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菲菲那邊安靜了一瞬。
「你說。」
陸誠拿起筆,在便簽紙上寫下幾行字。
「用你認識的自媒體帳號,發一張打了厚碼的圖片,文件名叫《關於謝某宇遺留血衣的初步鑑定意見》。」
林菲菲倒吸一口涼氣。
「血衣?」
「對。」陸誠頓了頓。
「配文就寫:真相遠比失蹤更可怕?記住,要那種內部消息人士不慎泄露的口吻,別太刻意。」
林菲菲笑了。
「懂了,釣魚是吧?」
「聰明。」
「行,交給我。」
掛斷電話。
陸誠轉身推開房門,走到隔壁。
陳碩和獵犬正坐在床邊,臉色都不太好看。
「陸律。」陳碩抬起頭,「現在網上全是罵咱們的,要不要……」
「不要。」陸誠打斷他,拉開椅子坐下,「越是這個時候,越要沉住氣。」
獵犬盯著他。
「你有辦法?」
陸誠點頭。
「敵人的軟肋在哪兒?」
陳碩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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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是無法確認咱們到底掌握了多少關於謝某宇的證據。」陸誠手指在桌面敲了兩下,「他們現在慌的要死,但又不敢輕舉妄動,因為怕暴露更多破綻。」
獵犬眼神一亮。
「所以你要逼他們出手?」
「對。」陸誠靠回椅背,「我不會直接拋出DNA底牌,那太浪費了。我要請君入甕,讓他們自己跳進坑裡。」
陳碩咽了口唾沫。
「怎麼做?」
陸誠嘴角扯了一下。
「釣魚。」
魔都,某時尚雜誌社,十六樓。
林菲菲掛斷電話,轉身對著辦公桌邊上的小姑娘招手。
「小雨,過來。」
助理小雨端著咖啡走過來。
「菲姐?」
林菲菲打開電腦,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幫我P張圖,要那種很正式的鑑定報告,標題寫《關於謝某宇遺留血衣的初步鑑定意見》,內容全部打碼,只露出標題和落款。」
小雨眼睛瞪大。
「這……這不是造假嗎?」
林菲菲白了她一眼。
「你懂個屁,這叫釣魚執法。快去。」
小雨咬著嘴唇,坐到電腦前。
十分鐘後。
一張打了厚碼的鑑定報告截圖生成完畢。
林菲菲檢查了一遍,點頭。
「可以,發給我。」
圖片傳到手機里。
林菲菲登錄自己的微博小號,編輯文案。
【真相遠比失蹤更可怕?[圖片]】
配上那張截圖。
手指懸在發送鍵上停了兩秒。
點擊。
發布成功。
林菲菲靠回椅背,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接下來就看你們怎麼跳了。」
帖子發出去不到五分鐘。
馮銳的電腦後台就開始報警。
訪問數據激增。
轉發、評論、點讚數字飛速跳動。
馮銳盯著屏幕,眼鏡片反射著冷光。
「陸律,上鉤了。」
馮銳拿起手機,給陸誠發消息。
【流量炸了,「血衣」衝上熱搜第九】
新昌,石門塢民宿。
陸誠收到消息,嘴角微微上揚。
「很好。」
陳碩湊過來看了一眼屏幕。
「這麼快?」
「快?」陸誠放下手機,「這才剛開始。」
新昌,七盤仙谷景區,別墅區。
陶建軍靠在真皮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刷手機。
屏幕上全是罵陸誠的留言。
陶建軍笑得眯起眼睛,啐了口茶梗。
「還律師呢,訟棍一個。」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微博推送跳出來。
【熱搜#血衣#第九位】
陶建軍愣了一下。
點進去。
看到那張打了碼的鑑定報告截圖。
茶杯啪的摔在地上。
瓷片四濺,茶水潑了一地。
陶建軍猛的站起來,臉色刷的白了。
「謝某宇……血衣……」
這名景區老闆手抖得厲害,翻出通訊錄,撥給鄭遠。
響了三聲,接通。
「鄭律!」陶建軍聲音都劈了,「網上……網上有人說找到血衣了!」
對面沉默兩秒。
「什麼血衣?」
「謝某宇的!」陶建軍抓著手機,額頭冷汗直冒,「我記得……記得當時咱們把他的東西全燒了啊!怎麼可能還有血衣!」
鄭遠那邊傳來打火機的聲音。
點菸。
吸了一口。
「慌什麼。」
鄭遠聲音很穩。
「你確定燒乾淨了?」
「確定!」陶建軍咬著牙,「我親眼看著燒的,連灰都揚了!」
鄭遠吐出一口煙。
「那不就得了。」
陶建軍喉嚨里滾出一個音節。
「可……」
「老陶。」鄭遠打斷他,「你在這行幹了這麼多年,怎麼還沉不住氣?陸誠這是虛張聲勢,故意炸你的。」
陶建軍愣住。
「虛張聲勢?」
「對。」鄭遠彈了彈菸灰,「他手裡要是真有證據,早就拿出來了,還用得著搞這種小把戲?」
陶建軍擦了把額頭上的汗。
「那……那咱們怎麼辦?」
鄭遠眼神一冷。
「將計就計。」
「什麼意思?」
「他不是說有血衣嗎?」鄭遠嘴角扯開一個弧度,「那我就證明給全國人民看,謝某宇根本就沒死,還活得好好的。」
陶建軍瞪大眼睛。
「怎麼證明?」
「你別管。」鄭遠掐滅菸頭,「我下午就開發布會,這次要把陸誠徹底釘死在敲詐勒索的恥辱柱上。」
掛斷電話。
鄭遠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京圈CBD的高樓大廈。
鄭遠盯著遠處的天際線,眼神陰沉。
「陸誠,你玩火。」
下午三點。
京圈某五星級酒店會議廳。
鄭遠召開全網直播新聞發布會。
會議廳里坐滿了記者,長槍短炮對著主席台。
鄭遠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走到話筒前。
鏡頭拉近。
直播間在線人數瞬間破百萬。
彈幕刷屏。
【鄭律來了!】
【支持鄭律!嚴懲訟棍!】
【陸誠這次死定了】
鄭遠掃了一眼鏡頭,清了清嗓子。
「各位媒體朋友,各位網友,大家下午好。」
聲音沉穩有力。
「今天召開這場發布會,是因為有人為了索要高額賠償,不惜偽造證據,散播謠言,消費死者。」
鄭遠頓了頓。
「這個人就是魔都正誠律所的陸誠。」
直播間彈幕快速滾動。
鄭遠繼續。
「就在今天上午,網上出現了一張所謂的血衣鑑定報告,暗示我的委託人如是書院涉嫌謀殺前員工謝某宇。」
鄭遠嘴角扯了一下。
「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鄭遠轉身,助理遞上一份文件。
這位京圈大狀將文件舉起來,對著鏡頭。
「這是一份由瑞士聯合銀行出具的境外銀行流水清單。」
鏡頭拉近。
文件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和數字。
「各位請看。」鄭遠指著其中一行,「就在上周,謝某宇本人在曼谷有大額消費記錄,金額為十二萬泰銖。」
鄭遠抬起頭。
「一個活人,在國外消費,怎麼就變成死人了?」
直播間彈幕密集刷新。
【臥槽!打臉了!】
【陸誠這波翻車了】
【造謠要負責的啊】
鄭遠放下文件,拿起另一個東西。
手機。
「不僅如此。」
鄭遠點開屏幕,播放了一段錄音。
揚聲器里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
疲憊,但清晰。
「媽,是我,謝某宇。我在泰國散心,手機丟了,換了新號碼。你別擔心,我過得挺好的。」
聲音頓了頓。
「還有,那個姓孫的一直騷擾咱家,你別理他,就是來訛錢的。」
錄音結束。
鄭遠關掉手機,目光掃過鏡頭。
「這是謝某宇三天前給家人打的電話。」
鄭遠聲音陡然拔高。
「一個活生生的人!在國外給家裡報平安!結果被人造謠成死人!被人拿來當敲詐勒索的工具!」
鄭遠拍了拍桌子。
「這是什麼行為?這是犯罪!」
直播間在線人數突破兩百萬。
彈幕已經完全被【支持鄭律】【嚴懲陸誠】刷屏。
鄭遠深吸一口氣,整了整領帶。
「基於以上事實,我已正式向全國律師協會實名舉報陸誠,指控其嚴重違反律師執業紀律。」
鄭遠頓了頓。
「同時,我已向公安機關報案,指控陸誠及其團隊涉嫌敲詐勒索與尋釁滋事,要求立刻將其刑事拘留。」
鏡頭拉近。
鄭遠盯著鏡頭,一字一頓。
「法律,不是訟棍的遮羞布。」
「正義,不會缺席。」
直播間熱度極速攀升。
彈幕密密麻麻,已經看不清字。
新昌,石門塢民宿。
陳碩盯著電腦屏幕,臉色發白。
「陸律……這……」
獵犬拳頭捏的咯咯響。
「這孫子太囂張了。」
唯有陸誠。
靠在椅背上,平靜的合上筆記本電腦。
嘴角挑起一絲冷笑。
轉過頭,看著陳碩和獵犬。
「魚,咬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