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父親。」
聞訊而至的李雲舒領著一眾侍女、護衛,行至啟梁山山口關防內迎接。
「舒兒,如今倒是有些持家的樣子了。」
「你娘要是能看見,也一定會開心的。」
李銘翻身下馬,順手把跟前兒的李煜擠開,樂呵呵的點點頭,開口誇讚道。
李煜也不氣惱,只是在他身後露出了個無奈表情,惹得一眾女眷憋笑。
「爹,先回家吧,這兒也不方便。」
李雲舒拉了拉李銘的衣袖,撒嬌的模樣讓他樂得合不攏嘴。
「好,好好!」
可李銘一回頭就變了變臉,沖李煜乾巴巴道。
「姑爺,走吧。」
李煜點點頭,「成,都聽您的。」
要是連這點兒區別對待都受不了,那他也不會下定決心把李雲舒給娶入房了。
李雲舒是他發家的第一桶金的關聯人物,二人也算是患難夫妻、兩小無猜......
即便在李銘面前,配合起來也是默契得很。
李煜回頭招了招手。
「回營卸甲,然後各回各家,休沐三日以後,再當論功行賞!」
「校尉英明——!」
正沿關口入山的士卒們壓根沒來得及聽後面的話,只是說到讓他們回家,就立刻開始歡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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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岸北征之師回來了?」
撫順縣內,張輔成不久便收到口信。
郭汝誠當然是早早地就回到了撫順縣,繼續當他的佐官本職。
至於那位『天使』吳敬忠,則在清河關的時候就分開了。
許開陽派船把人送回了鐵嶺衛城,傳命李昔年給他派了個百總虛職,免了他家的兵役,此時大概是正在鐵嶺城外開荒。
「回來了大半。」
郭汝誠點頭。
「大軍早些時候就已經徹底進山,對岸的動靜,咱們城頭的崗哨都看在眼裡。」
啟梁山和撫順縣就隔了一條渾河,想看到對面山口關防外的動靜,實在是不要太容易。
當然了,相對的,啟梁山那邊占據高位,也能時刻把對岸的兵力調動看在眼中。
不過......如今這都不大重要了。
畢竟他們已經是同一條船上的人,誰也別想往下跳。
「汝誠,依你之見......今後咱們這些人,又該何去何從呢?」
李景昭回來了,有些事就不能再拖,總該要下定決心。
郭汝誠直言不諱道。
「學生沿途打聽過,屍疫之中遼北諸衛皆未倖免,且大部分守軍都沒能熬過乾裕三年。」
「遼北百姓,不說十不存一,起碼也是十去七八。」
「如今......實在是沒必要糾結其他了。」
世道如此,也唯有精誠合作,才能活得更久。
至於朝廷......
兩年了,雖然嘴上不說,但他們心裡大概也已經不再抱有多少期待。
張輔成不語,只是一個勁兒地回以苦笑。
「北有外虜,內有屍患,民生凋敝......遼東衰頹至此,實在是讓人難以釋懷。」
他抬手把郭汝誠沒來得及出口的安慰擋了回去。
「不必多說,時事如此,我自然也知曉隨機應變的道理。」
張輔成收了收袖子,捏在手裡來回摩挲。
過了良久,他才開口問道。
「南岸百姓就此挖煤採礦也不是長久之計。」
「這恢復民生,總還是要種地的......」
「汝誠,你覺得李景昭把人往北遷,有多少希望?」
如果人遷走了,李煜在南岸的煤炭開採就斷了線。
而且啟梁山南岸的屏障也就空了,張輔成心裡還真是沒底。
郭汝誠想了想這一趟從鐵嶺、開原來的新編士卒口中打探的訊息,隨即肯定答覆道。
「府君,據學生所知,李校尉將民生諸事北調已經是板上釘釘。」
鐵嶺那麼好的一片腹地,若不善加利用,才是可惜。
「對李校尉而言,最好無非是把南岸百姓拆散了,填進去補漏。」
鐵嶺補一批,開原補一批,把地種上不難。
百姓們既已離鄉,就不在乎遠一點還是近一點,無非要個活命的結果。
難點在於如何安置他們這太守府的整套班底。
這不是一個太守、一個佐官的去留,而是關係到城中每一個曹掾小吏的去留。
而且拆民,拆的便是他們手裡的權力,與之息息相關,誰也脫不開身。
「也對。」
「李景昭是個聰明人,總不至於因噎廢食。」
「不過......我們又能去哪兒呢?」
他對此感到茫然。
不過瀋陽府就不提了,撫順更是從零開始,留著也是白白受苦。
關鍵是自此如何自處,也是問題,而且是擺在他們面前最迫切需要找好其中尺度的問題。
「鐵嶺?」
張輔成自言自語,隨即又搖了搖頭。
「不,李昔年已經去了,咱們就顯得多餘。」
要是李煜把他們這套原班人馬都丟到鐵嶺衛,那李昔年還不炸了毛?
李昔年若是發現一切又重新回到原點,他前前後後白忙一場,換了誰也受不了。
那就是反目成仇的下場。
況且,鐵嶺地方居於遼北避戰之地,李景昭怕是也不會交託給外人。
除非,李煜就是想要靠挑起文武內鬥來徹底打散太守府的這套班底。
「開原?昌圖?」
張輔成又一連念了兩個地名。
遼北三衛,總共也就這三處地方可以安置。
再怎麼著,李煜總不至於把他們趕出塞外去跟野人為伴。
郭汝誠揖禮道,「府君,我聽聞李校尉把開原衛城治權一併許給了楊校尉。」
這也不算什麼秘密,與楊玄策在雙清所城的短暫接觸中,他對此也並不遮掩。
大概是怕李景昭賴帳,楊玄策那大嘴巴倒是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
估摸著郭汝誠當時不打聽,楊玄策也會自己跑到他耳邊嘮叨上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