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里頓時多了不少勸誡女孩子要保持初心，不要沉迷情愛，更不要輕易相信男人真心的話。
傅俢輕嘆一聲，目光落在虛空處，腦海里不斷回想著方才在永樂宮和雲妃的那番對話。
「芷霧，如果朕說，朕對你的這些好，其實都是有目的的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沒有錯過她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芷霧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去，思索了許久。
那十幾秒或者幾秒的安靜讓傅俢的心跳莫名加快了一些，他甚至有些後悔問出這個問題。
但芷霧很快就抬起頭來，看著他。
「那要看臣妾對皇上有沒有所求。」
傅俢當時挑了挑眉，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如果臣妾對皇上沒有任何要求，同樣單純地對皇上也好，那臣妾知道真相之後，一定會生氣，會傷心，會覺得難以接受。」
「因為臣妾付出了真心，卻發現對方的真心是帶著目的的，這換做任何人都會覺得受傷。」
她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然後話鋒一轉：
「但如果臣妾對皇上也有所求，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臣妾給予皇上您想要的，同時也從皇上這裡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那這就是一場公平的交易。」
「既然是交易，那對方帶著目的來，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臣妾不會介意，也不會覺得難過，反而會慶幸自身不必愧疚。」
傅俢蹙起眉頭，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
他試圖理清自己的思緒，卻發現越想越亂。
「雲芷霧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呢喃低語從唇間溢出，傅俢率先怔愣住。
不願繼續深思，脫離遊戲的按鈕按下，眼前的畫面漸漸模糊，意識從遊戲中抽離，他睜開眼睛，看到的是全息艙內部的弧形頂壁。
傅俢沒有起身，而是躺在那裡，盯著艙頂看了好一會兒。
回到自己房間時，見時間還早就給老宅的管家池叔發了一條簡訊：【我明天回去。】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秒，池叔的回覆就過來了：
【好的小少爺，我現在讓人把您的房間收拾出來。】
緊跟著又是一條：
【宋姨問您想吃什麼，她明天去採購。】
傅俢看著那兩條消息，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了一下。
池叔和宋姨是從小照顧他和哥哥的人，爸媽離世之後對他來說，他們也更像家人。
回想著宋姨的手藝，傅俢笑著打字回覆：【隨便，宋姨做的我都愛吃。】
發完這條消息，他將光腦關掉，倒在床上開始休息。
第二天一早，傅俢被光腦的鬧鈴吵醒時，整個人還處於一種半夢半醒的狀態。
整個上午，傅俢連開會的時候都會不自覺對著面前的懸浮屏發呆。
屏幕上是一段正在調試的場景建模，光影和材質都已經調整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細節需要打磨。
他盯著那段建模看了半天。
旁邊的同事，見他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有背景倒是不一樣，摸魚都這麼光明正大。
由於走神的時間太久，臨近下班傅俢才發現今天的工作任務還有很多沒有完成，只能萬分後悔地開始加班。
終於是在天徹底黑下來將工作歹毒地趕出來了。
駕駛著懸浮車，大約二十分鐘後，在中心城區一幢豪華莊園前緩緩降落。
看著眼前熟悉的建築，傅俢有些感慨。
這裡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每一塊磚每一片瓦他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自從和哥哥吵架搬出去之後，他已經有一兩年沒有回來過了。
一個頭髮有些斑白的大叔看到傅俢，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小少爺，您回來了！」
「池叔。」傅俢看到他，臉上的表情也柔和了幾分，「我回來了。」
池叔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裡帶著幾分心疼：
「瘦了不少。在外面肯定沒好好吃飯。快進來快進來，宋姨已經在廚房忙活了，做了好多您愛吃的菜。」
傅俢跟著池叔走進玄關，換好拖鞋，剛走進客廳，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坐在沙發上，他的面前的半空中正播放著今日的新聞。
聽到腳步聲，傅岑抬起頭來，看了傅俢一眼，語氣平淡：「回來了？」
傅俢嗯了一聲，走到另一張沙發前坐了下來。
兄弟倆隔著一段距離坐著，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客廳里的氣氛有些微妙，既不像之前那樣劍拔弩張，但也算不上多麼熱絡。
池叔站在一旁，看著兄弟倆這副模樣，心裡暗暗嘆了口氣，但面上還是笑呵呵地說道：
「大少爺，小少爺，你們先坐著聊會兒天，我去廚房看看宋姨準備得怎麼樣了。」
說完，他就很識趣地帶著傭人都退了下去。
客廳里只剩下兄弟兩人。
沉默了幾秒，傅岑率先開口打破了僵局：「今天工作怎麼樣？」
「還行。」傅俢靠在沙發靠背上，隨口答道，「就那樣唄，反正我是做完了。」
傅岑聽到這話有些不太滿意，但想到弟弟好不容易聽話回家了，自己也不能總說教。
於是沒話找話又問了一句：「晚星的遊戲還在玩嗎？」
傅俢含糊的嗯了一聲：「偶爾玩玩，打發打發時間。」
覺得和哥哥聊天實在是太窒息了，找了個藉口就鑽進了備餐區，只是偷吃一圈就被趕了出來。
再次回到客廳，傅俢剛在沙發上坐下來，就看到傅岑正用一種很和藹的目光看著自己。
他被那目光看得有些惡寒，忍不住質問：「幹嘛這樣看著我？」
傅岑收回目光，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了一句：「沒什麼，就是覺得你今天好像老實了不少，挺乖的。」
傅俢：「……」
「我已經不是小孩了，別這樣誇我。」
傅岑好笑的挑了下眉，放下茶杯，繼續看剛才的新聞。
晚飯很豐盛，滿滿一桌子菜，全是傅俢愛吃的。
宋姨的手藝一如既往地好，傅俢埋頭吃了兩大碗飯，吃得肚子都鼓起來了才放下筷子。
宋姨見他吃得開心，比自己吃了還高興，一個勁兒地給他夾菜：「小少爺多吃點，看您瘦的，在外面肯定沒好好吃飯。」
傅俢來者不拒，宋姨夾什麼他就吃什麼，最後實在吃不下了，才舉手投降：「宋姨，我真的吃飽了，再吃就要撐壞了。」
宋姨這才罷休，跟著幾個機器人一起笑眯眯地收拾碗筷去了廚房。
池叔泡了一壺紅茶端上來，給兄弟倆每人倒了一杯。
傅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沙發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回到家，吃到宋姨做的飯，整個人都放鬆了不少。
傅岑坐在他對面，手裡也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喝著。
兩人就這樣安靜地坐了一會兒，誰都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傅岑放下茶杯，站起身來說了一句：「我先上樓了，還有些工作要處理。你也早點休息，別熬夜了，對身體不好。」
傅俢嗯了一聲，已然有些習慣了哥哥的嘮叨：「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