保安隊長後腦中彈，血跡呈放射狀噴在身後的牆面上。彈道角度向下傾斜十五度，開槍者身高約一米七五，距離三米左右。
副行長胸口中彈倒在辦公桌旁，血跡噴濺方向朝向門口，說明兇手站在門外走廊，距離大概五米。
大堂保安老李的搭檔則是腹部中彈後失血過多死亡。
血跡拖行痕跡顯示這人曾試圖爬向報警器，緊接著被補槍擊中頭部。
兇手站在側後方，距離不足兩米。
射擊角度各不相同。距離也不一樣。彈道軌跡完全錯開。
陸誠猛的睜開眼，菸灰掉在桌上。
「三名劫匪？不對。」
他伸手在空中比劃著名彈道軌跡。
「如果只有三個人，第一槍打死保安隊長後，劫匪應該在大堂。可副行長的血跡噴濺方向是朝向門口……」
陸誠站起身，在辦公室里踱步。
「也就是說，開槍打死副行長的人站在走廊外，而打死保安隊長的人還在大堂裡面。時間差不超過十秒。」
隨即停下腳步。
「三個劫匪沒法同時出現在三個位置。」
回到桌前，翻開卷宗最後一頁，上面記載著當年警方的結論：三名劫匪持槍搶劫，擊斃三名銀行工作人員後逃離現場，劫走現金兩百萬。
陸誠用筆在上面畫了個叉。
吐出一口煙霧。
「是四個。」
重新坐下，手指敲擊桌面。
「而且，第四個人……在銀行內部。」
菸頭在菸灰缸里碾滅。
陸誠拿起手機，撥通馮銳的電話。
「老闆。」電話那頭傳來馮銳略帶困意的聲音。
「現在過來。」
十分鐘後，馮銳推門進來，頭髮還有些凌亂。
陸誠抬頭看過去，直接開口：「目標鎖定哈市喬氏集團，董事長喬海。追溯他二十一年前所有原始資金來源。」
馮銳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咧開，搓了搓手。
「明白。」
剛要轉身離開。
陸誠叫住對方：「重點查地下錢莊和境外洗錢渠道。」
「收到。」
馮銳離開後，陸誠靠在椅背上，點燃第二支煙。
十八層機房內，馮銳坐在伺服器矩陣前。三塊顯示器同時亮起，代碼在屏幕上快速跳動。
活動了一下手腕，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接連破開防火牆，繞過加密協議，偽造通過身份驗證。
潛入暗網交易平台的資料庫，開始篩選二十一年前與哈市相關的資金流動記錄。
屏幕上數據不斷刷新。
馮銳眯起眼，盯著那些被加密隱藏的交易記錄。
「找到你了。」
京都，最高檢辦公室。
秦知語接到陸誠的加密通訊時，正在整理跨國經濟犯罪卷宗。
按下接聽鍵。
「秦檢。」陸誠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說。」
陸誠簡要講述了案情要點：二十二年前哈市銀行搶劫案、老李蒙冤入獄、真兇至今逍遙法外、初步鎖定喬氏集團董事長喬海。
秦知語聽完，眉頭緊鎖，放下手中的簽字筆。
「我馬上調取備用卷宗。」
掛斷電話，按下內線。
「小張，立刻調取二十二年前哈市銀行搶劫案的所有封存卷宗。另外，準備跨省案件督辦授權的申請材料。」
「是！」
秦知語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著京都的夜景。
一旦啟動這個案子，必然會有很大的阻力。
但秦知語只是理了理制服外套。
......
深夜兩點，手機震動。
馮銳發來一份加密文檔。
陸誠打開文件，視線定在上面。
文檔中，一筆被層層加密隱藏的資金流水記錄顯露出來：二十一年前，兩百萬現金通過境外地下錢莊洗白後，注入喬氏商貿公司的啟動資金池。
金額分毫不差，時間節點完全吻合。
陸誠盯著屏幕上的數據，嘴角壓低。
「喬海，你藏的夠深。」
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魔都的萬家燈火。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夏晚晴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走進來。換了身居家的米色針織衫，長發鬆松的扎在腦後，露出精緻的鎖骨。
「老闆，該吃點東西了。」
陸誠回頭看過去，接過碗。
夏晚晴在旁邊坐下，「案子有進展了？」
「嗯。」陸誠喝了一口湯，「鎖定真兇了。」
夏晚晴撐著下巴看過來，水潤的桃花眼裡帶著亮光。
陸誠吃完餛飩，將碗擱在桌上。伸手一攬，將夏晚晴拉進懷裡，手掌貼在針織衫的腰線上，湊到耳邊低語：
「從此膳餓有鮑，有你這個助理，飯和夜宵都省了。」
夏晚晴臉頰閃過一絲緋紅，身子軟了幾分，輕輕捶了下胸口。
「討厭……」
陸誠低頭，手指挑起下巴。
夏晚晴睫毛顫動，呼吸變得急促，胸脯也跟著起伏。
良久，陸誠鬆開手。
「訂明天去哈爾濱的機票。」
夏晚晴整理了一下略微起皺的衣襟，點點頭：「好。」
剛起身準備離開，陸誠又叫住夏晚晴。
「對了，讓馮銳把監控範圍擴大，喬海所有核心家庭成員和集團高管的通訊、資金往來，全部監控。」
「明白。」
夏晚晴離開後，陸誠重新坐回辦公桌前。
打開電腦，開始整理目前掌握的證據鏈條。
......
哈爾濱，某處私人會所。
喬海靠在真皮沙發上，手裡夾著一支雪茄。
手機響了。
「喬總。」電話那頭是心腹，「魔都來了個律師，接了老李的案子。已經開始調查您了。」
喬海吐出一口煙霧。
「叫什麼？」
「陸誠。正誠律所的。」
喬海眯起眼。
「知道了。」
掛斷電話。
端起雪茄深吸一口，將雪茄頭按在桌面的照片上狠狠碾碎。
二十二年了。
終於有人不怕死了。
魔都，正誠律所。
陸誠看著馮銳發來的資料，又看了看自己推斷出的第四人結論。
隱藏在銀行內部、騙過當年所有警察的第四人，究竟是誰？
這個人，將是撬開整個案件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