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遠的發布會結束不到十分鐘，正誠律所的座機就被打爆了。
電話接連響起，前台李萌接起電話，對面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辱罵。
「你們這種黑心律所，就該被吊銷執照！」
「訟棍！騙子！」
「謝某宇明明活得好好的，你們居然造謠人家死了？」
李萌咬著嘴唇，掛斷電話。手剛離開話筒，鈴聲又響了。
她深吸一口氣，接起來。對面傳出難聽的咒罵聲。
魔都這邊，夏晚晴盯著電腦屏幕，微博熱搜前十里，有七條都在罵陸誠。
【陸誠偽造證據實錘】
【訟棍陸誠該被吊銷執照】
【謝某宇活著，陸誠道歉】
評論區里，水軍和真實用戶混雜，不停發帖謾罵。
夏晚晴拳頭攥緊，指甲陷進掌心。
「這群混蛋…」
王燕紅端著杯熱茶走過來，放在她手邊。
「夏律，別急。陸律肯定有辦法。」
夏晚晴抿著嘴唇，點點頭。
......
陳碩坐在石門塢民宿的小房間裡，手指在桌面上摳著木紋。
陳碩抬起頭看向陸誠：「陸律，這次輿論……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凶。」
「凶？」陸誠靠在窗邊，手裡轉著筆，「這才哪到哪。」
陳碩咬了咬嘴唇：「可鄭遠那個銀行流水，還有電話錄音，全網都信了。咱們現在……」
「老陳。」陸誠打斷陳碩，筆尖點了點桌面，「你見過釣魚嗎？」
陳碩一愣。
「魚餌拋下去，魚咬鉤了，這時候急什麼？」陸誠嘴角扯開一個弧度，「越是掙扎，越能看清它有多重。」
陳碩喉嚨滾了滾，想說什麼，最終閉上嘴。
陸誠轉過身，重新打開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起來，陸誠把鄭遠直播時展示的那張境外流水清單截圖調出來，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把畫面放大。
屏幕上顯示著銀行抬頭，接著是帳戶名，還有交易記錄，一行行都是密集的數字與英文。
陸誠眯起眼睛，目光落在其中一筆標註著曼谷商戶消費的記錄上。
收款方帳戶：***8472。
金額：十二萬泰銖。
時間：三天前。
「遊戲時間。」陸誠輕聲吐出這幾個字。
下一秒，陸誠閉上眼睛。
腦海里，系統界面浮現出來。
【天眼追蹤·MAX版】啟動。
【金融追溯】同步啟動。
【目標鎖定：帳戶***8472】
【開始追溯交易源頭】
陸誠的視網膜上展開一張全球地圖。數據流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代碼在眼前滾動，速度快到幾乎看不清。
銀行中轉節點，接著是IP偽裝層，還有VPN跳板……
系統逐層解除偽裝代碼。
三秒。
整整三秒。
追蹤程序跑完，一個鮮紅色的坐標點在地圖上跳出來。
坐標越過了曼谷，直接定在浙江新昌。
七盤仙谷景區。
陶建軍的私人別墅。
陸誠睜開眼睛，眼底暗沉。
系統界面繼續往下滾動，更詳細的信息一條條彈出來——
【操作終端設備IP位址：218.75.***.**】
【物理MAC地址：A4-5E-60-**-**-**】
【當前網絡接入方式：衛星網絡】
【設備定位：七盤仙谷景區別墅區3號樓，二層書房】
一份完整的數字路徑圖清清楚楚的擺在眼前。
陸誠盯著那串IP位址，指節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找到你了。」
陸誠拿起手機，打開加密聊天軟體，把這串IP和MAC地址打包壓縮，加密發送給遠在魔都的馮銳。
消息框裡附言只有一句話——
【三十分鐘，我要這個地址連接過的所有帳戶的登錄日誌】
發送成功。
陸誠放下手機，靠回椅背上，手指交叉搭在膝蓋上。
陳碩看著陸誠，小心翼翼開口：「陸律……找到什麼了？」
「釣上來了。」陸誠扭頭看向陳碩，眼神裡帶著幾分嘲弄，「鄭遠那條大魚，自己跳到砧板上了。」
……
魔都。
前灘中心，十八層。
馮銳坐在電腦前，屏幕上突然彈出一條加密消息提示。
馮銳點開。
看到那串IP和MAC地址的瞬間，眼鏡片後面的眼睛亮了起來。
「臥槽！」馮銳猛的坐直身體。
邊上的夏晚晴正端著咖啡走過來，被馮銳嚇了一跳：「怎麼了？」
「老闆又給了個神仙坐標！」馮銳轉過頭，臉上寫滿興奮，「看我把它祖墳刨出來！」
十根手指立刻在鍵盤上敲擊起來。
噼里啪啦的按鍵聲在辦公室內快速迴響。
夏晚晴把咖啡放在馮銳手邊，俯身看著屏幕。代碼在屏幕上飛快滾動，一行行綠色字符刷新出來，夏晚晴看不懂，但知道馮銳正在進行關鍵操作。
「這個IP是衛星網絡……」馮銳嘴裡念念有詞，「得先破服務商的後台……」
馮銳雙手敲擊速度加快，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三分鐘後。
屏幕上彈出一個新窗口。
【衛星網絡服務商後台——已入侵】
【權限等級：管理員】
馮銳咧嘴一笑：「進來了。」
馮銳繼續深入檢索，調出這個IP位址近期所有的網絡活動記錄。
海量數據顯現出來。
馮銳眯起眼睛，在其中快速篩選境外銀行、帳戶登錄、流水生成等關鍵詞。
叮。
一條記錄跳出來。
【登錄時間：2025年1月10日 14:27】
【登錄帳戶：瑞士聯合銀行帳戶***8472】
【操作內容：生成偽造交易流水文件】
【文件下載時間：14:35】
馮銳倒吸一口涼氣。
「找到了……」
馮銳繼續順著這條線索往下挖，把操作者電腦里的瀏覽記錄和鍵盤記錄緩存文件全部打包下載下來。
十分鐘後。
一個壓縮包出現在馮銳的電腦桌面上。
馮銳解壓，打開其中一個文本文件。
裡面密密麻麻全是鍵盤輸入記錄。
馮銳雙眼飛快掃過屏幕，視線突然停在某一行——
【用戶名輸入：陶建軍保鏢-黑客老K】
【密碼輸入：***************】
馮銳瞳孔驟然收縮。
「草，操作者身份鎖定了。」
馮銳立刻截圖，把所有證據打包，發給夏晚晴。
夏晚晴接到文件，快速瀏覽一遍。
境外銀行帳戶的全部後台登錄日誌。
偽造流水的生成記錄。
操作者電腦里的鍵盤記錄。
文件里同樣包含了操作者的身份——陶建軍的貼身保鏢，一個有前科的黑客。
「馮銳，你太牛了。」夏晚晴拍了拍馮銳的肩膀。
馮銳推了推眼鏡，嘿嘿一笑：「還不是老闆給的坐標準。」
夏晚晴拿起手機，撥通陸誠的號碼。
響了兩聲，電話接通。
「老闆，搞定了。」夏晚晴聲音里壓不住興奮，「鄭遠發布會上那個境外流水，是陶建軍的保鏢用黑客手段偽造的。我們拿到了完整的操作日誌和身份信息。」
電話那頭，陸誠的聲音很平靜：「發我郵箱。」
「已經發了。」夏晚晴頓了頓，「還有一件事。」
「說。」
「我查了鄭遠的個人帳戶，」夏晚晴咬著嘴唇，「發布會前一小時，陶建軍給他轉了一千萬。」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
陸誠扯了下嘴角。
低微的笑聲順著聽筒傳出。
「好，很好。」陸誠聲音漸沉，「一千萬買個律師出來演戲，陶建軍還真捨得。」
夏晚晴握緊手機：「老闆，接下來怎麼辦？」
「你繼續盯著資金鍊，」陸誠聲音低沉，「我這邊，該收網了。」
掛斷電話。
……
新昌，石門塢民宿。
陸誠放下手機，打開郵箱，把夏晚晴發來的所有證據下載下來。
偽造流水的完整操作日誌。
黑客保鏢的身份信息。
鄭遠收取一千萬的轉帳記錄。
一份份鐵證擺在眼前。
陸誠把這些文件全部歸檔，建了個新文件夾，命名為反殺。
陸誠靠回椅背上，目光轉向窗外。
夜色降臨，遠處的山脊融入昏暗夜幕中，只剩幾點稀疏的燈火在竹林間閃爍。
偽證已經破了。
但要把賴如平等人徹底定罪，還差最關鍵的一環。
活要見人。
死要見屍。
陸誠站起身，走到隔壁房間，推開門。
獵犬正坐在床邊擦拭戰術刀，聽到動靜抬起頭。
陸誠看著獵犬，聲音很輕：「今晚，我們去拜訪一下那尊觀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