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子單手握刀，身軀如一座被點燃的黑暗山嶽般橫貫虛空，一刀斬向莫山脖頸。
這一刀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純粹到極致的意志凝聚………
那是古靈在那個時代賴以生存的戰鬥本能，是將所有力量盡數壓縮於一點、以超越極限的速度撕裂敵人的身軀。
玄蒼子同樣爆發出一股詭異力量。
星輝在他周身如同被點燃的星河般瘋狂翻湧，他將自己整個人化作一柄由星輝凝聚而成的銀白長矛，以超越感知極限的速度朝著莫山的胸口刺去。
身軀在疾掠中發出密集的碎裂聲，那些龜裂紋在極限的加速下不斷加深、擴大，但已經顧不上。
兩道攻擊，兩道以燃燒意志為代價的搏命一擊，同時落向莫山。
虛空在他們攻擊的前方被撕裂成無數細密的碎片，天地元氣如同被點燃的火藥般轟然炸裂，方圓數十里的天穹都在兩道攻擊的疊加下變得暗淡無光。
莫山那雙暗青色的火焰眼瞳中，此刻也浮現出一絲波動。不是畏懼，不是忌憚，而是自然流露出的鋒芒。
他抬起雙手，十指在身前猛然合攏，如同合上一扇亘古不變的門扉。
「玄機袖裡，乾坤倒懸。」
六個字從他口中吐出，宛如從萬古深淵中升起的回聲。他的雙臂猛然張開，暗青色袖袍如被灌注天地元氣的幕布驟然膨脹，化作一面橫貫天穹的暗青色光幕。
歸墟子的暗色長刀斬在那光幕上，發出一陣金鐵交鳴般的刺耳聲響。
刀刃與光幕碰撞之處，虛空炸裂，爆發出密集的火花與電弧，仿佛兩座山嶽在虛空中正面相撞。
但那面暗青色光幕如被澆鑄過的鐵壁紋絲不動，甚至表面連一絲裂紋都沒有出現。
玄蒼子的銀白長矛緊隨其後刺入光幕！
這一次，光幕表面浮現出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的漣漪，一圈圈地向外擴散，但依舊沒有碎裂。
玄蒼子的身軀在刺入光幕的瞬間猛然一震，他感覺自己仿佛是刺入一片深不見底的泥沼之中，所有的力量都在那面光幕中被層層化解、分散、吸收。
莫山的面色平靜如水，但他那雙暗青色的火焰眼瞳中，光芒卻在這一刻變得熾烈。
他合攏的雙手猛然向外一翻，那面橫貫天穹的暗青色光幕驟然捲曲，將歸墟子和玄蒼子的身形同時籠罩其中。
兩人在光幕包裹下感受到一股無法抗拒的牽引力，如同被捲入一個無形的漩渦中。
他們身形在光幕中不斷旋轉、翻卷、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讓本就龜裂的身軀上添出新的裂紋。
「強行破開！」歸墟子的聲音在光幕中炸裂開來，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瘋狂。
他將體內的最後一絲冥氣凝聚在左手掌心，然後猛地一拳砸向光幕的內壁。
「轟！」光幕在那一拳之下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一道細密的裂紋。
玄蒼子緊隨其後，以殘存星輝之力凝聚在右拳之上，同樣一拳砸向同一位置。
兩道攻擊疊加在一起，那道細密的裂紋在兩人合力衝擊下驟然擴大，從一道細絲般的裂縫變成一道足以容納一人通過的缺口。
歸墟子與玄蒼子幾乎是同時從那道缺口中暴掠而出，就像兩隻從漁網中掙脫的飛鳥般、朝著遠處的虛空疾掠而去。
莫山懸浮在虛空中，看著兩道正在快速遠去的背影，好似在看著兩隻從籠中掙脫卻依舊逃不出這片天地的困獸。
那面橫貫天穹的暗青色光幕在他身前緩緩消散，猶如被風吹拂的煙霧般無聲湮滅。
他緩緩放下雙手，枯瘦的身軀在虛空中紋絲不動，只有那雙暗青色的火焰眼瞳在深陷的眼窩中緩緩跳動著。
「逃？你們逃得掉嗎？」莫山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宛如從萬古深淵中擠出的風聲。
抬腳，一步踏出……整片天穹在他腳下猛然收縮，天地之間的距離仿佛在這一刻被扭曲、摺疊、壓縮！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被點燃的暗青色閃電般，再次出現在歸墟子與玄蒼子的前方。
歸墟子剛剛穩定身形，回頭看一眼，卻看到暗青色身影如鬼魅般再次橫亘在前，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
方才那輪戰鬥已耗盡他殘存的大部分力量，此刻左臂已經完全無法抬起，身上的裂紋如同蛛網般密布，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碎裂的骨骼與撕裂的經脈。
玄蒼子的狀態更加糟糕。
周身那些龜裂的傷痕中不斷有暗青色血液滲出，連星輝的流轉都變得極其遲緩，如同即將乾涸的河流在緩慢爬行。
「死吧。」莫山的聲音在虛空中炸裂，仿佛來自地獄的宣判。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一道暗青色光芒在掌中凝聚成一柄巨劍虛影。
巨劍高達數十丈，劍身上流轉著無數細密的古老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散發著足以讓虛空都在顫慄的恐怖威壓。
握劍，然後斬下。
暗青色巨劍如同天罰般從天而降，裹挾著足以將山脈碾碎成齏粉的恐怖力量，朝著兩道身影碾壓而去。
劍光所過之處，虛空被整齊地切割成兩半，留下一道橫貫天穹的漆黑裂縫，裂縫邊緣涌動著混沌色的本源之光。
歸墟子與玄蒼子瞳孔同時收縮到極致！
他們感受到那劍光中蘊含的力量……足以將身軀連同他們體內的古靈意志、一同徹底抹去的審判之力。
「拼了！」
歸墟子發出一聲嘶啞怒吼，體內的古靈意志在這一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如同被點燃的恆星般在他識海深處炸裂開來。
那層覆蓋在他體表的暗銀色紋路在這一刻同時爆發出璀璨的光芒，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暗銀色的光幕之中。
玄蒼子同樣如此，星輝在他周身如同被點燃的星河般猛然暴漲，將那些正在不斷崩裂的龜裂紋暫時凝固、穩住，如同一座即將崩塌的冰山被強行凍結在原地。
他將體內殘存著的全部星輝之力凝聚在身前，化作一面橫貫天穹的銀白盾牌。
兩人同時催動全部力量，迎上那柄橫貫天穹的暗青色巨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