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海抓緊被告席欄杆,臉上的偽善繃不住了。
咬緊牙,嘶啞著嗓子。
「就算……就算指紋是搶劫時留下的,我也沒殺人!我只是路過!」
陸誠靠在原告席上,十指交叉。
「路過?」
陸誠抬起頭,直視喬海。
「你路過銀行,順便剪斷報警器電線,順便搶走兩百萬,順便給吳建國三十萬封口費?」
停頓兩秒道,「喬董,你這路過的真仔細。」
旁聽席上響起一陣低笑。
喬海臉色漲紅,胸口起伏。
魏徵這時站起來,聲音發虛。
「審判長,辯護方申請發言。」
審判長點點頭。
「准許。」
魏徵深吸一口氣,整理律師袍。
「審判長,即便被告參與了搶劫,但現場三名死者,均為槍擊致死。」
魏徵推了推眼鏡。
「根據《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條,故意殺人罪的成立,必須有直接證據證明被告實施了殺人行為。」
魏徵抬起頭。
「現場並未找到被告持有的兇器,也缺乏目擊證人能指認被告開槍。」
魏徵聲音漸漸恢復穩定。
「辯護方認為,被告喬海最多構成搶劫罪,不構成故意殺人罪。」
旁聽席上,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這……好像也有道理啊……」
「兇器確實沒找到……」
喬海聽到這話,扯開嘴角,抬起頭,盯著陸誠。
「對!開槍殺人的不是我!」
喬海的聲音突然拔高。
「是我那個得癌症死掉的結拜兄弟!當年就是他拿著槍衝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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喘著粗氣繼續道,「我只是跟著進去,想勸他別亂來!結果他一槍崩了櫃檯後面的人!」
喬海一巴掌拍在欄杆上。
「我他媽嚇傻了!只能跟著他跑!」
指著陸誠。
「你們沒找到我的兇器吧?因為我根本沒開槍!」
喬海咧開嘴笑。
「你們最多判我個搶劫罪,最多無期!死刑?你們想都別想!」
法庭內響起一片譁然。
老李從旁聽席站起,獨臂撐著欄杆。
「放屁!你這個畜生!」
老李聲音嘶啞破音。
「我親眼看見你開槍打死老趙!你還想賴!」
喬海扭頭冷笑,下巴微揚。
「你親眼看見?你一個殘廢,失血過多昏迷不醒,醒來都三天後了!」
「你說你看見了?拿證據啊!」
老李渾身發抖,眼眶通紅。
獨臂攥緊欄杆,指甲摳進木頭。
審判長敲響法槌。
「被告,注意你的措辭。」
陸誠坐在原告席上,慢慢站起來,從公文包抽出一份文件。
「審判長,原告方申請傳喚新證人。」
審判長翻看文件,點點頭。
「准許。」
法警推開側門。
吳建國被押進來。
雙手戴著手銬,頭髮凌亂,臉色蒼白,眼眶發黑。
站在證人席上,渾身發抖。
喬海看到吳建國,瞳孔收縮。
陸誠走到證人席前。
「吳建國,請你回答。」
陸誠的聲音在法庭迴蕩。
「案發當天下午兩點四十分,劫匪衝進銀行後,你做了什麼?」
吳建國低著頭,嘴唇哆嗦。
「我……我拉下了報警器的電閘……」
吳建國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陸誠俯下身。
「大點聲,讓所有人都聽見。」
吳建國深吸一口氣。
「我拉下了報警器的電閘!還切斷了監控線路!」
吳建國抬起頭,眼淚順著眼角流下。
「喬海進門後,沖我點了個頭……我就知道……事情來了……」
旁聽席上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
陸誠繼續問。
「那三名死者,是怎麼死的?」
吳建國渾身發抖,牙齒打顫。
「老趙……老趙衝到門口想拉響手動警報……喬海掏出槍……一槍打在他後腦勺上……」
吳建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然後……然後是小姑娘……她躲在櫃檯後面哭……喬海走過去……對著她腦袋又是一槍……」
吳建國跪在證人席上。
「最後是副行長……他跪在地上求饒……喬海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又是一槍……」
法庭內安靜下來。
眾人盯著吳建國。
老李坐在旁聽席前排,獨臂抓著欄杆。
嘶啞著嗓子,吼出來。
「吳建國!」
老李破音喊道。
「我拿你當親大哥!你他媽為了錢,讓我背了十三年黑鍋!」
老李一拳砸在欄杆上。
「我在監獄裡被人打斷三根肋骨!我老婆改嫁了!我兒子喊別人爹!」
老李站起來,獨臂指著吳建國。
「你他媽良心呢!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吳建國跪在地上,哭得說不出話。
審判長敲響法槌。
「旁聽席保持安靜。」
直播間裡,彈幕快速滾動。
「臥槽!人渣!」
「千刀萬剮都不夠!」
「這他媽還是人嗎!」
「老李太慘了……」
魔都,羅大翔直播間。
老教授一拍桌子。
「畜生!禽獸不如的東西!」
羅大翔指著屏幕上的吳建國。
「這種人,死一百次都不夠!」
法院。
陸誠轉過身,看向喬海。
「被告,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喬海盯著吳建國。
眼神透著凶光。
魏徵這時站起來,聲音發虛。
「審判長,證人吳建國與被告存在利益衝突,其證言可能存在誘導和串供的可能。」
魏徵深吸一口氣。
「辯護方申請,對證人證言的真實性進行覆核。」
陸誠靠在原告席上,嘴角扯了一下。
「審判長,原告方申請播放新證據。」
審判長點點頭。
「准許。」
大屏幕亮起來。
畫面上,是一段用技能恢復的文件。
陸誠拿起雷射筆,指著屏幕。
「這是從喬氏集團銷毀的伺服器硬碟中,恢復出的《核心資金流水明細》。」
屏幕上,轉帳記錄顯現。
陸誠用雷射筆圈住其中一行。
「1999年11月20日,案發第三天。」
陸誠停頓兩秒。
「一筆三十萬的款項,從喬海的海外帳戶,打入吳建國的個人戶頭。」
雷射筆移到備註欄。紅字顯眼。封口費。
法庭內響起一片譁然。
喬海張了張嘴,沒出聲。
陸誠關掉屏幕。
「被告,你的『結拜兄弟』,為什麼要給你的內鬼發封口費?」
陸誠轉過身,盯著喬海。
「還是說,你這個『無辜路人』,其實就是主謀?」
喬海渾身發抖。
額頭冒出冷汗,順著鬢角滴下來。
魏徵臉色鐵青,重新坐下,握筆的手發抖。
陸誠繼續說。
「審判長,原告方申請播放第二段證據。」
審判長點點頭。
大屏幕再次亮起。
畫面上,是一段監控錄像。
畫面模糊,但能看清人影。
一個穿黑夾克的男人走進銀行。
手裡提著一個黑色旅行袋。
陸誠指著屏幕。
「這是案發前十分鐘,銀行門口的監控。」
畫面定格,男人的臉被放大。
正是喬海。
繼續放大畫面。
「請大家看他手裡的旅行袋。」
雷射筆圈住黑色旅行袋。
「根據公安部物證鑑定中心的分析,這個袋子的尺寸,剛好能裝下一把五四式手槍。」
陸誠關掉屏幕。
「被告,你帶著槍進銀行,還說自己是『無辜路人』?」
喬海咬緊牙,胸口起伏。
「那……那不是槍!那是我給朋友帶的禮物!」
陸誠扯了下嘴角。
「禮物?」
陸誠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這是當年的彈道鑑定報告。」
陸誠翻開文件。
「現場三名死者,均為五四式手槍射擊致死。」
「子彈口徑7.62毫米,彈頭上有典型的六條右旋膛線痕跡。」
陸誠停頓兩秒。
「被告,你的『禮物』,還真夠特別的。」
旁聽席上響起一陣低笑。
喬海臉色漲紅,喊出聲。
「就算我帶了槍!就算我開了槍!」
喬海喘著粗氣,指著陸誠喊道。
「你們找到我的兇器了嗎!」
「沒有兇器,你們憑什麼定我的罪!」
喬海咧著嘴笑。
「我承認!我去搶了!但開槍打死那三個職員的不是我!是我那個得癌症死掉的結拜兄弟!」
喬海一巴掌拍在欄杆上。
「現場沒找到我的兇器,你們最多判我個無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