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溯到三十秒前。
地下通道里，陸誠剛剛放下軍刀。
獵犬踹開最後一個試圖爬起來的大漢，扭頭看向陸誠：「陸律，這些人全廢了。」
陸誠甩了甩手上的血珠，轉身往鐵梯方向走。
陶建軍此刻正站在別墅3號樓的書房裡，手機貼在耳邊，聲音發抖：「鄭律師……他要去挖佛像了！我攔不住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京圈，某棟豪宅書房內。
鄭遠坐在真皮椅上，臉龐繃緊，死死盯著桌面。
放下手裡的紫砂杯，緩緩站起身。
「攔不住？」鄭遠的聲音壓的很低，「那就別攔了。」
陶建軍愣住：「什麼？」
「讓他挖。」鄭遠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
「你越攔，他越有理由說你心虛。」
「可是……」
「聽我的。」鄭遠打斷他，拿起另一部手機，「我現在啟動最終預案，你那邊配合好就行。」
鄭遠掛斷陶建軍的電話，撥通另一個號碼。
響了三聲，接通。
「喂，老張嗎？」鄭遠聲音恢復成溫和的腔調。
「對，我是鄭遠。有個急活兒，馬上啟動信仰守護方案。」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的聲音：「目標？」
「一個直播間。」鄭遠報出林菲菲直播間的連結。
「不惜一切代價，把裡面那個律師搞臭。對，就是陸誠。」
「明白。」
「記住，」
鄭遠眼神發冷，「這次要往死里整。什麼褻瀆神明、破壞文物、煽動對立，能扣的帽子全給我扣上去。」
掛斷電話。
鄭遠又撥通了新昌縣公安局某副局長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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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王局嗎？我鄭遠啊。」
「鄭律師，這麼晚了……」
「有個緊急情況。」
鄭遠語氣變得嚴肅，「七盤仙谷那邊，有人正在惡意破壞重點保護文物觀音像。對，就是那尊A級景區的標誌性建築。」
電話那頭的王局明顯愣了一下：「什麼？誰敢……」
「一個叫陸誠的魔都律師。」
鄭遠冷笑一聲，「他現在開著挖掘機，準備把觀音像基座砸爛。你們的人要是再不果斷處置，影響了地方形象，後果自負。」
「這……」
「我話說到這兒了。」鄭遠掛斷電話。
扔下手機，鄭遠走回落地窗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陸誠，你以為挖出屍體就贏了？
太天真了。
網上的罵聲，能直接毀掉一個人。
七盤仙谷，觀音像。
陸誠爬出地下通道，掀開水泥蓋板。
密集的雨水砸下來，瞬間把臉打濕。
獵犬跟著鑽出來，抹了把臉上的雨水：「陸律，接下來怎麼辦？」
陸誠沒說話，徑直走向停在邊上的挖掘機。
拉開駕駛室的門，坐進去。
鑰匙還插在啟動口。
陸誠扭動鑰匙。
轟隆隆——
發動機啟動，引擎聲在暴雨里格外刺耳。
陸誠握住操縱杆，挖掘機緩緩轉向，破拆錘對準觀音像的白色基座。
民宿里。
林菲菲坐在車裡，手裡握著無人機遙控器。
手機響了。
陳碩打來的。
「菲菲姐，可以開始了。」
林菲菲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
雨水瞬間打濕了頭髮，走到空曠處，打開無人機。
嗡嗡嗡。
螺旋槳轉動，無人機升空，鏡頭對準施工區那尊巨大的觀音像。
林菲菲打開手機，登錄直播平台。
標題打上去：【震撼！魔都律師陸誠深夜挖掘觀音像！】
點擊開播。
幾秒鐘。
直播間在線人數破千。
三秒後，破萬。
彈幕開始出現。
【臥槽！真的在挖？】
【這是要幹什麼？】
【陸律這是瘋了嗎？】
林菲菲盯著屏幕，手心冒汗。
突然。
彈幕畫風變了。
滿屏的謾罵湧進來，速度快的根本看不清字。
【褻瀆神明！】
【強拆信徒文物，天理不容！】
【陸誠滾出浙江！】
【這種人渣就該千刀萬剮！】
【舉報了！大家一起舉報！】
林菲菲瞪大眼睛。
這些彈幕格式統一，節奏一致，明顯是水軍。
而且數量多的嚇人。
短短十幾秒，正常的彈幕全被淹沒。
林菲菲手指發抖，在屏幕上戳著，想要禁言這些帳號。
可是太多了。
根本禁不過來。
直播間在線人數突破五十萬，接著漲到一百萬，很快超過兩百萬。
熱度瘋狂飆升。但評論區全是罵聲。
【陸誠不得好死！】
【破壞文物，判他十年！】
【這種人就該槍斃！】
林菲菲看著滿屏惡毒的詛咒，眼眶發紅。
觀音像施工區。
陶建軍站在皮卡車邊，盯著遠處挖掘機的輪廓。
保安隊長跑過來：「陶總，要不要衝上去攔？」
「攔個屁！」陶建軍一巴掌拍在保安隊長臉上，「你想死別拉上我！」
保安隊長捂著臉，不敢吭聲。
陶建軍掏出手機，刷著林菲菲的直播間。
看到滿屏的謾罵，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鄭律師還是有本事。」
就在這時。
遠處傳來警笛聲。
兩輛本地牌照的警車鳴著警笛衝進施工區，在挖掘機前十米處急剎車。
車門打開。
劉警官和馬警官跳下車，腰間配槍的槍套已經解開。
陶建軍眼睛一亮，快步走過去：「劉哥！馬哥！你們來的太及時了！」
劉警官瞥了他一眼，壓低聲音：「王局讓我們過來處理。」
「那太好了！」
陶建軍指著挖掘機，「那個姓陸的瘋了，要毀了觀音像！」
馬警官掏出配槍，槍口對準駕駛室。
劉警官也拔出槍，上膛。
咔嚓。
子彈上膛的聲音在雨夜裡格外清脆。
劉警官拿起擴音器，對著挖掘機吼道：「警告！立刻熄火下車！」
雨水打在擴音器上，聲音有些失真，但依然清晰傳遍整個工地。
「你正在實施破壞國家A級景區重點保護文物的嚴重犯罪行為！」
劉警官的聲音拔高，幾乎是嘶吼出來的：
「再不停止，我們將依法當場擊斃！」
兩把槍，黑洞洞的槍口死死對準駕駛室。
直播間裡。
無人機的鏡頭清楚拍到這一幕。
水軍們瘋了。
【開槍！對，開槍打死這個褻瀆神明的狂徒！】
【警察叔叔乾的漂亮！】
【就該這樣！這種人渣不配活著！】
【快開槍啊！磨磨蹭蹭幹什麼！】
林菲菲看著這些彈幕，眼淚差點掉下來。
手抖著，想給陸誠打電話，可手抖著無法撥號。
駕駛室內。
陸誠坐在座椅上，雨刷飛快擺動，擋風玻璃外一片模糊。
兩個黑影舉著槍，站在十米外。
擴音器里傳來劉警官的嘶吼。
陸誠面無表情。
掏出手機，掃了一眼林菲菲的直播間。
滿屏的謾罵。
滿屏喊開槍的字眼。
陸誠嘴角扯了一下，扔下手機。
活動了下手腕，骨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陸誠盯著前方的槍口。
沒有熄火，反而把油門踩到底。
轟——
引擎發出巨大的轟鳴。
破拆錘抬起。
對準觀音像基座。
陶建軍瞪大眼睛：「他瘋了！他真瘋了！」
劉警官臉色發白，扣住扳機的手指在顫抖。
馬警官吼道：「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