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歸墟子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在虛空中張開。他那雙暗金色的眼眸中,翻湧著一種如同俯瞰螻蟻般的漠然,如同看著一群試圖阻擋山洪的螞蟻。
「螻蟻之軀,也敢擋吾?」
話音未落,他隨意地一揮。
沒有蓄力,沒有結印,只像是驅趕幾隻聒噪的蒼蠅般輕輕一擺。
一道冥氣月弧,朝著那數十道身影碾壓而去。月弧所過之處,虛空切割成兩半,留下一條細密的空間裂痕,裂痕邊緣涌動著漆黑的冥氣,宛如地獄之門被撕開一道縫隙。
司馬衍瞳孔在一瞬間收縮到極致。他想要催動體內的真氣,想要凝聚出那道足以抵擋准聖強者全力一擊的青色屏障。
但他發現,自己體內的真氣在那道冥氣月弧的威壓之下、如同被凍結的河流般完全停滯,根本無法流轉。
那道冥氣月弧,如死神揮出的鐮刀般橫貫天際。擋在最前方的三位老者首當其衝!
居中那位清癯老者,青色光芒在他周身轟然炸裂,化作一面橫貫天穹的青色巨盾。
巨盾表面流轉著無數細密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散發著溫潤而堅韌的光芒。
但當冥氣月弧觸及那道青色巨盾時,巨盾表面的符文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般快速消融、蒸發、消散。
巨盾從中央開始龜裂,裂紋如蛛網般向四周蔓延,然後轟然炸裂成漫天青色碎片。
清癯老者身軀在反震之力的衝擊下、向後倒飛出去,口中噴出大口暗紅色的血液。
他面色慘白如紙,原本挺拔的身軀如同被抽走支柱的房屋般搖搖欲墜。
左側那位身形魁梧如鐵塔的老者,雙手緊握那柄通體漆黑的巨斧,一聲怒吼如同驚雷般在虛空中炸裂開來。
暗紅色光芒從巨斧上轟然炸裂,化作一道暗紅色斧光,迎向那道冥氣月弧。
斧光與冥氣月弧在虛空中轟然相撞,炸裂出一片刺目光海。暗紅色斧光在冥氣月弧的衝擊下、快速消融、瓦解、消散。
冥氣月弧余勢未減,狠狠斬在鐵塔般老者的胸口,將他那暗紅色的戰甲從中央撕裂,在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
暗紅色的血液如噴泉般從傷口中狂涌而出,在虛空中化作暗紅色光點飄散。
老者的身軀被震得向後倒飛出去,撞在後方一座殿宇的穹頂上,將那整座殿宇的穹頂撞出一個巨大的窟窿。身死不知!
右側那位枯瘦如柴的老者,手中的烏木拐杖在那一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枚通體灰白的珠子如點燃的星辰、在他掌中炸裂開來,化作一道灰白色光幕,橫亘在那道冥氣月弧的前方。
灰白色光幕在冥氣月弧的衝擊下劇烈震顫,發出獵獵的聲響、但沒有破碎!
枯瘦老者口中發出一聲悶哼,血液從七竅中同時滲出,沿著他乾枯面容流淌而下。
冥氣月弧在那道灰白色光幕的阻擋下微微停頓,如一柄被暫時架住的利刃在虛空中僵持一瞬。但一瞬間,也僅僅是一瞬間。
下一瞬,灰白色光幕從中央龜裂,裂紋如同蛛網般向四周瘋狂蔓延。
枯瘦老者身軀在反震之力的衝擊下,如同被抽走支柱的房屋般轟然倒塌,口中噴出大口灰白色的血液,整個人如同被狂風吹拂的枯葉般向後飄飛出去。
三位準聖,在歸墟子隨手一揮之下,死的死、重創的重創。
他們身後的那二十餘位武尊,同樣未能倖免。冥氣月弧的餘波如同一柄無形的巨錘般橫掃而過,將那些如同被點燃的星火般橫亘在虛空中身影盡數震飛。
有的口噴鮮血,有的骨骼碎裂,有的如同斷線風箏般從虛空中墜落,砸在碎裂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司馬衍站在殿宇頂端,雙手緊握,指甲嵌入掌心。那雙原本沉靜如淵的眼眸中,此刻翻湧著前所未有的暴怒與殺意。
想要衝天而起,想要與那兩道如同深淵般的身影拼死一戰,但他知道他不能。
他必須穩住局勢,讓那些還有一戰之力的武尊重新集結,必須儘可能地拖延時間。
趙謙的雙手在顫抖,他握緊那柄至寶長劍,指節因為用力過猛而泛出慘白。他的目光緊緊鎖定著天穹上那兩道身影,如同一頭被逼到絕境的猛獸在尋找著最後一線生機。
李斯年癱坐在破碎的瓦礫之間,那根烏木拐杖已經碎裂成數截,那枚灰白色的珠子也在方才那一擊之下化為齏粉。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身,卻發現自己的雙腿如同灌鉛般沉重,每一次嘗試都牽動著體內碎裂的骨骼與撕裂的經脈。
「陛下……」李斯年的聲音沙啞如同砂石摩擦,「老夫……無能……」
司馬衍沒有回頭。
他的目光依舊鎖定著天穹上那兩道如同深淵般的身影,聲音沙啞卻堅定,「李老,您已盡力。陛下若在也不會怪您!」
「接下來的事,由我們來扛。」
天穹之上,歸墟子看著那些癱倒在廢墟中、卻依舊不肯倒下的人影,暗金色的眼眸中翻湧起一絲興趣。
他偏頭,看向身側的玄蒼子,「倒是有幾分骨氣。和其它域裡的人有些不一樣。」
玄蒼子目光同樣掃過那些正在掙扎著站起的武尊,暗青色的眼眸中帶著冷光。「骨氣歸骨氣。他們終究是要化為血氣的。」
歸墟子嘴角浮現出一絲冰冷的弧度,「那就……開始收割吧。」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那些正在消散的冥氣在他周身重新凝聚,化作無數道細密的漆黑鎖鏈,如同被點燃的毒蛇般在虛空中遊走、跳躍。
那些鎖鏈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朝著下方那些正在掙扎著重新站起的武尊與准聖籠罩而去。
就在那些漆黑鎖鏈即將觸及那些身影的同一瞬間……歸墟子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下方那座廣場。
廣場上,一尊雕像巍然矗立。
雕像由暗金色的石材雕琢而成,高達數十丈,如同一座橫亘在廣場正中央的山嶽般巍峨而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