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劍與兩人的防禦在虛空中轟然相撞。
歸墟子的身軀在那一擊之下向後倒飛出去，口中噴出大口的暗銀色血液，血液中夾雜著碎裂的內臟碎片。
周身密布的裂紋在這一刻同時炸裂，暗銀色光芒如決堤的洪水、從體內狂涌而出。
玄蒼子的狀態更加悽慘！
星輝凝聚的銀白盾牌碎裂的瞬間，他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正面砸中，周身的星輝瞬間熄滅大半，暗青色的血液從他七竅中同時湧出，再次將他整個人染成一個血人。
兩道身影如同斷線風箏般在虛空中翻滾著、墜落著。他們的氣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微弱，如同一盞即將燃盡的油燈在做著最後的掙扎。
然而，就在莫山準備再次出手，將那兩道已經垂死的身影徹底抹殺之時………
玄蒼子體內那三塊碎裂的暗紅色符印碎片，在一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那光芒不是攻擊，不是防禦，而是一種如同來自萬古深淵中的召喚。
一道身影，從那三塊碎片的裂縫中緩緩浮現。一位婦人，身形修長，面容姣好，暗紅色長髮如凝固的血液般在虛空中飄動。
她的身形並不凝實，仿佛一道被月光浸透的虛影般半透明，但那雙暗紅色的眼眸卻如同兩輪被點燃的血色烈日，散發著讓人靈魂都在顫慄的光芒。
婦人張開嘴，口中發出一串極低沉、沙啞、如枯骨在深水中摩擦般的音節……
那音節不屬於此界的任何語言，不屬於異界的語言，甚至不屬于歸墟子與玄蒼子體內的古靈使用的古老語言。
但莫山聽懂！
那是一個字，一個如同萬古深淵中擠出的風聲般沉重而不可抗拒的字……滾。
「滾」字落下的瞬間，一股無與倫比的力量從那道虛影中轟然炸裂開來。
那力量比金闕禁區的金焱焚天陣更加古老、更加恐怖，就像一頭從萬古歲月中甦醒的遠古巨獸猛然揮出利爪。
它不是道則運用，不是聖元力凝聚，不是靈法催動……而是純粹到極致的、如同天地初開時的原始意志般不可抗拒的衝擊。
莫山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感受到那股力量中蘊含的層次……那是一種超越真神境、甚至超越此界認知的存在。
他的身形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向後倒飛出去數百丈，每一步踩在虛空中都留下一道深陷的暗青色裂痕。當他勉強穩住身形之時，嘴角已經溢出一縷暗青色的血液。
「這力量……」莫山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暗青色的火焰眼瞳中翻湧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盯著那道正在緩慢消散的虛影，盯著那三塊碎裂的暗紅色符印碎片，心中湧起一股無法言喻的寒意。
那道虛影的力量已經超出他的預期，連他都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壓力。
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虛影方才釋放出的力量，不過是一縷微不足道的餘波。
僅僅只是一縷餘波，便將他這位活過數萬年的真神境巔峰強者硬生生逼退數百丈。
歸墟子與玄蒼子的身軀，在那股力量爆發的瞬間如同被無形之手托住般猛然一震。
他們趁著莫山被逼退的間隙，拼命催動體內最後一絲力量，如兩隻從獵人陷阱中逃脫的野獸、朝著遠處山脈方向瘋狂逃竄。
那片山脈，就是他們此前療傷的古蹟所在之地。那裡有婦人的本體坐鎮，那裡是他們唯一安全的地方。
莫山看著兩道身影正在遠去的背影，暗青色火焰眼瞳中翻湧著冷冽殺意與決絕。
他抬手擦去嘴角那縷暗青色的血液，枯瘦的身軀在虛空中緩緩挺直，如同一柄被重新磨出鋒芒的古劍。
「一道虛影而已……」莫山的聲音沙啞卻篤定，「就想讓老夫罷手？還不夠！」
莫山猛然踏出一步，整片天穹都在他腳下震顫。身形如被點燃的暗青色流星，朝著歸墟子與玄蒼子逃竄的方向疾掠而去。
速度快到極致，快到他腳下虛空如被撕裂的幕布般留下一道道暗青色軌跡。
歸墟子和玄蒼子感受到身後那股正在快速逼近的恐怖氣息，他們的面色如同將死之人看到無常索命般慘白。
他們拼盡全力向前逃竄，那三塊碎裂的暗紅色符印碎片在他們掌心不斷跳動著，如同一根被拉滿的弓弦般蓄勢待發。
當兩人看到遠處山脈的輪廓在地平線上浮現時，心中同時湧起一股如同溺水者看到岸邊微光般的希望。
還有數十里的距離……只要穿過那片外圍的山谷，只要進入那片被灰白色霧氣籠罩的區域，他們就能擺脫莫山的追殺。
但莫山的速度極快。
他的身形就是一道暗青色光束，在虛空中拉出一道橫貫天穹的筆直軌跡，不斷縮短著與兩人之間的距離。一千丈，八百丈，五百丈………距離正在快速縮小。
玄蒼子咬緊牙關，他將那三塊暗紅色符印碎片同時握在左手掌心，然後將其猛然向後推出………朝著莫山的方向飛去。
符印碎片在飛出的過程中同時爆發出璀璨的暗紅色光芒，那光芒在虛空中迅速交織、融合、凝聚，再次化作一道熟悉虛影。
婦人。
這一次，那道虛影比方才更加凝實，暗紅色的長髮在虛空中飄動，那雙眼眸散發著令人靈魂都在顫慄的光芒。
她沒有再開口說話，但她身軀已如一座橫亘在天地之間的山嶽、擋在莫山身前。
莫山再次看到虛影出現的瞬間，身形猛然一頓。他沒有絲毫猶豫，雙手在身前猛然結出一道古老而繁複的手印！
暗青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暴漲，凝聚成一柄由本源之力凝聚而成的暗青色長矛。
長矛裹挾著撕裂虛空的恐怖力量，朝著那道虛影的胸口猛然刺去。
虛影抬手，那半透明的手掌如同撥動琴弦般在虛空中輕輕一拂……一道暗紅色光芒如浪潮般從她掌心擴散開來，與莫山的暗青色長矛在虛空中正面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