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誠盯著屏幕上那串數字，後背的汗毛豎了起來。
孫浩失蹤。書院無資質。賴如平是緩刑犯。魔都器官案的貨源指向浙江。
賴如平名下的空殼公司，和剛被查封的器官交易窩點，有上千萬的資金往來。
這些線索在他腦子裡高速旋轉，最終指向一個結論。
拼圖合上的那一刻，陸誠的瞳孔縮了一下。
「如是書院根本不是什麼戒網癮的地方。」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喉嚨發緊。
夏晚晴站在他身後，指尖掐進了自己掌心裡。
陸誠轉過椅子，看著她。
「它是一個屠宰場。」
夏晚晴的臉白了一瞬。
「打著國學教化的幌子，收五萬八的學費，把那些被家長親手送進來的孩子關起來。
全封閉軍事化，藏在深山景區里，外人進不去，裡面的聲音傳不出來。」
陸誠的語速不快，每一個字都帶著咬勁。
「等養到合適的時候，挑出來，處理掉，器官走冷鏈送到魔都的地下手術室。錢從境外帳戶洗一圈再回來，乾乾淨淨。」
夏晚晴的呼吸急促了半拍。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終只吐出兩個字。
「孫浩……」
「大概率已經進了他們的流程。
」陸誠的下頜線繃緊，「但目前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還有機會。」
話音剛落。
腦海深處，系統面板毫無徵兆的彈了出來。
冰藍色的字體懸浮在視野正前方，一行一行往下跳。
【檢測到宿主已確認接受案件。】
【觸發S+級連環任務：景區內的惡魔。】
【任務目標：徹底揭露如是書院虐童、非法拘禁及背後隱藏的故意殺人與器官交易黑產鏈，將包括賴如平在內的所有犯罪分子繩之以法，確保主犯死刑。】
【任務失敗懲罰：正義值清零。】
【請宿主儘快行動。】
陸誠掃了一眼任務面板，眼底的冷意又深了一層。
關掉電腦屏幕，站起身。
「叫人。所有核心成員，十五分鐘內到大會議室。」
夏晚晴轉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板上，噠噠噠的聲音又快又利落。
十二分鐘後。
大會議室的門全部關上。
陸誠站在長桌的主位，西裝袖口卷到小臂，右手撐著桌面。
左邊依次坐著夏晚晴、陳碩、顧影。右邊是馮銳、獵犬、周毅。財務總監王燕紅坐在末尾，老花鏡推在額頭上，筆記本攤開。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緊。
律所里慶功火鍋的味道還沒散乾淨，紅色橫幅還掛在走廊上。但會議室里的空氣，已經換了一種溫度。
「新案子。S級。」
陸誠開口，三個字砸下去，會議室里原本就安靜，這會兒連呼吸聲都收了。
「浙江新昌，七盤仙谷景區，有個叫如是書院的全封閉機構。表面搞國學教育，實際涉嫌非法拘禁、虐待未成年人，以及向器官黑產供應活體。」
陳碩的手停在半空，水杯舉到嘴邊喝不下去了。這個四十歲的中年律師頭髮又稀了幾分，眼皮跳了兩下。
「你說活體？」
「活體。」陸誠重複了一遍，語氣平得嚇人。
獵犬坐在角落裡，這個退役偵察兵的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他右手無意識的攥了一下拳頭，指關節咔嗒響了一聲。
「時間不等人。」陸誠直起腰，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兵分兩路。」
他抬手，食指點向左邊。
「第一路，我帶陳碩和獵犬，今天飛浙江，直接去新昌。書院的情況必須實地摸清楚，賴如平這個人，我要當面看看他的底牌。」
陳碩咽了口唾沫，把水杯放下，點了一下頭。
「第二路。」陸誠的目光轉向夏晚晴。
「晚晴，你和王燕紅留守魔都。我剛才查到賴如平名下六家殼公司，其中一家和昨晚剛被查封的魔都器官交易窩點存在上千萬的資金往來。
你從這條線往下挖，資金流水、人員架構、關聯方，全部理出來。」
夏晚晴接過陸誠遞來的U盤，桃花眼裡的慵懶勁兒一絲不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的鋒利。
「明白。」
她低頭掃了一眼U盤裡的文件目錄，食指划過屏幕，忽然停住。
「這家瑞恒生物的上游，有一筆從開曼群島回來的款項，轉出方是一家叫MedCore Pacific的海外醫療投資機構。
過去十八個月，這家機構和賴如平名下的三家公司都有資金往來，單筆最高四百六十萬。」
夏晚晴抬起頭。
「我從這個口子撕。」
陸誠看了她一眼。
這姑娘的嗅覺越來越敏銳了。
「可以。但注意安全，資金鍊牽扯到境外，對方可能有反偵察手段，別打草驚蛇。」
夏晚晴嗯了一聲，低頭在筆記本上快速寫了幾行字。
陸誠轉向馮銳。
「馮銳。」
耳機掛在脖子上的年輕人抬了下眼皮。
「輿情監控。所有跟如是書院相關的網絡信息，論壇帖子、家長群聊天記錄、刪帖痕跡，全部抓取存檔。
他們之前用水軍洗過評論區，把那些水軍帳號的IP和註冊信息也給我扒出來。如果對方有技術反制，你隨時準備接招。」
馮銳點了下頭，一個字都沒多說，但手指已經在桌面下敲起了節奏。
線上重拳出擊。
「還有，」陸誠最後看向獵犬和周毅。
「新昌那邊的地形我查過，七盤仙谷在天姥山脈東麓，景區面積不小，進出口有限。
獵犬，你提前做好偵察預案，到了以後先摸清書院的物理布局和安保配置。周毅，車你來安排。」
周毅應了一聲，寸頭上那根昨天慶功時粘上的彩帶終於被他發現了，扯下來揉成團扔進垃圾桶，臉上有一瞬間的窘迫。
「各組即刻行動，有情況隨時匯報。」
陸誠拍了一下桌面。
散會。
椅子拉動的聲音此起彼伏。
會議室空了。
陸誠回辦公室拿了個深色的雙肩包，裡面塞了台筆記本電腦和兩套換洗衣服。他把包拉鏈拉上的時候，辦公室門被推開了。
夏晚晴靠在門框上。
雙馬尾重新紮緊了，碎發別到耳後。剛才會議上的那股幹練勁兒還在，但眼神里多了一層擔憂。
「行李我給你收好了，洗漱包在側袋。」
「嗯。」
夏晚晴走過來，伸手幫他把領帶重新理了一遍。指尖從領結滑到胸口，在那顆扣子上停了兩秒。
「這次對手不一樣。」她的聲音壓低了。
「賴如平做了這麼多年，能活到現在，說明他背後的保護傘不是一般人。你到了新昌萬事小心。」
陸誠低頭看著她。
伸出右手，兩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拇指蹭了一下她的嘴角。
「放心。」
聲音不大，語氣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去送幾個惡鬼下地獄。」
夏晚晴的鼻尖泛了一點紅，咬著下唇，沒再多說。
陸誠鬆開手，拎起背包，轉身出了辦公室。
律所門口，GL8的引擎已經發動了。周毅坐在駕駛座上，車窗半開，秋天的風把落葉卷進車底。
獵犬坐在副駕，閉著眼，呼吸綁慢而平穩。陳碩抱著公文包坐在後排，稀疏的頭頂在日光下反著光。
陸誠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門合上。GL8匯入前灘的車流，拐上高架，駛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