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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5章 戲台上的將軍

2026-08-30 18:25:26 作者: 蝸享家

  張世安,標營百戶,現在北征大軍左翼屯將。

  蔡福安手底下明明有好幾位知根知底的營軍百戶,卻偏偏要提拔他獨領一師,一旦深究下去,當然不是沒有道理的。

  試問張輔成在宗族內的族侄沒有一百也有五十,又有幾個是被他帶在身邊到瀋陽府上任的。

  再聯想到張輔成身邊後繼無人,便知張世安大概率是未來會過房承襲家業的繼子人選。

  張輔成能留他在身邊當個標營百戶,大概在備選名單當中也算是名列前茅。

  選繼子,是為了更好的保住整個張氏家族的財富和政治資產。

  其實之前的張輔成自己也沒有多大選擇的餘地。

  個人和家族之間往往都是相輔相成,誰也離不開誰。

  張輔成唯一能做的,只是從一眾家族子侄當中挑個人品端正的。

  將來在他老去後,不至於人走茶涼,仍會為他的獨女撐腰,那就夠了。

  而這,就叫娘家。

  有娘家的女子和沒娘家的女子,以後的日子,當然是不一樣的。

  看懂了這一層......便不難發現,校尉蔡福安臨陣提拔張世安獨當一面,純粹就是出於投桃報李之意。

  李煜從前方戰報和張輔成的種種反應,倒也不難發現這些貓膩。

  所以他當日田地推演時,刻意提及張世安所領的左翼偏師,提及鎮北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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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難說不是出於試探。

  其實右翼偏師面前的地勢更加平坦,更利於騎兵馳騁,但李煜卻視而不見。

  張輔成或許看得出,又或許看不出......

  但他對這場兵事推演的支持,恰恰向李煜證明了其態度本身。

  樂見其成,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

  張世安,這個名字在當時才真正被李煜記了下來。

  他也算是順水推舟,畢竟花花轎子人人抬。

  從北到南,蔡福安、李煜、張輔成,三個人不約而同地選中了同一個人。

  拿下鎮北堡,便是張世安他日名正言順登位屯將的門檻。

  是考驗,也是獎賞。

  接不接得住,其實全看他的能力。

  繼子就是這樣的,光有好的品德只是進場的門票,最終還得靠守家持業的能力來拼個高低。

  如若不然,招婿其實也是張輔成的一招備選。

  只是家中女子尚且年幼,張輔成這才一直提不起這個心思,張世安在他心中的分量依舊很重。

  或許已經有幾分視如己出的意思。

  ......

  「張屯將,蔡校尉有令,左翼偏師轉道向東,三日內奪占鎮北堡!」

  沒多久,軍令便傳到左翼偏師。

  屬於張世安的舞台,被生生抬到他面前。

  旁人都只靜靜看著,等這位主角上台唱上幾句,看他能不能壓住場子。

  「明白,」張世安向西側中軍方向遙遙抱禮,「卑職定不辱命!」

  信使點點頭,只招了招手,讓身後跟來的另外幾名草原輕騎丟下幾袋物件兒,就帶隊打馬而還。

  張世安看著這反常的一幕,眼神動了動。

  「我來。」

  他攔下標營同袍,自己走了上去,彎腰打開......

  幾枚干糞餅就那麼堆在裡面,沒什麼臭味兒,相反,甚至還溢出些許清冽的草木淡香。

  答案在眼前,考場在前方。

  翌日,張世安發現後方本該送到的幾車煤炭,悄無聲息地被主將蔡福安替換成了和昨日一樣的干糞餅。

  這東西一樣能煮水做飯。

  但如果張世安還只把它當做單純的燃料,那他就配不上主導這台好戲。

  那麼......一切盡在不言中。

  張世安帶人親自砍柴,搜集合用的木桿箭支,準備工作算上行軍一共花了兩日。


  第三日鎮北堡外,與清陽堡一樣的過程,一樣的結果。

  無數粗製的箭杆帶著引燃的糞餅被弓手抵近拋入城中,隨即大火升騰,吞噬城中一切。

  房屋和屍鬼,一視同仁。

  張世安徹夜難眠,就在營帳外看了一夜。

  第四日清晨,蔡福安派來的信使再度前來。

  「張屯將,奉蔡校尉軍令,三日克城,今日當有個定論!」

  軍令就是軍令,打了折扣可不行。

  因此信使口中言語難免泛著一絲莫名的冷意。

  大概是因為親眼看到左翼偏師今日仍駐城外而感到不滿。

  但他依舊克制,等待著張世安的答覆。




  「請隨我來。」

  張世安不急不慢道。

  「昨夜餘溫散盡,今日正待破門入城。」

  「請來使與我一同入城,做個見證。」

  結果早都是安排好的,當然不可能出現意外。

  從軍中斥候發現鎮北堡的堡門依舊緊閉那一天開始,校尉蔡福安就不覺得張世安接不住這場富貴。

  這樣的風口,哪怕是一頭豬都能飛得起來,更何況是個大活人。

  入城可見一地狼藉,與清陽堡當日一樣的滿地白灰,灰燼鋪成白毯,覆蓋堡城。

  焦枯的屍骸像是一段段枯木聳立,然後被軍戶像扔垃圾似的清出城外,連帶著它們的骨灰一起。

  信使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

  「張屯將不負眾望,果然是我軍棟樑!」

  「那麼,在下也就可以回去蔡校尉面前交差了。」

  「蔡校尉另有一番話要我轉告......」

  信使不加遮掩的說辭,讓張世安意識到,如果今日看不到成效,恐怕此刻這番話就不會被說出口。

  張世安恭謹道,「請講。」

  當然,他敬的是信使此刻所代表的那位蔡校尉。

  「校尉說,張屯將領左翼偏師暫駐於鎮北堡。」

  「等候援軍抵達,後續一應歸義騎軍暫歸將軍麾下!」

  「校尉希望......將軍能用好他們,阻隔屍群,為中軍主力攻克昌圖衛城創造時機!」

  「喏!」

  儘管蔡福安還在加碼,但張世安也沒有拒絕的餘地。

  身後有人追著餵飯,實在是不吃都不行。

  張世安還禮道,「卑職定當以騎軍謹守東線交通,抵禦屍群於外,絕不放其擾亂中軍部署!」

  信使點點頭,也不再多言。

  他翻身上馬,即刻帶著一眾草原輕騎調頭往鎮北關方向奔走。

  顯然,屯將張世安處只是他這趟路程的起點,而非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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