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四季酒店，宴會廳。
賀天明站在發布台前，身後的LED屏幕上滾動播放著三個醒目的紅字——起訴書。
今天穿了件深藍色西裝，袖扣是卡地亞的，皮鞋擦得鋥亮。這名律師梳著大背頭，下巴微抬，一副勝券在握的姿態。
台下坐滿了記者，長槍短炮對準主席台。
賀天明清了清嗓子，拿起話筒。
「各位媒體朋友，今天請大家來，是要宣布一件大事。」
賀天明頓了頓，掃視全揚。
「我的委託人宏宇集團董事長徐天成先生，以及他的養女林若雪小姐，已正式委託我向魔都中級人民法院提起訴訟。」
賀天明從西裝內兜里掏出一份文件，展開給鏡頭看。
「被告，正誠律師事務所及其負責人陸誠。訴訟請求，一，要求被告公開賠禮道歉。二，賠償名譽損失費一億元整。」
話音落下，台下譁然一片。
「一個億？」
「這也太狠了吧！」
「陸誠這次玩砸了。」
賀天明臉上笑容更深。
「陸誠律師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公然污衊我的委託人與26年前的綠洲案有關。
他在地下車庫騷擾林若雪小姐，導致林小姐精神受創，至今仍在接受心理治療。」
賀天明拍了拍手，身後的大屏幕切換畫面。
上面是一張張截圖，全是網絡上質疑徐天成的帖子和評論。
「更嚴重的是，陸誠的不實言論導致宏宇集團股價大幅波動，三天內市值蒸發12億。這是實實在在的經濟損失。」
賀天明把訴狀往桌上一拍。
「法律是用來伸張正義的，不是用來誹謗好人的。陸誠必須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台下的記者舉起手。
「賀律師，陸誠會應訴嗎？」
賀天明冷笑一聲。
「應不應訴，那是他的事。但我已經向法院申請了訴前財產保全，請求立即查封凍結正誠律所的全部對公帳戶。」
賀天明話鋒一轉。
「根據我們的調查，正誠律所帳上資金不足兩千萬。凍結之後，他們連訴訟費都交不起。」
台下再次響起議論聲。
賀天明整理了一下袖口。
「今天的發布會到此結束，謝謝各位。」
賀天明轉身往後台走，經過助理身邊時，壓低聲音。
「盯緊網絡輿論，該花錢的地方別省。」
助理點頭。
「明白，賀律。」
與此同時。
微博、知乎、豆瓣，各大平台瞬間引爆討論。
話題#陸誠被起訴一億#衝上熱搜第一。
評論區全是罵聲。
【這種訟棍早該收拾了！】
【為了流量什麼都敢編，活該！】
【一億賠不起就滾出律師界！】
【徐總太善良了，換我直接告他傾家蕩產！】
幾十個營銷號同時發文，文案幾乎一模一樣——《陸誠的慘敗：身敗名裂只需三天》。
前灘中心，正誠律所。
前台李萌盯著電腦屏幕，眼眶發紅。
「陸律……我們真的要被凍結帳戶了嗎？」
夏晚晴站在辦公區中央，臉色發白。
平板電腦屏幕上顯示著大量負面新聞。
陳碩坐在沙發上，兩手撐著膝蓋，頭埋得很低。
「一個億……這不是要我們的命嗎……」
律師顧影咬住下唇。
「帳戶一旦被凍結，我們連工資都發不出來。」
整個律所陷入死寂。
就在這時。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陸誠端著杯黑咖啡走出來。
「都愁眉苦臉幹什麼？」
夏晚晴抬起頭。
「老闆……賀天明申請了財產保全，法院執行局的人馬上就要來了……」
「來就來唄。」
陳碩站起身。
「陸律，帳戶要是被凍結，咱們連訴訟費都交不起啊。」
陸誠靠在牆邊。
「誰說交不起了？」
就在這時。
電梯門打開。
三名穿制服的法官走出來，手裡拿著文件袋。
為首的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胸前掛著工作證，魔都中級人民法院執行局，法官周明。
周明掃視一圈。
「哪位是陸誠律師？」
陸誠抬起手。
「我是。」
周明走過來，從文件袋裡抽出兩份文件。
「這是法院傳票，以及財產保全裁定書。請簽收。」
陸誠接過文件，掃了一眼。
傳票上寫著，魔都中級人民法院定於七日後開庭審理宏宇集團訴正誠律師事務所誹謗案。
財產保全裁定書上，列著一串帳號。
周明掏出筆。
「陸律師，請在這裡簽字。」
陸誠拿起筆，在傳票和裁定書上簽了名。
就在這時。
電梯門再次打開。
賀天明帶著兩名助理走出來，臉上帶著笑。
穿著西裝，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響聲。
走到陸誠面前，停住腳步。
「陸律師，沒想到咱們這麼快又見面了。」
賀天明掃了眼陸誠手裡的文件。
「看到裁定書了吧？從現在開始，你們律所的對公帳戶全部凍結。」
賀天明抬起下巴。
「連訴訟費都交不起，還打什麼官司？」
陸誠放下咖啡杯。
「賀大狀這麼著急過來，是怕我跑了？」
賀天明冷笑出聲。
「我是怕你轉移財產。」
陸誠點燃一支煙。
「轉移？轉移什麼？」
賀天明從助理手裡接過平板電腦，點開一份資料。
「根據我們的調查，正誠律所對公帳戶餘額不足三千萬。」
賀天明把屏幕轉向陸誠。
「一個億的訴訟標的，你拿什麼賠？」
周圍的律所員工全都低下頭。
夏晚晴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賀天明環顧四周。
「我勸你還是接受調解吧。只要公開道歉，賠償款可以降到五千萬。」
賀天明笑出聲。
「當然，前提是你拿得出來。」
陸誠吐出一口煙霧。
「五千萬？」
陸誠彈了彈菸灰。
「賀大狀可真會做生意。」
賀天明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這是給你留條活路。否則」
賀天明話還沒說完。
陸誠轉身走回辦公室。
幾秒鐘後，拿著一份文件走出來。
那是一份銀行出具的《資信證明》，封面印著工商銀行的標誌。
陸誠把文件推到執行法官周明面前。
「周法官，這是我們律所的最新資產證明。」
周明接過文件，翻開第一頁。
當看清上面的數字時，手一抖。
文件差點掉在地上。
法官身後的兩名書記員探頭看去，立刻瞪大眼睛。
賀天明皺起眉頭。
「裝什麼神弄鬼？」
賀天明抓過文件。
目光落在那行數字上，【帳戶餘額：1,000,000,000.00元】
賀天明整個人僵住。
臉色由紅轉青，再由青轉白。
嘴唇哆嗦著，發不出聲音。
賀天明身後的兩名助理也湊過來看，呆立在原地。
「十……十個億？」
助理的聲音發顫。
律所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著那份資信證明，說不出話來。
夏晚晴捂住嘴，眼淚差點掉下來。
陳碩站起身，手撐著沙發扶手，整個人在發抖。
李萌瞪大眼睛，手裡的水杯直接摔在地上。
嘩啦一聲，玻璃碎了一地。
陸誠從周明手裡接過傳票，看都沒看就扔在桌上。
「一個億的訴訟標的，我接了。」
陸誠抬起頭，目光掃過賀天明。
「告訴你的當事人，調解就免了。」
陸誠往前走了半步。
「法庭上見。」
賀天明攥緊文件，指節泛白。
這位大狀盯著陸誠，喉嚨里發出嘶啞的聲音。
「你……你哪來這麼多錢……」
陸誠彈掉菸灰。
「這不關你的事。」
賀天明深吸一口氣。
「有錢又怎麼樣？誹謗案的核心是證據，不是錢。」
賀天明把資信證明扔在桌上。
「你污衊徐總的證據在哪？拿不出來，照樣輸。」
陸誠揚起嘴角。
「賀大狀，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誹謗案的舉證責任，在原告那邊。」
「你得證明，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假的。」
陸誠往前走了半步。
「證明徐天成不是兇手，希望你的證據足夠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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