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了？」
傅俢的淡淡地掃她一眼。
柳妃被他這目光看得心裡一凜，方才的氣勢頓時弱了幾分。
下意識地想要低下頭去，但又覺得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示弱太丟面子，只好硬撐著抬起頭，梗著脖子說道：「臣妾說完了。但臣妾不覺得自己說錯了什麼。」
傅俢沒有立刻回答她，而是將目光轉向殿內其他妃嬪，緩緩掃了一圈。
那些被他目光掃過的人，紛紛低下頭去，沒有一個敢與他對視。
傅俢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柳妃身上。
他沒有立刻發作，而是沉默了幾秒。
那幾秒的寂靜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心上，殿內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了。
「柳妃，你入宮也有些時日了。朕記得你剛入宮的時候，雖然性子直爽了些，但還不至於像今日這般口無遮攔。」
「是誰給你的膽子，讓你在朕面前這般放肆？」
柳妃聽到這話，臉色白了一瞬，立刻就跪了下去，但還是咬著牙說道：「臣妾只是覺得不公。」
「不公？」傅俢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忽然笑了一聲。
「你是在教朕怎麼做事？」
「臣妾不敢……」
傅俢沒有讓她起來，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朕看你敢得很。方才那一番話，條理清晰，邏輯嚴密，先是指責朕處事不公，又搬出你父親和兄長的功勞來壓朕，最後還不忘拉上皇后一起下水。」
他每說一句，柳妃的臉色就白一分。
「朕倒想問問你，柳震和柳懷遠在邊關浴血奮戰，跟你在後宮搬弄是非有什麼關係？他們的功勞，是他們的。你一個深宮婦人，有什麼資格拿他們的功績來朕面前邀功？」
柳妃被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嘴唇哆嗦了幾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傅俢繼續說道：「至於你說朕偏袒雲妃，朕就是偏袒她了，又如何？」
這話一出，滿座皆驚。
就連一直看戲的皇后，都不由地愣了一下。
芷霧看向傅俢。
他沒有看她，依然直視著跪在地上的柳妃：「朕是天子，這天下是朕的，後宮也是朕的。朕想寵誰就寵誰，想信誰就信誰，還需要向你解釋理由？」
柳妃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她只覺得羞辱，前所未有的羞辱。
傅俢看著她那副不甘又不敢發作的樣子，心裡沒有絲毫痛快，要不是她有個會打仗的爹和哥哥……。
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蘇全：「慎刑司那邊有消息了嗎？」
蘇全連忙躬身應道：「回皇上，那個宮女挨了三十板子就開始招了，說是怡貴人宮中的一個粗使丫鬟給了她銀子，讓她把藥粉混進怡貴人的胭脂里。至於那個粗使丫鬟是誰指使的，她也不知道。」
傅俢聽完，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繼續查。那個粗使丫鬟，掘地三尺也要給朕找出來。」
蘇全應了一聲，快步退了出去。
怡貴人捂著臉，站在那裡，身體微微發抖，心裡又驚又怕。
她不敢往下想了。
柳妃跪在地上，聽到翠紅招供的內容，心裡也鬆了一口氣。
那個粗使丫鬟做事向來乾淨利落，應該不會留下什麼把柄。
就算真的被查到了，她也早就安排好了後路。
那丫鬟的家人都在她手裡握著，不怕她不閉嘴。
果然，沒過多久，蘇全就回來了。他走到傅俢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傅俢聽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那個粗使丫鬟找到了，但找到的時候已經晚了，人吊死在房間裡，已經斷了氣。
旁邊留了一封認罪書，說是自己之前被怡貴人訓斥，懷恨在心，所以才下毒害她，事情敗露後畏罪自殺。
一封認罪書寫得滴水不漏，把所有罪名都攬到了自己身上，一個字都沒有牽扯到其他人。
傅俢看完那封認罪書，將它放在桌上。
死人不會說話，而那封認罪書上的字跡工整得像是照著模板抄的，一看就知道是有人事先準備好的。
「怡貴人。」
怡貴人連忙跪下：「臣妾在。」
「這件事讓你受了委屈。你放心，朕會讓人給你送最好的藥過去，儘量不讓你留疤。另外，朕會下旨晉你為婕妤，算是補償。」
怡貴人聽到這話，連忙磕頭謝恩：「臣妾謝皇上隆恩！」
她的聲音裡帶著感激，但更多的是苦澀。
她的臉毀了，就算晉了位份又有什麼用？頂著這樣一張臉，皇上以後還會多看她一眼嗎？
想到這，怡貴人現在恨不得直接掐死柳妃，這個賤人竟然敢對自己用這般狠毒的藥……明明說好不會留疤的。
傅俢又看向跪在一旁的柳妃：「柳妃，你今日言行失當，罰俸三個月，禁足一個月，好好在昭華宮裡反省反省。」
柳妃咬著牙，低頭應道：「臣妾遵旨。」
傅俢站起身，目光掃過殿內眾人：「今日之事到此為止。以後若再有人借題發揮、搬弄是非，就別怪朕不講情面。」
眾人連忙起身行禮：「臣妾等遵旨。」
他朝芷霧伸出手，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不少：「走吧。」
芷霧有些懵，沒想到事情竟然會發展成這樣，她一句話沒說就已經完事了。
站起身，乖巧走到傅俢面前，將自己的手放進他的掌心裡。
兩人的身影並肩穿過大殿，消失在門口的光線中。
走出坤儀宮的大門，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芷霧眯了眯眼睛。
傅俢注意到，側過身，用身體為她擋住了一部分光線。
還以為他會直接回御書房，沒想到竟然又親自將她送回了永樂宮。
「皇上。」
「嗯？」
芷霧在傅俢轉身要走的時候伸出手，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袖。
「謝謝您對臣妾的信任。」
……
回到御書房，傅俢看見雲芷霧對於自己的好感竟然已經到了550【心中所系】的地步。
而且因為這次陷害被他完全擋了回去，她的野心竟然降到了890，而後面跟著的【登頂後位】黯淡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