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8商務車停在前灘中心地下車庫。
陸誠推開車門,夏晚晴跟著他快步走向電梯。
周毅坐在駕駛座上,透過後視鏡瞟了一眼兩人的背影,沒多問。
電梯門關上。
夏晚晴靠在電梯壁上,偏過頭看著陸誠。
「老闆,你到底發現了什麼?」
陸誠盯著電梯樓層顯示屏,喉結滾了一圈。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電梯停在十八層。
兩人穿過走廊,推開正誠律所的大門。
前台李萌抬起頭,剛要打招呼,就被陸誠的表情嚇住了。
陸誠徑直走向辦公室,夏晚晴跟在身後。
辦公室門關上。
陸誠走到辦公桌前坐下,打開電腦。
夏晚晴站在桌邊,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
米白色連衣裙的領口微微敞開,鎖骨下方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光澤。
陸誠瞟了一眼,移開視線。
「晚晴,幫我查徐天成和林若雪的所有資料。」
夏晚晴愣了一下。
「徐天成?就是剛才那個中國首善?」
陸誠點頭,手指敲擊鍵盤。
「對,查他和林若雪過去二十六年的所有痕跡。」
夏晚晴看出陸誠神色嚴肅,沒再多問,轉身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
陸誠在心裡默念一聲。
【天羅地網·深網版】
視網膜上浮現半透明光幕,無數數據流在眼前閃過。
陸誠輸入關鍵詞——徐天成、林若雪。
光幕上瞬間鋪開一張龐大的人物關係網。
時間線從1998年綠洲案發當天開始,一直延伸到2024年。
陸誠目光掃過屏幕上的每一條信息。
系統抓取到一份二十三年前的福利院檔案。
檔案顯示,林若雪,原名林若雪,其父林偉於1998年綠洲珠寶行搶劫案中遇害。
其母在案發後不到半年,因抑鬱症自殺。
年僅兩歲的林若雪被送入寧波市福利院。
陸誠的手指攥緊滑鼠。
接著,系統又抓取到一份收養公證文件。
文件日期顯示為2001年3月12日。
公證文書上清晰記錄著,當時還未發跡的徐天成,以慈善資助的名義,正式收養了年僅七歲的林若雪。
陸誠盯著屏幕上那份公證書,瞳孔驟然收縮。
2001年。
距離綠洲案發生,整整三年。
陸誠的腦海中快速拚接出一條完整的時間線。
1998年,徐天成在綠洲珠寶行殺死林偉,搶走價值三百萬的珠寶。
三年後,他用這筆黑金起家,搖身一變成了商人。
然後以慈善家身份,收養了被自己害死的受害者的女兒。
從那時起,徐天成開始逐步打造自己樂善好施的公眾形象。
每年捐款,資助貧困學生,參加各種公益活動。
直到今天,他成為全國知名的中國首善。
而徐天成養大的女兒林若雪,脖子上掛著的那條海藍之淚項鍊,恰恰就是當年從她親生父親手中搶來的贓物。
認賊作父。
這四個字浮現在陸誠腦海中。
殺父仇人將受害者的遺孤玩弄於股掌之間,陸誠咬緊牙關,捏著滑鼠的指骨泛白。
陸誠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深吸一口氣。
夏晚晴從電腦前抬起頭。
「老闆,我查到了徐天成的公開履歷。」
夏晚晴走到陸誠身邊,把筆記本轉過來給他看。
「2001年到2005年,徐天成從珠寶代理起家,短短四年時間就在浙江站穩腳跟。2006年創辦宏宇集團,業務擴展到全國。
2010年開始參與各種慈善活動,累計捐款超過十億。」
夏晚晴頓了頓。
「他女兒林若雪的資料也查到了,2001年從寧波市福利院被收養,之後一直在魔都念書。今年剛從復旦大學畢業,目前在宏宇集團擔任副總裁助理。」
陸誠睜開眼,看著夏晚晴。
「晚晴,你知道林若雪的親生父親是誰嗎?」
夏晚晴搖頭。
陸誠敲擊桌面。
「林偉。綠洲珠寶行搶劫案的受害人。」
夏晚晴臉色瞬間變白。
「你的意思是……徐天成……」
陸誠點頭。
「殺死林偉的兇手,就是徐天成。」
夏晚晴倒吸一口涼氣,雙手捂住嘴。
辦公室內一片死寂。
幾秒鐘後,夏晚晴放下手,聲音發顫。
「那林若雪……她知道嗎?」
陸誠輕搖頭。
「不知道。她現在把徐天成當成親生父親。」
夏晚晴咬住下唇,眼眶泛紅。
「這……這太殘忍了……」
陸誠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黃浦江兩岸的景色,對岸東方明珠塔矗立在天際線上。
陸誠摸出煙盒,抽出一支煙點燃。
煙霧升騰,他眯起眼睛。
「我現在要去見林若雪。」
夏晚晴擦了擦眼角,快步走到陸誠身邊。
「我陪你去。」
陸誠偏過頭看著她。
「準備好了?」
夏晚晴用力點頭。
「準備好了。」
陸誠掐滅菸頭,轉身往外走。
兩人下樓,周毅已經把GL8開到樓下等著。
上車。
「去宏宇集團總部。」
周毅從後視鏡里瞟了一眼,掛擋起步。
車子駛出前灘中心,匯入主幹道。
半小時後。
GL8停在宏宇集團總部大樓外。
這是一棟三十層的玻璃幕牆大廈,矗立在陸家嘴金融區核心位置。
陸誠和夏晚晴下車。
剛走到大樓門口,就被兩名穿黑色西裝的保安攔住。
「先生,請問您有預約嗎?」
陸誠掏出名片遞過去。
「我找林若雪。」
保安看了眼名片,臉色變了變。
「請您稍等。」
保安轉身走到一旁,拿起對講機說了幾句。
不到一分鐘。
一個梳著大背頭且氣揚囂張的男人從大樓里走出來。
這男人四十五歲左右,穿著高定西裝,皮鞋擦得鋥亮。
賀天明走到陸誠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
「陸律師是吧?久仰大名。」
這男人伸出手。
「我是賀天明,徐總的私人律師。」
陸誠沒有握手,只是瞟了賀天明一眼。
「我找林若雪。」
賀天明收回手,笑了一聲。
「不好意思陸律師,若雪小姐現在不方便見客。」
賀天明從西裝內兜里掏出一份摺疊好的文件,展開遞給陸誠。
「這是我們律師事務所剛剛起草的律師函。」
陸誠接過來掃了一眼。
律師函上赫然寫著——
「……陸誠律師涉嫌騷擾我方當事人林若雪女士,現要求其立即停止一切接觸行為,否則我方將以尋釁滋事罪向公安機關報案……」
賀天明雙手插在褲兜里,嘴角勾起一抹笑。
「陸律師,我知道你在業內很有名氣。」
賀天明頓了頓。
「但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第二十六條規定,多次發送侮辱、恐嚇信息或者以其他方式威脅他人人身安全的,處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
賀天明向前走了半步,聲音壓低。
「另外根據《民法典》第一千零三十二條,自然人享有隱私權,任何組織或者個人不得以刺探、侵擾等方式侵害他人的隱私權。」
賀天明抬起下巴。
「陸律師,我勸你識相點。」
夏晚晴站在陸誠身邊,臉色鐵青。
她剛要開口。
陸誠抬起手,示意她別說話。
陸誠低頭看著手裡的律師函,沉默了幾秒鐘。
接著。
陸誠當著賀天明的面,把律師函撕成碎片。
紙屑從指縫間飄落。
陸誠抬起手,把碎紙屑砸在賀天明的高定西裝上。
賀天明臉色驟變。
陸誠盯著賀天明的眼睛,聲音低沉。
「回去告訴徐天成。」
「我說的,遊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