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霧聽見身後急促的呼喊，腳步並沒有停，甚至刻意往陳序身邊又靠了靠。
陳序見芷霧沒反應，覺得那人喊的應該就不是他們。
兩人就這樣繼續往前走。
「序哥，」芷霧偏過頭看向他，臉上帶著慶幸：「要不是你過來接我，今晚我就要孤零零地在教室等到雨停，指不定得餓到什麼時候呢。」
隨後伸出小手輕輕地拽了一下陳序的衣角，「看在哥哥這麼貼心的份上，今晚我給你做紅燒肉好不好？」
陳序聞言，低頭看向身側的少女。
她仰著小臉，眼底盛著狡黠的笑意。
陳序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彎了彎，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寵溺：「好，下次我還來接你。」
身後的趙雅琪見兩人完全無視自己，又氣又急。
咬著唇，心想：果然陳芳就是討厭我，她明明都聽到了。
這麼想著，她腳下動作越來越來快。
終於，他們兩人下樓之前追了上來，她眼睛一亮，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拽住陳序的衣角。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碰到陳序上衣的瞬間，芷霧將身子微微一側。
趙雅琪徑直拽住了芷霧的胳膊，力道之大，直接將芷霧拽得一個踉蹌，腳下打滑，眼看就要摔倒。
「啊！」芷霧驚呼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傾倒。
陳序反應極快，幾乎是在芷霧驚呼的同時，他就伸出手臂攬住芷霧的腰，將她穩穩地扶住。
楊思雨也一手拎書包一手拿雨傘追出來，剛好將這一幕看在眼裡。
離老遠就喊了一嗓子：「芳芳，你沒事吧。」
往三人這邊跑的時候，還打了一個出溜，差點沒穩住。
「怎麼樣？有沒有崴到腳？」陳序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低頭看向芷霧，眼底是毫不掩飾的關心。
芷霧驚魂未定地搖搖頭，小手緊緊抓著陳序的胳膊，借力站直身體，臉頰因為剛才的驚嚇泛起淡淡的紅暈：「我沒事。」
陳序並沒有立刻鬆開手，另一隻手依舊護在她的腰側，目光看向眼前的趙雅琪，冷得像淬了冰。
趙雅琪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意外，看著芷霧被陳序緊緊護在懷裡，臉上滿是後怕的神情，她心裡頓時湧上一股愧疚，連忙道歉：「對不起呀陳芳，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想到你會突然變位置。」
楊思雨過來聽到好朋友的道歉，下意識地去看芷霧的表情。
只見芷霧輕輕皺了皺眉頭，語氣淡淡地開口：「你追上來是有什麼事嗎？」
被芷霧這麼一問，趙雅琪才猛然想起自己追上來的目的。
目光熱切地略過芷霧，投向她身後的陳序。
陳序的眼底沒有絲毫溫度，只有毫不掩飾的煩躁和不耐。
趙雅琪被他看得一哆嗦，原本到了嘴邊的話瞬間卡在了喉嚨里。
剛才衝上來的勇氣瞬間消散，只剩下滿心的無措，那句「你是不是陳芳的哥哥」在嘴邊滾來滾去，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追上來還差點把人拽倒的行為確實有些莽撞。
可現在是唯一能問清楚的機會，下次再遇到他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這段時間想他想到抓心撓肺的感覺確實不好受。
在其他幾人眼裡趙雅琪就是僵在原地，低著頭不知道在琢磨些什麼。
陳序目光掃過趙雅琪，眼底的煩躁更濃幾分。
這人大概是小芳的同班同學，要是換做平時遇到這種莫名其妙的傻X，他早就罵一頓再讓對方滾蛋。
陳序瞥了眼窗外，雨已經看著小了很多。
他皺著眉，語氣不耐地丟出一句：「以後注意點。」
說完，陳序就打算攬著芷霧離開。
芷霧對站在一旁的楊思雨輕輕擺了擺手。
「那個，請問你是陳芳同學的什麼人？」
楊思雨在趙雅琪張嘴的瞬間，就急得在後面悄悄拽她的衣角，眼神示意她別再說了。
沒看見他把陳芳護得那麼緊，兩人姿態親密，用腳想也知道關係不一般。
可趙雅琪像是沒感覺到她的拉扯，鐵了心要問清楚。
說完，又立刻冠冕堂皇地補充了一句：「那什麼，最近人販子很多的，作為陳芳的同班同學，我覺得我有必要問清楚。」
話音落下，她還用力點了點頭，一臉認真，仿佛自己真的是在為同學的安全著想。
楊思雨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只覺得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尷尬起來，她偷偷瞥了眼陳序和芷霧，不敢細看他們的表情。
陳序閉了閉眼睛，再看向趙雅琪的眼神里多了幾分諷刺的意味，顯然是忍到了極限。
他開口直接點明身份：「我是小芳的哥哥。」
芷霧搭在他胳膊上的手猛地收緊一下。
緊接著，就聽到陳序聲音再次響起：「你以為你是誰呀，我記得這個班的班長不是你吧。我真好奇你長眼睛幹嘛用的，沒看見小芳是自願跟著我走的嗎？」
說完，他偏頭去看芷霧，卻只見芷霧微微低下的頭，眼帘也垂著，長長的睫毛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緒。
陳序看不懂她現在的表情，卻從緊抿著的唇瓣，感覺到她現在似乎是不開心了。
他心裡咯噔一下。
陳序那句『我是小芳的哥哥』，將趙雅琪心頭的陰霾全部驅散開。
她猛地抬起頭，原本還帶著幾分緊張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真的嗎？」她往前湊了半步，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你真的是她哥哥？」
趙雅琪完全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臉頰泛起興奮的紅暈：「那太好了！第一次在書店見面我就很喜歡你，哥哥你有沒有女朋友呀？我可以追你嗎？」
這話像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瞬間打破了樓道里的沉寂。
芷霧放在陳序胳膊上的手緩緩鬆開，隨即抬起頭。
她與陳序對視了一眼，那一眼裡的情緒十分複雜。
陳序被她看得有點慌，那種慌亂來得毫無緣由，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心臟，連呼吸都滯了半拍。
嘴剛張開，就聽見芷霧聲音很淡的說：「那你們先聊，我回家了。」
話音落下，她的手地徹底離開陳序的胳膊。
轉身就往樓梯口走，動作乾脆利落。
「小芳！」陳序下意識地喊了一聲，腳步立刻跟上，完全把還在原地的趙雅琪拋到了九霄雲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