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俢原本對這些家長里短的事情半點興趣都沒有。
別人的妹妹出了意外,固然令人同情,但和他有什麼關係?
他連自己的事都理不清楚,哪有閒心去管別人家的事。
但「談芷霧」三個字入耳的瞬間,他就猛地抬起頭來。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有些急促,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反應這麼大。
傅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激動搞得一愣,看了他一眼:「剛夸完你懂事了,是不是又要犯病?」
「沒有沒有,哥,我最乖了。」
「談……芷霧是怎麼出事的?」傅俢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哥,你詳細跟我說說。」
傅岑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他這個弟弟,從小到大對別人的事從來不上心,今天怎麼突然對一個素未謀面的人這麼感興趣?
但他也沒有多想,只當是弟弟隨口一問,便把自己知道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談芷霧是半年前出的事。」
「她當時乘坐家族的星艦外出考察,返程途中經過一片粉星雲的時候,遭到了不明勢力的襲擊。」
「星艦受損嚴重,她的逃生艙雖然成功彈射出去了,但在漂流過程中受到了強烈的輻射和衝擊。等搜救隊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深度昏迷了。」
「醫生說她的身體機能沒有大礙,但腦部受到了損傷,意識一直無法甦醒。談家為了救她,幾乎傾盡了所有資源,請了全星系最好的專家團隊,但這麼長時間過去了,還是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傅俢聽完這番話,腦子裡有些混亂。
很多東西不斷在腦海里亂竄,漸漸的組合成一個越來越清晰的輪廓。他總覺得,這些事情之間存在著某種聯繫,但具體是什麼聯繫,他又說不上來。
正準備繼續追問,餘光卻瞥見邊晚星正朝這邊走來。
「岑哥。」
傅俢看到是她,面無表情的轉移視線。
邊晚星見他這副愛搭不理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黯然,但很快就調整好了表情。
轉向傅岑說道:「有幾個媒體想採訪你,有時間嗎?」
傅岑點了點頭,站起身,拍了拍傅俢的肩膀:「我先過去一下,你在這兒等我,回頭一起回去。」
傅俢胡亂的點點頭,實際上根本沒記住。
等他們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傅俢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出了宴會廳。
他心裡的那股急切感越來越強烈。
總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讓他去了解這件事,去了解談芷霧這個人。
他說不清這個聲音來自哪裡,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忽視它。
懸浮車平穩地升空,匯入空中航道的車流中。
傅俢坐在後排,手指有規律地在膝蓋上敲著,目光落在窗外飛速掠過的城市夜景上,但什麼都沒有看進去。
回到老宅,池叔見他這麼早就回來了,有些意外:「小少爺,發布會這麼快就結束了?」
「沒有,我先回來了。」傅俢隨口應了一句,換了拖鞋就往樓上走,「池叔我有點事,晚飯不用叫我了,我哥回來也告訴他一聲。」
傅俢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調出星網的搜尋引擎,輸入了「談芷霧」三個字。
搜索結果很快彈了出來。
關於談芷霧的信息並不多,大多是一些簡短的新聞報導,內容也都大同小異。
他翻了好幾頁,找到的信息都差不多,沒有任何深入的報導,也沒有任何關於事件細節的描述。
傅俢又試著搜索了「談芷霧 照片」,結果依然是零。
沒有任何一張她的照片流傳出來。
談家對她的隱私保護做得非常好,外界幾乎看不到她的任何影像資料。
傅俢靠在椅背上,盯著光腦屏幕上那些寥寥無幾的搜索結果,眉頭緊鎖。
找不到,什麼都找不到。
他關掉光腦,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了幾步,然後又坐了下來。
談芷霧……
雲芷霧……
真的只是名字像嗎?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窗外的天色從深藍變成了漆黑。
凌晨一點。
傅俢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他閉上眼睛,腦海里就會浮現出雲芷霧的臉……
睜開眼睛,又會想到談芷霧這個名字……
他煩躁地坐起身,抓了抓頭髮,然後掀開被子下了床,用最快的速度換了一身衣服。
他必須回到遊戲裡去。
傅俢輕手輕腳地走下樓梯,走到玄關的時候,他停了一下,給哥哥發了一條簡訊:【哥,我先回自己那邊住幾天,有點私事要處理。這幾天先請假不去公司了,我沒生病,就是不想上班而已。】
發完那條簡訊,直接把光腦調成靜音模式,光明正大地出了門。
夜色很深,莊園外的路燈投下一團團暖黃色的光圈。
設定好目的地,懸浮車自動導航,駛入空中航道。
夜晚的交通比白天通暢得多,車輛稀稀疏疏地分布在各個高度層的航道上,城市的燈火在下方鋪展開來,像一片倒懸的星河。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啟動遊戲艙。
艙門發出一聲輕響,緩緩向上打開。
— —
窗外天色微亮,空氣中瀰漫著龍涎香的味道,案桌上的奏摺還攤開著。
一切都和他下線前一模一樣。
「蘇全。」
「奴才在。」
傅俢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對著下首的人招招手,壓低聲音:「找些人……安插到……」
蘇全抬頭看了皇上一眼,「可是雲妃娘娘……」
「嘖,膽子不小呀,我喜歡她喜歡的不得了,想每時每刻都知道她在幹嘛不行嗎?」
「……奴才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