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三十七分。
陸誠的手機震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條加密簡訊,來自魔都華證基因鑑定中心。
【樣本檢測完成,報告已發送至加密郵箱】
陸誠點開郵箱,PDF文件加載出來。
鑑定報告最下面一欄結論寫的一清二楚——
【樣本DNA提取成功,人類血液,保存時間約六至八個月】
【比對結果:與委託方提供的孫浩家屬DNA樣本,不符】
不是孫浩的血。
陸誠盯著屏幕,眼神一沉。
他早有預感。
思過崖上的血跡乾涸程度,遠超兩個月。
孫浩失蹤才兩個月,那片血跡至少埋了半年以上。
也就是說——
在孫浩之前,書院裡早就死過人。
陸誠放下手機,轉身推開房門。
走廊里,陳碩正端著泡麵往回走。
「陸律,有消息了?」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𝟙𝟘𝟙𝕜𝕜𝕤.𝕔𝕠𝕞】
「嗯。」
陸誠沒多解釋,直接撥通馮銳的電話。
嘟了兩聲,接通。
「陸律。」
「馮銳,給你十分鐘,黑進新昌縣人口資料庫,調孫浩和孫偉的DNA檔案,發我郵箱。」
「明白。」
對面鍵盤聲立刻響起來。
八分鐘後。
郵件送達。
陸誠打開附件,把孫家的DNA數據和鑑定中心的血液樣本再次比對。
系統自動運算。
三秒後,結果彈出——
【相似度:0%】
【排除血緣關係】
陸誠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敲了兩下。
血不是孫浩的。
那會是誰?
陸誠閉上眼睛,腦子裡飛快梳理線索。
賴如平搞器官生意,需要三個環節——
貨源、配型、銷贓。
貨源就是書院裡那些被騙進來的孩子。
配型靠那台三百多萬的瑞士血液分析儀。
銷贓呢?
需要有人對接黑市買家,安排車輛運輸,還得搞定洗錢的門路。
這種活兒,賴如平和陶建軍幹不了。
他們需要一個專業掮客。
一個在黑市里掌握渠道與人脈,並且能擺平各路麻煩的中間人。
陸誠睜開眼睛。
「馮銳。」
「在。」
「黑進如是書院的內部人事系統,把近一年內所有員工檔案扒下來,包括已離職的。」
「好嘞。」
鍵盤聲更密集了。
五分鐘後。
馮銳發來一個壓縮包。
陸誠解壓,裡面是四十三份員工檔案。
涵蓋教員、保安以及後勤等多個崗位。
陸誠直接啟動【天羅地網·深網版】,把血液樣本的DNA數據輸進去,設定關鍵詞——
【家屬DNA模糊比對】
【離職員工優先】
系統開始運算。
進度條飛快跳動。
三分鐘後——
叮。
屏幕上彈出一個警報框。
【匹配成功】
【目標:謝某宇,男,34歲,籍貫福建莆田】
【職位:如是書院教員(已離職)】
【離職時間:2024年4月15日】
【離職原因:個人原因主動辭職】
【DNA關聯:血液樣本與謝某宇母親林秀芬(福建莆田)存在母系遺傳標記吻合,置信度98.7%】
陸誠瞳孔驟然收縮。
死者是謝某宇。
書院曾經的員工。
陸誠盯著屏幕上那張一寸照片。
照片裡的男人三十出頭,圓臉,笑得挺和氣,戴副黑框眼鏡。
看上去人畜無害。
陸誠靠著直覺判斷——
這人不簡單。
「馮銳,繼續挖謝某宇的背景,社交帳號、通訊記錄、銀行流水,全給我扒出來。」
「收到。」
陸誠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霧氣散了些,遠處山谷露出灰褐色的岩壁。
謝某宇,四月十五號離職。
李兵查到的冷鏈車,從五月開始頻繁往返七盤仙谷和魔都。
時間線完全對得上。
也就是說——
謝某宇離開書院之後,器官交易反而進入了高峰期。
這不對。
如果謝某宇真是負責對接黑市的掮客,他一走,生意應該斷掉才對。
怎麼反而更頻繁了?
除非——
陸誠眼神一冷。
除非謝某宇根本沒走。
他是被滅口的。
手機震了一下。
馮銳發來新消息。
【陸律!大發現!】
【謝某宇的社交帳號我黑進去了,這傢伙在暗網論壇註冊過帳號】
【論壇是個器官交易中介平台,他用的代號叫蠍子】
【帖子記錄顯示,蠍子在2023年到2024年初非常活躍,專門對接買家和貨源】
【但從今年四月中旬開始,帳號就再沒登錄過】
陸誠盯著這段話,喉嚨里滾出一個字。
「草。」
一切都對上了。
謝某宇就是那個代號蠍子的黑市掮客。
這傢伙以書院教員的身份做掩護,實際工作卻是對接器官買家,順帶安排運輸和洗錢分贓。
但在今年四月中旬——
他死了。
被賴如平和陶建軍幹掉了。
陸誠腦子裡迅速還原出整個過程——
謝某宇在合作過程中,要麼是分贓不均,要麼是掌握了太多秘密。
他開始威脅賴如平和陶建軍,想要更多錢。
賴、陶二人不願意被他拿捏,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騙到思過崖。
然後——
動手。
虐殺。
毀屍。
對外宣稱對方辭職。
形成完整的邏輯鏈條。
陸誠嘴角扯了一下。
黑吃黑。
狗咬狗。
真他媽精彩。
陸誠轉身坐回椅子上,打開筆記本電腦。
準備確認最後一個環節。
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登錄【天羅地網·深網版】的後台界面。
這次,他把搜索範圍擴大到整個暗網。
關鍵詞設定——
【蠍子】【器官中介】【懸賞】【失蹤】
回車。
系統開始深度爬取。
進度條跑了兩分鐘。
叮——
一條加密帖子被解密出來。
發帖時間:2024年5月3日
標題:【尋人】有誰知道蠍子最近的聯繫方式?
內容:
「有筆大單要找蠍子談,但他手機關機,暗網帳號也不上線了。有沒有老哥知道他現在在哪?酬謝五萬。」
下面跟了十幾條回復。
全是問號。
【蠍子失蹤了?】
【我也聯繫不上他】
【該不會出事了吧】
【這行干久了,遲早要出事】
陸誠盯著屏幕,眼神越來越冷。
2024年5月3日。
距離謝某宇辭職,還不到二十天。
黑市上的人就開始找他。
但誰也聯繫不上。
因為他早就死在思過崖上了。
陸誠靠回椅背,深吸一口氣。
真相已經浮出水面。
謝某宇是器官黑產鏈條上的關鍵一環。
他負責對接買家和渠道,賴如平和陶建軍靠他才能把生意做起來。
但分贓的時候出了問題。
謝某宇想要更多。
賴、陶二人不願意被威脅。
於是——
滅口。
思過崖上的那片血跡,就是謝某宇被虐殺時留下的。
之後,賴如平和陶建軍接管了謝某宇的渠道,繼續做生意。
甚至做得更大了。
陸誠盯著屏幕,嘴角一點點拉扯開,露出一抹冷笑。
他手裡現在握著什麼?
一起完整的故意殺人案。
血跡與DNA能夠鎖定死者,時間線完全對得上,連殺人動機都清清楚楚。
證據鏈閉環。
可以直接送他們上死刑台。
陸誠本來還在想怎麼對付賴如平和陶建軍。
現在好了。
他們自己送上門來一條人命。
陸誠盯著屏幕上謝某宇那張笑得和氣的證件照,喉嚨里擠出幾個字。
「謝謝你啊。」
「送了份大禮。」
陸誠關掉電腦,拿起手機。
手指停在半空,遲疑了三秒。
他放棄了聯繫李兵或者直接報警的打算。
大拇指滑過屏幕,翻到通訊錄里另一個名字——
林菲菲。
撥出去。
嘟了兩聲,接通。
「誒?陸律師?」林菲菲的聲音帶著疑惑,「稀客啊,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陸誠聲音很輕。
「菲菲,幫我個忙。」
「啥忙?」
「你不是時尚雜誌編輯嗎,認識不少媒體圈的人吧?」
「那當然,怎麼了?」
陸誠停頓兩秒。
「我需要你不小心,把一條消息泄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