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見主上!」司馬衍、趙謙、陳烈等人緊隨其後,齊聲行禮。
韓世忠、杜如松、劉隱、陸文淵、拓跋弘烈等義軍首領,以及楊弘、夏侯桀等降將,齊齊躬身,深深拜下。
「末將(臣)參見主上!」
聲浪震得殿梁微塵輕落。
方雲逸目光掃過眾人,看到余滄海、周擎天傷勢已無大礙,看到司馬衍、趙謙眼中的血絲與堅定,看到陳烈雖傷但鬥志未減,看到眾多新舊面孔齊聚一堂……
他微微頷首,抬手虛扶。
「都起來吧!」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沉穩力量。
眾人起身,目光熱切地看著他。
只要方雲逸歸來,那麼一切困難皆可迎刃而解,一切迷茫皆有方向。
方雲逸走到主位坐下,看向司馬衍,「我不在的這些時日,辛苦諸位了。局勢如何?」
司馬衍壓下內心的激動,深吸一口氣,開始有條不紊地匯報。
「主上,您閉關十八日,外界局勢如下。」
「其一,京都方面。」
「城內廢墟已清理七成,十萬血祭亡魂遺骸已集中安葬於城西思冤冢,並請高僧道士做法事超度。」
「如今百姓安置已基本完成,搭建臨時棚屋八千三百間,分發糧食五十萬石,衣物二十萬件,救治傷員逾十三萬。」
「民心已然初步安定,對主上感恩戴德者眾,對舊朝仇恨未消,對新朝期待甚高。」
「皇宮重建已啟動,新議政殿主體已成。」
「那道峽谷按主上先前吩咐保留,作為警示,並架橋立碑。」
「京都守軍四十萬,除戰死、逃亡者,餘下二十八萬已全部繳械整編,剔除老弱、罪大惡極者,得可戰之兵十五萬,已打散編入我軍各營。」
「趙氏皇族直系、旁系共計一千三百餘人,除少數幼兒由李斯年提議暫留性命、圈禁教養外,余者包括趙元啟在內,已於七日前在京都廣場公開處決,以祭奠血祭亡魂。」
「舊朝三品以上的官員,參與血祭或頑固抵抗者七百餘人,亦已伏法。」
「玄雲宗在京都及周邊殘餘勢力已基本肅清,抓獲長老、弟子一千二百餘人,擊殺負隅頑抗者三百餘人,繳獲功法、材料無數。」
「其宗門所在地玄雲山脈,也已經派出大軍全面封鎖,等待主上決斷。」
「其三,南域各州府。」
「截至昨日為止,南域三十六州、二百餘府,已全部上表歸順。各州府官員,留用者約三成,罷黜者一成,下獄待審者六成。」
「夏侯桀、楊弘、呼延灼、劉振、韓通、孫銳、李敢、趙鐵騎、哈圖魯、拓跋雄、兀朮等將領,已分赴各要地,接管防務,整編軍隊,推行新政。」
「目前,我軍實際控制兵力已超過百萬,其中精銳六十萬,新編四十萬。糧草軍械儲備,可供大軍兩年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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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四,外部動向。」
「東域皇朝在邊境陳兵三十萬,但未敢越境。三日前,其使團已抵達京都外圍,請求覲見,態度謙卑,並攜重禮,似有求和之意。」
「西域諸部遣使朝賀,獻禮表忠。」
「北境草原歸順各部,其首領已陸續抵達京都,聽候封賞。」
「中域方面,」司馬衍語氣凝重幾分,「蒼玄宗使者再次抵達,此次規格更高,言其太上大長老玄蒼子已出關,欲與主上一晤。」
「萬寶閣分閣主事莫離,亦多次求見,稱有重要交易相商。」
「黃泉殿蹤跡難尋,但暗衛發現京都內外可疑高手活動頻繁,疑似其探子。」
「另,根據幽州影九最新傳回情報,中域聖教似有異動,有高手秘密離開總壇,方向疑似南域。」
一口氣匯報完畢後,司馬衍微微喘息,目光看向方雲逸。
殿內一時間陷入寂靜,所有人都在等待著方雲逸的決斷。
方雲逸靜靜聽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似是在消化這些信息。
十八天,司馬衍他們能做到這個地步,已遠超他的預期。京都基本穩定,南域名義上統一,外部勢力雖虎視眈眈但尚未敢直接動手。
局面,比他預想的要好。
「做得很好。」方雲逸緩緩開口,目光掃過眾人,「諸位之功,我記下了。」
眾人心頭一熱。
「李斯年等人如何?」方雲逸問。
「李相……李斯年戴罪立功,任京畿安撫使,統籌民生恢復,盡心竭力,頗有成效。」
「其麾下舊朝官員,亦多能恪盡職守。」司馬衍如實道,「然,其罪未消,如何處置,還需主上定奪。」
方雲逸點頭,「待新朝立,再論功過。其才可用,其罪當罰,賞罰分明即可。」
他頓了頓,目光看向眾人,「方才我進來時,聞諸位在議論新朝國號、制度之事。且將你們商議的結果,說與我聽聽。」
眾人精神一振,知道重頭戲來了。
韓世忠率先開口,將之前爭論的幾種方案一一陳述,並闡明了各自理由。
方雲逸靜靜聽著,不置可否。
待眾人說完,他緩緩搖頭。
「這些國號……皆不妥。」
眾人一怔。
方雲逸站起身,走到殿中,目光仿佛穿透殿牆,望向遠方。
「我要建立的,不是一個新的大乾,也不是一個簡單的改朝換代。」
「我要打破的,不僅是趙氏皇族,不僅是玄雲宗這些宗門,更是這延續數千年的、貴族高高在上、視百姓如草芥的舊秩序,是這武道為尊、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在每個人心中炸響。「我曾說過,我要開創一個人人皆可安居樂業的大同盛世。」
「何謂大同?」
方雲逸轉過身,目光如電,掃過眾人。
「不是君王聖明,施捨給百姓的太平。不是強者憐憫,賜予弱者的安寧。」
「而是天下為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
「是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幼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
「是男有分,女有歸,惡其棄於地也,不必藏於己,力惡其不出於身也,不必為己。」
「是故謀閉而不興,盜竊亂賊而不作,故外戶而不閉——是謂大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