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順三萬幽州邊軍於遼陽集結,進發鴨綠江畔,跨江援救高麗。
近日,大順軍中收到消息。
倭兵據說已經攻入了高麗最為核心的京畿道和江原道腹地。
再加上高麗南部的慶尚道、忠清道、全羅道,早已經全部失陷。
高麗國內總計八道之地,已經失陷近半。
高麗李姓王室已經逃亡至最北端緊靠鴨綠江的平安道治所——平壤府。
除了呼叫宗主國救命,高麗國內根本就沒有做出任何有效抵抗。
「上使,倭賊侵略我國,士卒悍勇異常......」
來自高麗王室的使臣,正在大帳中將倭奴軍情向大順朝廷的東征主官......幽州牧劉安和盤托出。
劉安聞言擺了擺手,有些無奈的說道。
「每次遭受倭人襲擾,你們總是這般說辭......」
「我想知道的是倭人主力目前最真實的情況。」
謊話說多了,偶爾說一次真話,都沒人願意相信了。
高麗使臣無奈的拱了拱手,急忙繼續解釋道。
「大人,這次真的不一樣,真的不一樣!」
「倭人這次是發了瘋一般的急攻,他們從上到下幾乎都瘋了,都瘋了!」
「甚至......甚至在漢城府。」
「他們一支區區千人的偏軍,就敢向我兩萬守軍駐守的城池發起猛攻。」
那副樣子,至今想起來都讓高麗使臣有些不寒而慄。
倭賊寧願死在城下,也絲毫不願意後退。
就連他們那些隨軍的老弱,也拿起了刀劍跟隨軍隊發起衝鋒。
事後漢城府內的斥候外出查驗。
這些倭人的隨軍物資少得可憐,根本不像是早有預謀的侵略。
那些散落在城外的屍骸。
不少人臉上凝滯的表情都帶著一抹飽含解脫的微笑,他們簡直就像是自己主動來尋死似的。
不管如何,這詭異的戰事,徹底嚇得漢城府中的高麗王室一心北逃。
現如今。
再多的高麗大軍,也無法帶給這些高麗的王公大臣們絲毫的安全感。
若不是還想給王室保留一點最後的體面。
高麗國王李享甚至想離開平壤府,直接進入大順尋求庇護。
「哎,好了......」
幽州牧劉安揮了揮手,敷衍著高麗使臣退下。
「你說的我都知道了,你先下去歇息去吧。」
還是一如既往地,每次朝廷援助高麗,從高麗求援的使臣口中向來聽不到什麼靠譜的消息。
以往的高麗使臣,他們要麼是嚴重誇大敵人的實力,只為了尋求大順的重視,加緊救援。
結果大順重兵壓境,卻發現敵人不過區區千餘人,大軍勞師動眾的至此也不過是徒耗糧草。
......
要麼就是輕描淡寫的把對方描述為和高麗守軍五五開的疲弱之師。
連什麼惜敗、鏖戰之詞都用上了,反正是怎麼能體現高麗士兵的英勇怎麼說。
但是邊軍官將和高麗也沒少打過交道,誰不知道高麗軍卒的戰鬥力之低下?
就連塞外衛所的屯卒都比他們能打。
曾經就有一次......
朝廷統兵大將輕信高麗使臣之言。
先鋒武官因高麗使臣的錯誤情報,貿然輕敵。
這位總兵急功冒進,獨自率領部下的輕騎連夜奔襲,最後被敵人重兵圍困,慘遭覆沒。
......
「哎......高麗君臣,實不足為信也。」
想到這裡,幽州牧劉安又嘆了口氣,這才向大帳外的親兵說道。
「擂鼓,喚眾將大帳軍議!」
接著,幽州牧劉安又自言自語道。
「不管敵情如何,這朝廷之令,我確是難以推辭。」
為了給膽敢侵犯大順江南之地的倭寇一個教訓。
大順女帝及丞相、三公,都已經先後給他來信。
信紙上的字裡行間,無一不顯露著暗示之意。
『此次東征,務必得勝歸師。』
若勝......
他劉安就可一躍直入朝廷食祿兩千石的二品九卿之列。
九卿人臣之尊,位次之貴,僅在丞相、三公之下。
但若是敗......
為了大順朝廷的顏面,他這個兼任東征大都督的幽州牧,最好還是別活著回來了。
「倉促發兵,敵情不明,卻又是不進......也不成啊!」
「哎......」
幽州牧劉安的嘆息聲,迴蕩在這空空落落的大帳內。
......
李煜騎著馬,繞著順義堡給手下的兵將安排任務。
「李順,帶著你的一什人手,把這邊的城牆再給我加固加固!」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
李煜指著幾處小有損缺的牆頭。
「你們另外幾個什長,各自給我再搭個箭樓出來,順便把擋箭的女牆也給我加高一些。」
春耕結束後,李煜帶著手下的軍戶,在順義堡內搭了座土窯。
又購了一批附近山裡的官窯開採的煤炭,專用來燒制廉價的石灰石。
將煅燒後的石灰與其他物質(如沙子、碎石或其他骨料)混合。
最後加水製成糊狀物質。
這種石灰砂漿的混合物在乾燥後變得堅硬,可以起到類似於現代水泥的作用。
通俗來講,就是現代水泥的一種早期雛形。
類似水泥的建築材料雛形,實際上在大順已經有了。
諸如糯米石灰漿、三合土......等物,都有搭建營壘城牆的效用。
只不過因為製作難度、成本等問題。
除了朝廷專人監察營建的中原大城,一般的小城和規模更小的衛所屯堡都很難用的起那麼貴重的施工材料。
東征大事,自然和他順義堡的一個小小百戶無關。
而順義堡的堅固與否,卻直接事關李煜的身家性命。
順義堡原本就只有百來人的守備兵力,現在更是先後被抽調走了足足三十人,編入了東征大軍。
守城人手不充裕,李煜就只好從營壘工事這方面彌補。
為了防備可能會南下的北虜部落,他想方設法的帶著麾下的兵丁加固城牆。
李煜自從傷勢好了個七七八八之後,就迫不及待的安排人手,折騰他自己憑著印象調配改良後的石灰砂漿配方。
只為把順義堡的城牆箭樓,修的比其它衛所的同僚武官們的屯堡都要高大堅固。
到時......
縱是北虜游騎在這個幽州邊防空虛的時機南下,想來也不會主動來強攻他這處城堅牆高的屯堡。
順義堡作為一個軍事堡壘,這裡面又沒什麼油水。
按照慣例,北虜部落頂多就是留下百十號人圍困屯堡,確保他們無法出來襲擾後路罷了。
李煜壓根不考慮主動出擊的問題。
首先作為衛所武官,面臨北虜南下。
他屆時只要順義堡內點起一束狼煙示警,就已經盡到了衛所武官的守土預警之責了。
大順朝廷對邊塞衛所的要求本身就是如此......
順義堡存在的最大價值,就是為遼東平原上分布的城邑提前預警而已。
其次,憑藉這些勉強一人一身棉服的屯卒。
拿著單薄的長槍出堡野戰,基本就是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