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子面容上浮現出前所未有的蒼白與虛弱,如一個剛從深淵底部爬出的旅人,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
「該死……」他口中發出沙啞的低語,聲音好似是從喉嚨深處擠出的風聲。他掙扎著站起身,那具殘破的身軀在虛空中搖搖欲墜。
目光掃過那片化為廢墟的萬古荒原,眼眸中翻湧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這禁區內……竟還藏著這樣的手段?」
他緩緩抬起殘存的左臂,掌心凝聚出一道微弱的暗銀色光芒,心中想著,「逃吧!否則今日真的有可能死在這裡。」
然後轉身,也不管紫霄老祖還是不是活著,朝著那片遺蹟山脈的方向疾掠而去。
從廢墟中重新站起來的紫霄老祖,渾身幾乎完全龜裂,七竅流血,無力地看著歸墟子逃離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
他身形已衝破幽冥山脈的外圍防線,踏入山脈深處那被重重禁制籠罩著的區域。
然而,在踏入區域的一瞬間,整座幽冥山脈驟然爆發出一道橫貫天穹的冰藍光芒。
光芒與此界的任何力量都截然不同,帶著一種如同來自萬古冰川深處、卻又超越武道的古老韻律。
光芒之中,一座由無數層靈符凝聚而成的冰晶陣法在地脈深處驟然激活,如同沉睡萬古的巨獸終於睜開雙眼。
陣法表面的符文與此界的陣道截然不同,每一個符文都在散發著極寒靈力,如被壓縮到極致的極地風暴橫亘在虛空之中。
幽冥山脈的底蘊,同樣是一位飛升上界的古老存在留下的庇護手段。
那位老祖在飛升之前,曾在此地閉關萬年,以自身的靈道參悟將整座山脈的地脈重新編織成一座「玄冰封靈陣」。
此陣一旦激活,可引動那位飛升老祖留下的極寒靈力,將整座山脈化為一片永恆冰原,任何闖入其中的生靈都會被那股極寒之力凍結聖魂、凝固本源,最終化為冰雕。
幽冥山脈的當代主宰,正是那位與幽月仙子同宗的「寒冥老祖。」
他在遺蹟內同樣被重創得本源枯竭,如今在得知玄蒼子殺入幽冥山脈後,他耗盡最後的本源催動這座傳承數萬年的冰陣。
玄蒼子的身影在陣法激活的瞬間,便被那橫貫天穹的冰藍色光芒鎖定。
他看到腳下的大地開始快速凍結,冰晶如被注入生命的藤蔓般從地脈中湧出,沿著雙腿向上蔓延,所過之處,本已與他的身軀融為一體的意志、都在發出一陣刺耳嘶鳴。
「該死!」玄蒼子聲音帶著怒意與忌憚。
他猛然催動體內的星輝之力,那些銀白色的星光從他周身炸裂開來,將正在蔓延的冰晶層層震碎。但更多的冰晶從地脈中湧出,如同永不枯竭的寒潮般包圍他的身軀。
寒冥老祖身影出現在冰陣中心位置。
他面容如被萬年冰川雕琢過的石像,眼眸中翻湧著已經燃燒到極致的決絕。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冰陣中的靈符如同一柄柄被點燃的利刃般朝著玄蒼子激射而去。
玄蒼子怒吼一聲,他那被古老意志占據的身軀在這一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體內的星寰杖猛然炸裂,化作無數細密的銀色星點,如同被點燃的星海般在他周身翻湧、旋轉、凝聚。
他沒有選擇以星輝之力遠距離周旋,而是以那與歸墟子同源的古老體魄之力,如被逼到絕境的遠古凶獸朝寒冥老祖直衝而去。
「既然你如此找死,那便成全你!」
玄蒼子的聲音沙啞如砂石摩擦,那具身軀表面的暗青色星紋在這一刻驟然暴漲,將從四面八方激射而來的冰晶靈符層層震碎。
他右拳猛然揮出,裹挾著足以將山脈轟碎成齏粉的恐怖蠻力,朝著寒冥老祖的胸口砸去。
一拳沒有星光外泄,沒有道則流轉,只有一種原始到極致的體魄之力。
如同遠古時期星辰之軀的存在在揮動他們的拳頭,足以撼動大地、撕裂虛空、碾碎一切阻擋在面前的敵人。
寒冥老祖沒有躲避。
他將體內最後的本源盡數灌注進玄冰封靈陣之中,那些冰藍色的靈符如冰川般在他身前層層疊疊地升起,迎著玄蒼子的拳頭堆砌成一面由極寒靈力凝聚而成的巨牆。
「轟!!!!!」
巨響在幽冥山脈上空炸裂,銀色與冰藍色光芒交織成如末日降臨般的刺目光海。
冰川巨牆從玄蒼子拳頭砸中的位置開始龜裂,裂紋向四面八方瘋狂蔓延。但那些裂紋在即將徹底碎裂之前,又被地脈中湧出的極寒靈力快速修復、加固、加厚。
玄蒼子的拳頭被硬生生地擋在冰川巨牆之前,如同陷入泥沼的巨石般無法寸進。
他看到那面巨牆正在以一種不可逆轉的方式變得更加厚重、更加堅固,如同一座永遠無法攻破的堡壘。
「你……」玄蒼子口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聲,想要收回拳頭重新蓄力。
但就在這時,數道冰晶靈符從地脈中激射而出,精準地貫穿他左臂與右腿,將他的身軀如同被釘入十字架般定在虛空之中。
冰藍色的極寒之力如同無數條細小的毒蛇,順著那些貫穿傷口湧入他體內,瘋狂侵蝕著那被他占據的古老意識。
他感受到那些靈力正在以超出他預想的速度、瓦解著他對這具軀殼的掌控,如同將一座正在重建的宮殿從地基開始層層剝離。
「這不可能……」玄蒼子的聲音沙啞帶著驚怒,「此界……怎麼可能還有這樣的力量?」
寒冥老祖站在冰川巨牆之後,他那張如同被萬年寒冰雕琢過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種如同耗盡最後一口餘燼般的慘白與虛弱。
他同樣耗盡全部本源,甚至燃燒自己的聖魂與真神靈,才將這張留到異界入侵時再動用的底牌催動到極致。
冰晶靈符中的飛升者靈力,如一柄被淬過萬古寒冰的審判之刃,將玄蒼子體內那古老存在痕跡硬生生剝離、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