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喊出來，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轉向了芷霧。
有驚訝，有幸災樂禍，更多的則是看好戲。
芷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她甚至沒有多看翠紅一眼，只是端起手邊的茶盞，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後將茶盞放回桌上。
倒是站在後面的碧荷狠狠的剜了翠紅一眼。
傅俢沒有急著開口，而是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殿內眾人臉上緩緩掃過。
皇后見傅俢沒有說話，便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翠紅，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你的意思是，指使你下毒的人是雲妃？」
這句話一出口，殿內的氣氛瞬間緊繃起來。
翠紅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卻還是咬著牙喊道：「皇后娘娘明鑑！奴婢所言句句屬實！就是雲妃娘娘指使奴婢在怡貴人的胭脂里下毒的！雲妃娘娘說，怡貴人容貌太盛，若不加以懲治，日後必成禍患！」
她說著，又轉向芷霧，聲音裡帶著哭腔和哀求：「娘娘！您說過的，事成之後會給奴婢一大筆銀子，讓奴婢出宮和家人團聚的！您不能不管奴婢啊！」
這話說得聲情並茂，情真意切，仿佛真有那麼一回事。
殿內幾位妃嬪交換了一個眼神，目光在芷霧和翠紅之間來回掃視。
怡貴人捂著臉，淚眼婆娑地看向芷霧，目光裡帶著驚懼和憤怒，嘴唇哆嗦著。
傅俢靠在椅背上，聽完翠紅這番話，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目光在翠紅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說完了？」
他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但正是這種平淡，反而讓殿內的氣氛更加壓抑了幾分。
翠紅被他這一問，愣了一下，然後連忙磕頭：「求皇上明察！」
傅俢偏過頭和芷霧對視一眼，再看清她眼底的委屈時，唇瓣抿緊了一些。
他們還真是當別人都是傻子。
收回視線，聲音冰冷的吩咐：「蘇全。」
蘇全連忙上前一步：「奴才在。」
「把這個隨意攀扯妃嬪的宮女拖下去，送到慎刑司。告訴他們，打到她說實話為止。」
傅俢的語氣輕描淡寫，只是這話一出，殿內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翠紅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傅俢，聲音尖銳：「皇上！奴婢說的是真的！真的是雲妃指使奴婢的！」
傅俢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揮了揮手。
蘇全立刻會意，招呼了兩個小太監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翠紅的胳膊，將她往外拖。
翠紅拼命掙扎，雙腳在地上亂蹬，聲音悽厲：「雲妃娘娘救救奴婢！娘娘！您不能見死不救啊！」
她的聲音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殿門外。
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怡貴人站在原地，捂著臉的手微微顫抖，眼底滿是不敢置信。
皇后坐在一旁，看著傅俢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心裡暗暗掂量了一番。
她本以為皇上至少會問幾句，或者讓人傳喚雲妃宮中的其他人來問話，走一走流程。
可她沒想到，皇上連問都沒問，直接就讓人把翠紅拖下去了。
這個處置方式……簡直就是赤裸裸的偏袒啊。
皇后欲言又止，垂下眼帘端起茶盞掩飾性地喝了一口，沒有急著開口。
她不急，但有人急了。
柳妃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裡的帕子已經被她擰成了一團。
她看看對面那副雲淡風輕模樣的芷霧，心裡的火氣噌噌地往上竄。
冷笑了一聲，開口道：「皇上聖明，臣妾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話說得陰陽怪氣，殿內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她。
傅俢心裡煩的不行，看向柳妃的眼神更冷了幾分，真是顯著她了，好想直接賜死呀……
柳妃現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嫉妒糊塗了，膽子大得很，繼續說道：
「那個宮女方才明明說了是雲妃指使她下毒的，皇上連審都不審，就直接把人拖去慎刑司了。」
她說著，目光轉向芷霧，嘴角掛著冷笑，諷刺道：「雲妃妹妹當真好手段，入宮才多久，就能讓皇上這般信任。連證據都不用查，連話都不用問，就直接認定妹妹是無辜的了。」
「這等恩寵，別說臣妾了，只怕是皇后也比不上雲妃妹妹吧？」
皇后重重將茶盞擱下，怒瞪著柳妃，「柳妃慎言！」
「皇上如何處理此事，自有皇上的道理。你身為妃嬪，怎能如此出言無狀？」
你說就說，拿本宮做什麼比較！真是一點腦子不長，蠢貨！
殿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幾位位份低的貴人、美人紛紛低下頭去，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恨不得把自己縮進角落裡，生怕被這場風波波及。
怡貴人捂著臉，聽到柳妃這番話，哭聲大了一些。
柳妃聽到皇后的話，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更加不服氣了。
她轉過頭看向皇后，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甘和譏諷：「皇后娘娘寬厚大度，臣妾自然是比不上的。」
「只是臣妾實在想不明白，同樣是皇上的妃嬪，憑什麼雲妃就能得到皇上這般的信任和偏愛？今日是怡貴人遭了殃，明日是不是就該輪到臣妾了？後日是不是就該輪到皇后娘娘您了？」
她說著，又轉回頭看向傅俢，目光裡帶著幾分委屈和倔強：
「皇上，臣妾的父親和兄長雖常年在邊關浴血奮戰，為皇上守衛疆土，但臣妾也是被嬌寵著長大的。臣妾不求皇上因此厚待臣妾，但求皇上能夠公平處事。」
這話一出，殿內眾人紛紛變色。
皇后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柳妃，你放肆！邊關戰事是國家大事，豈是你拿來在後宮爭風吃醋的由頭？」
柳妃被皇后這一呵斥，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有再反駁，但臉上的表情依然寫滿了不服氣。
她低下頭去，嘴裡卻還是不依不饒地嘀咕了一句：「臣妾不過是說了幾句實話罷了，皇后娘娘何必動怒。若是今日之事發生在皇后娘娘身上，娘娘難道就能心平氣和地接受嗎？」
皇后被她這話噎了一下，臉色更加難看了幾分。
傅俢在柳妃說話的間隙，抽空看了一下她的屬性面板，心中瞭然。
智謀那一處的數值果然低得離譜，真是蠢得讓人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