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罡出現的瞬間,周圍虛空好似崩裂出數道細密裂痕,仿佛承受不住其鋒銳。
刀罡內部,隱約可見一頭仰天咆哮的白虎虛影,殺氣之盛,讓遠在數里外的山林中野獸都紛紛癱軟。
陰傀尊者雙手從袖中抽出,那是一雙蒼白得毫無血色、皮膚緊貼指骨、如骷髏般的手。
他雙手結出一個詭異的印訣,聲音沙啞乾澀,如同千年古屍開口。
「玄武鎮世,黃泉降臨,封禁……萬物。」
「嗡……」
以他為中心,一股比之前陰冷十倍、厚重百倍的玄黑色寒意轟然擴散。
地面瞬間凝結出厚達三尺的玄冰,冰層迅速蔓延,所過之處,草木化作冰雕,岩石凍裂粉碎,關牆坍塌。
可怕的是,這股寒意直透靈魂,仿佛要將人的思維、意識、乃至靈魂都一併凍結!
四位武尊,沒有在保留,動用各自最強殺招,在「四極鎖天陣」的全力加持下,發動對方雲逸的絕殺一擊。
雷龍咆哮,焚滅蒼穹。
朱雀展翅,火海滔天。
白虎刀罡,斬裂虛空。
玄武寒氣,冰封萬物。
四道攻擊,從四個方向,帶著毀天滅地般的威勢,向著劍域中心的方雲逸,轟然合圍!
這一刻,烏山關夜空,仿佛有四尊上古神獸復甦,要將這片天地連同其中一切生靈,徹底摧毀。
面對這足以讓武尊后期強者、都要隕落的絕殺合擊,方雲逸緩緩站直身體。
他擦去嘴角血跡,眼中那空洞死寂與猩紅的火焰交織,化為一片冰冷與平靜。
「很好……」那就看看……今夜,到底是誰會留在這裡。
話音落下的剎那,方雲逸識海深處,九層劍塔轟然劇震!
「嗡——!!!」
前所未有的嗡鳴聲從他體內傳出,那不是聲音,而是一種直達靈魂層面的震盪。
劍塔第二層,那片沉寂血海驟然沸騰,掀起滔天巨浪!
血海中央,那柄一直靜靜矗立的暗紫色古劍,第一次……主動脫離血海,緩緩升起。
不是虛幻的投影,而是實實在在的,好似劍塔之力的顯化!
雖然只是極其微小的一縷力量,透過方雲逸的身體投射到現實,但就在這縷力量顯化的頃刻間——
「鏘——!!!」
一聲仿佛來自遠古洪荒、穿越無盡時空的劍鳴,響徹天地。
烏山關的夜空,方雲逸身前,虛空如同水波般劇烈蕩漾。
一柄劍的虛影,緩緩浮現!
這劍長三尺三寸,通體呈現一種深邃、古樸、仿佛曆經萬古滄桑的暗紫色。
劍身並無華麗紋飾,只有一道道天然形成的、如同血脈般的暗紅色紋路在緩緩流轉,每一次流轉,都散發出令人靈魂戰慄的嗜血與狂暴氣息。
劍柄處,隱約可見一個模糊古老圖騰,似塔非塔,似劍非劍,散發著鎮壓諸天、屠戮萬靈的恐怖意志。
這,正是劍塔第二層血海中,那柄古劍的一絲力量投影!
雖然只是投影,但其出現的瞬間,那原本威勢滔天的雷龍、朱雀、白虎刀罡、玄武寒氣,竟然齊齊一滯。
仿佛遇到天敵,遇到凌駕於它們生命層次之上的存在!
四位武尊的臉色同時驟變。
「這是什麼劍?」驚蟄老祖失聲驚呼,他從那劍影上感受到比面對玄雲宗鎮宗神器「玄天鏡」時更加可怕的壓迫感。
趙鎮岳更是瞳孔收縮,「至寶?」
「這就是他身上的至寶?」
血屠尊者與陰傀尊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震驚與……一絲難以抑制的貪婪。
這劍影的氣息,超越了他們對「兵器」的認知。這絕非南域該有之物!
而此刻,方雲逸卻已不管不顧。
「斬——!!!」
他雙手虛握,仿佛是握住那柄暗紫色古劍的投影,對著虛空正前方——驚蟄老祖所在的東方,那咆哮而來的百丈雷龍,一劍斬出!
沒有華麗的劍招,沒有複雜的軌跡。只有一道筆直的暗紫色劍光。
劍光起初只有一線,卻在脫手的瞬間迎風暴漲,化作一道長達數丈、寬逾三丈的暗紫色劍氣洪流!
劍氣之中,無數暗紅色紋路如同血管般搏動,散發出滔天的弒血、狂暴、破滅的氣息。
所過之處,虛空不是被切割,而是被……吞噬。是的,被吞噬!
劍氣洪流邊緣,虛空露出後面更加深邃的黑暗,仿佛連空間本身都被這劍氣啃食掉。
「不好!」驚蟄老祖駭然色變,瘋狂催動雷龍,同時身形暴退。
但,晚了。
暗紫色劍氣洪流與百丈雷龍轟然對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無聲的消融。
那威勢滔天、由一道道真氣雷霆、凝聚的數十丈雷龍,在接觸到暗紫色劍氣的瞬間,從頭顱開始,寸寸崩解、消失。
不是被擊碎,而是被那劍氣中蘊含的恐怖吞噬與破滅之力,直接化為元氣,然後……被劍氣本身吞噬吸收!
「嗤嗤嗤嗤——!!!」
雷龍發出悽厲的哀鳴,龐大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黯淡。
僅僅三息。
數十丈的雷龍,便是煙消雲散。
而那道暗紫色劍氣洪流,在吞噬掉雷龍之後,色澤似乎更加深邃一分,去勢不減,朝著後方暴退的驚蟄老祖,悍然斬去!
「怎麼可能?」
驚蟄老祖魂飛魄散,也顧不得顏面,雙手連揮,在身前布下九九八十一重雷霆護盾,同時咬破舌尖,噴出一口本命精血。
「驚蟄雷甲,護我真身!」精血燃燒,化作一副凝實的雷霆鎧甲覆蓋全身。
但,在暗紫色劍氣面前,這一切都顯得如此脆弱。「噗噗噗噗……」
八十一重雷霆護盾如紙糊般被接連洞穿。
劍氣狠狠斬在驚蟄老祖的雷霆鎧甲上。
「咔嚓——!!!」
鎧甲應聲碎裂。
「呃啊——!!!」
驚蟄老祖發出一聲悽厲到極致的慘叫。
劍氣透體而過。
他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胸口出現一道貫穿前後的恐怖劍痕,傷口處沒有鮮血流出,因為血肉骨骼都被那詭異的吞噬之力湮滅大半,邊緣處焦黑,殘留的暗紫色劍氣如同跗骨之蛆,瘋狂侵蝕著他的生機與經脈。
一擊,重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