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階上,喬海站在那兒,轉過身。
兩人的目光撞上。
喬海嘴角微微揚起,手背上那塊半月形疤痕,在晨光下泛著暗紅。
陸誠沒理他,徑直朝法院大門走去。
喬海輕笑一聲,轉身跟了進去。
……
九點整。
哈市中級人民法院第一法庭。
旁聽席已經坐滿,走廊里還擠著人。
三個巨大的攝像機架在後排,正對著法庭中央。
羅大翔的直播間裡,在線人數跳到三千萬。
彈幕刷得飛快——
「來了來了!」
「陸神加油啊!」
「喬海那王八蛋必須死刑!」
旁聽席第一排,老李坐在那兒。
白髮幾乎禿了一半,失去右臂的袖管空蕩蕩的別在腰間。
老人雙眼通紅,死死盯著被告席。
陸誠和夏晚晴坐在原告席,秦知語穿著黑色檢察官制服坐在旁邊。
對面被告席上,喬海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靠在椅背上。
魏徵坐在他身側,整了整律師袍,推了推金絲眼鏡。
這人目光掃過陸誠,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九點十五分。
審判長帶著兩名陪審員入席,法槌敲響。
「現在開庭。」
審判長翻開卷宗。
「本案原告代理律師陸誠,被告喬海及其辯護律師魏徵,公訴方秦知語檢察官。」
審判長抬起頭。
「被告喬海,涉嫌故意殺人罪、搶劫罪,請公訴方宣讀起訴書。」
秦知語站起來,聲音冷冽。
「1999年11月17日,哈市農商行發生特大搶劫殺人案,三名職員當場死亡……」
秦知語的聲音在法庭里迴蕩。
旁聽席上,有人握緊拳頭,有人眼眶發紅。
老李坐在第一排,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
秦知語宣讀完畢,坐下。
審判長看向魏徵。
「辯護方,請發表意見。」
魏徵站起來,下巴微揚。
這人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舉在身前。
「審判長,辯護方認為,本案起訴存在重大程序瑕疵。」
魏徵推了推眼鏡。
「根據《刑法》第八十七條,犯罪經過下列期限不再追訴……」
魏徵翻開文件,念出來。
「法定最高刑為無期徒刑、死刑的,經過二十年。」
魏徵抬起頭,目光掃過全場。
「本案發生於1999年,距今已經二十二年,已超過法定追訴時效。」
這人把文件放在桌上,啪的一聲。
「辯護方申請,法庭當庭駁回起訴,釋放被告喬海。」
法庭內一片譁然。
旁聽席上,有人站起來。
「放屁!」
「二十二年了,你讓他跑了?」
審判長敲響法槌。
「肅靜!」
秦知語站起來,翻開案卷。
「審判長,公訴方反駁。」
秦知語的聲音壓過全場。
「《刑法》第八十八條第一款明確規定,在人民檢察院、公安機關、國家安全機關立案偵查後,逃避偵查或者審判的,不受追訴期限的限制。」
秦知語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材料。
「1999年11月18日,案發次日,哈市公安局正式立案偵查。」
秦知語把材料舉起來。
「被告喬海隱匿身份,逃避偵查長達二十二年,根據法律規定,不受追訴期限限制。」
秦知語放下材料,目光直視魏徵。
「辯護方的申請,不成立。」
審判長翻看材料,點點頭。
「公訴方意見成立,辯護方申請駁回。」
魏徵面不改色,重新坐下。
這人從公文包里抽出第二份文件。
「審判長,辯護方提出第二項異議。」
魏徵站起來,指著桌上的證據。
「公訴方提交的血指紋底片,來源於已被封存的廢棄檔案。」
魏徵推了推眼鏡。
「該底片在提取過程中,缺乏合法的搜查令和提取手續,屬於典型的非法取證。」
這人抬起頭。
「根據《刑事訴訟法》第五十六條,採用非法方法收集的證據,應當予以排除。」
魏徵把文件放在桌上。
「辯護方申請,將血指紋底片作為毒樹之果,予以排除。」
旁聽席上,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這……這怎麼辦?」
「指紋都不能用了?」
陸誠靠在椅背上,嘴角扯了一下,站起來。
「審判長,原告方反駁。」
陸誠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這是最高人民檢察院簽發的特別搜查令,編號SJ-2021-1117。」
陸誠把文件遞給法警。
法警接過來,交給審判長。
審判長翻看文件,點點頭。
陸誠繼續說。
「搜查過程全程由最高檢督導組監督,並有執法記錄儀全程拍攝。」
陸誠從平板電腦里調出視頻。
「審判長,這是當時的執法記錄。」
大屏幕亮起來。
視頻里,陸誠和韓錚帶著特警,進入哈市公安局地下二層的廢棄雜物間。
馬科長站在門口,滿頭大汗。
陸誠在雜物堆里翻找,最後從牆角拿起一個牛皮紙袋。
打開,裡面是底片。
整個過程清清楚楚。
陸誠關掉視頻。
「證據來源合法,提取過程合規。」
陸誠看向魏徵。
「辯護方的『程序流氓』手段,不成立。」
審判長點點頭。
「證據來源合法,辯護方申請駁回。」
魏徵臉色微變。
這人深吸一口氣,從公文包里抽出第三份文件。
「審判長,辯護方提出第三項異議。」
魏徵站起來,指著對面。
「公訴方提交的吳建國認罪口供,存在重大瑕疵。」
魏徵推了推眼鏡。
「吳建國在接受審訊時,曾遭受陸誠律師與警方的暴力威脅和精神逼供。」
這人抬起頭。
「根據《刑事訴訟法》第五十四條,採用刑訊逼供等非法方法收集的證言,應當予以排除。」
魏徵把文件放在桌上。
「辯護方申請,傳喚吳建國當庭對質,並排除非法口供。」
旁聽席上,有人竊竊私語。
陸誠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
「審判長,原告方同意傳喚吳建國。」
陸誠抬起頭。
「我倒要看看,魏律師打算怎麼編。」
審判長點點頭。
「准許傳喚證人吳建國。」
法警推開側門。
吳建國被押進來,雙手戴著手銬,頭髮凌亂,眼眶發黑。
站在證人席上,低著頭。
魏徵站起來。
「吳建國,請你回答,在接受審訊時,陸誠律師是否對你進行了暴力威脅?」
吳建國抬起頭,看了一眼陸誠。
陸誠坐在那兒,面無表情。
這男人閉上眼。
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響起。
【S級被動技能:絕對公正光環啟動。】
無形的氣場瞬間籠罩全場。
審判長翻開卷宗的動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清明。
兩名陪審員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道光。
魏徵胸口一悶,握著文件的手抖了一下。
喬海扯了扯領帶,額頭滲出冷汗。
吳建國站在證人席上,渾身發抖。
這男人張了張嘴。
「我……我……」
魏徵皺起眉。
「你說話!」
吳建國深吸一口氣。
「我招認,是自願的。」
這男人抬起頭,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
「我欠了十二萬賭債……喬海找到我……給了我三十萬封口費……」
吳建國的聲音在顫抖。
「我剪斷了報警器電線……我看著他們殺人……我拿了錢……」
魏徵臉色瞬間白了。
「你……你胡說!」
吳建國跪在證人席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審判長敲響法槌。
「證人陳述有效。」
審判長看向魏徵。
「辯護方,還有異議嗎?」
魏徵咬緊牙,坐下。
審判長敲響法槌。
「辯護方所有程序異議駁回,現在進入實質性舉證階段。」
大屏幕亮起。
陸誠拿著雷射筆,站起來。
屏幕上,那半枚殘缺的血指紋清清楚楚。
陸誠指著屏幕。
「審判長,這是本案最關鍵的物證。」
陸誠停頓兩秒。
「被告喬海的指紋,遺留在案發現場的銀行櫃檯上,被害人血液覆蓋。」
陸誠轉過身,目光直視喬海。
「請被告解釋,你的指紋,為什麼會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