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雅琪磨磨蹭蹭回到教室時，上課鈴還沒響，隔著半開的後門，一眼就瞥見了被圍在人群中央的芷霧。
少女穿著一身白色連衣裙，在滿教室單調的藍白里像一朵驟然綻放的白茉莉。
不知道誰說了句什麼好玩的話，她眼睛彎成了兩彎月牙，嘴角揚起明媚的笑意，連帶著周遭的空氣都仿佛變得鮮活起來。
趙雅琪站在門口，心裡忍不住嘀咕：長得確實好看，難怪剛轉來就這麼受歡迎。
覺得陳芳身邊的人太多，她索性沒上前，溜回了自己的座位。
剛坐下，上課鈴就「叮鈴鈴」響了起來，楊思雨也趕緊回來，一坐下就激動地用胳膊肘碰了碰趙雅琪。
壓低聲音說道：「琪琪，湊近看感覺陳芳更好看了，皮膚白得發光，臉上連個痘印都沒有，你說人家是怎麼長的？」
趙雅琪敷衍地「嗯」了一聲，心思根本沒在這上面。
她滿腦子都是昨天書店裡那個痞里痞氣的帥哥。
芷霧剛來到學校第一天，就成了學校的名人。
高三一班的前後門和打卡點一樣，不斷有學生借著路過的名義扒著門框偷看她。
關於「高三一班轉來個超級漂亮的新同學」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江城三中。
芷霧在下午放學前，就已經趁著課間把大部分作業都寫完了。
收拾好書包，芷霧和林薇並肩走出教室，兩人約好以後都一起回家。
走到小區附近的岔路口，一個高大的身影突然從街角快步拐了出來。
林薇看見後，下意識地繃緊神經，那人眉頭微蹙，看著很不好惹。
手下意識地攥緊書包帶，心裡已經盤算著要是對方有什麼不對勁，就拉著陳芳趕緊跑。
可下一秒，她就聽見身邊的人笑著喊了一聲：「序哥。」
陳序快步走到兩人面前，對芷霧解釋：「抱歉，今天有點忙，沒來得及去接你。」
芷霧走到他的身側，說沒事的，自己認得路。
林薇聽到後才鬆了口氣，原來這是同桌的哥哥。
她對陳序點點頭，隨後笑著對芷霧說：「那我從北門進去啦，明天早上在這裡等你。」
「好。」芷霧看著林薇走遠，才轉頭看向陳序，忍不住笑出聲來。
「笑什麼？」他問道。
芷霧忍著笑，故意調侃：「序哥，你剛才差點嚇到我新交的朋友。薇薇看到你走過來，都差點拽著我往回跑。」
陳序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看著少女明媚開懷的樣子，他眼底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柔和，可臉上還是故意板起來，裝作兇巴巴的樣子：「嫌棄我是吧？我要比你先回家，把你關外面。」
說完，他真的轉身邁開長腿快步往前走。
芷霧見狀，趕緊提著書包小跑著追上去，一邊追一邊喊：「等等我嘛。」
兩人就這樣打打鬧鬧地往家走著。
晚上芷霧臨進房間之前和陳序說 ：「序哥，以後你不用接送我上學。我和薇薇約好了，我們兩個一起走。」
陳序聞言挑了挑眉：「怎麼，剛交到朋友就不要你哥了？我這家長才當一天就被嫌棄了。」
芷霧被他說得臉頰微紅，連忙解釋：「不是的，就是覺得總讓你跑來跑去的太麻煩，而且我和薇薇一起走也很安全。」
看著她著急解釋的樣子，陳序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小芳能適應新環境，還能交到朋友，他還是很高興的。
隨後認真地叮囑她：「行，那你們路上一定要注意看車。」
「知道的。」芷霧乖乖地點頭，「那序哥，我去睡覺了，你也早點睡。」
日子像江城盛夏的樹影，在蟬鳴中一天天拉長。
轉眼兩個月過去，芷霧早已褪去初來乍到的生澀，徹底融入了江城三中的節奏。
兩次月考，都是她以極其優異的成績穩居年級第一。
她在學校的人緣極好，性子溫和，說話時總是帶著淺淺的笑意。
有人向她請教問題，哪怕是最簡單的基礎題，她也會耐心講解，從不敷衍。
可趙雅琪心裡總憋著一股說不出的彆扭。
這段時間，她也不是沒有主動接近過陳芳。
可總覺得陳芳對自己，始終保持著一種不遠不近的距離，那種感覺，就像隔著一層透明的玻璃。
「思雨，你真的不覺得嗎？」這天課間，趙雅琪又拉著同桌抱怨，「她對別人都那麼熱情，唯獨對我，總是淡淡的，好像我哪裡得罪她了一樣。」
楊思雨啃著蘋果，疑惑地皺起眉：「沒有啊，我看她對你挺好的。昨天你問她數學題，她不也耐心給你講了嗎？」
「那不一樣。」趙雅琪有點急，「她給我講題的時候，全程都很客氣，你懂嗎？」
「就是感覺她不是很喜歡我，我真的這樣覺得。」
楊思雨翻了個白眼：「人家那是認真講題好不好，芳芳又不是老師，她不能說你真笨吧，你就是想多了。」
趙雅琪被說得語塞，卻還是不甘心地咬了咬唇。
芷霧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搭理她。
本來就是帶著目的可以接近，芷霧才懶得和她虛以委蛇，能和她說話就不錯了。
今天是周五，天色格外陰沉，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
放學鈴還沒響，窗外突然颳起一陣狂風，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地砸了下來。
教室里頓時響起一片哀嚎。
林薇看著窗外的大雨，一臉擔憂地看向芷霧：「芳芳，我奶奶過生日叔叔會來接我去吃飯，這把傘留給你吧。」說著，就從書包里掏出一把碎花傘。
芷霧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等雨小點再走就行。」
「那怎麼行？這雨看著一時半會兒停不了。」林薇不放心，堅持要把傘留給她。
芷霧好說歹說，又反覆保證自己沒事，林薇才勉強同意，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趙雅琪和楊思雨坐在座位上，正對著窗外張望，等著家裡的車來接。
芷霧低頭寫著卷子，耳邊是窗外的雨聲和教室里零星的說話聲。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低沉熟悉的聲音在門口響起：「陳芳。」
芷霧抬頭看過去，眼睛瞬間亮起來，笑著說了句：「我馬上就好。」
陳序嗯了一聲退出教室，到樓道里等她。
和她一起抬頭的，還有趙雅琪。
當看見門口那個高大的身影時，趙雅琪的心臟「咚咚咚」地狂跳。
一直念叨，一直見不到，陳序已經成了她的執念。
再也按捺不住，趙雅琪手腳麻利地收拾起自己的書包，動作快得連楊思雨都沒反應過來。
芷霧拎著書包走到門口，陳序自然地接過掛在自己肩上，「走吧。」
「嗯。」芷霧點點頭，跟著他並肩往外面走。
兩人剛走出沒幾步，身後就傳來趙雅琪急促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掩飾的激動：「等一下，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