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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4章愛上紙片人48

2026-10-16 13:26:16 作者: 吃口忙果

  談鏡聽到妹妹那一聲有氣無力的「哥」,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幾乎用了全部的力氣,才把那差點奪眶而出的淚水憋回去。

  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嘴唇翕動了幾次,才終於發出聲音。

  芷霧眨了眨眼睛,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她的手指在艙壁上輕輕扣了兩下,像是在回應他。

  談鏡直起身,突兀地轉身快步走出了實驗室。

  實驗室的門在他身後自動關閉。

  他站在門外,靠著牆壁,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肩膀微微顫抖著,另一隻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成拳。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這一切都說明他此刻心中翻湧的情緒有多麼激烈。

  談鏡就那樣直愣愣地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將那些翻湧的情緒一點一點地壓了回去。

  點開光腦,撥通了母親的號碼。

  投影接通的速度比他預想的要快得多,幾乎是在他撥出的瞬間就接通了。

  母親的臉出現在投影中,背景是他們家的客廳。

  「阿鏡,怎麼這個時候打過來?是不是芷霧那邊有什麼情況?」

  談鏡看著母親那張帶著關切的臉,聲音還是有些發緊:「媽,妹妹醒了。」

  那頭安靜了兩秒。

  緊接著,父親的身影也擠進了投影畫面里:「你說什麼?芷霧醒了?真的醒了?」

  「真的醒了,博士在幫她檢查身體。」

  

  談母再也忍不住,捂著臉哭了起來。

  談父環住她的肩膀,眼眶也有些泛紅,但還能穩住情緒:「我們馬上過來!」

  「爸,你們慢一些,不著急。你們過來的時候注意安全。」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過去陪著她!」

  投影掛斷,談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總覺得好像忘了什麼事情,但腦子因為太激動而有些亂糟糟的,一時間實在想不起來。

  搖了搖頭,決定先不想了,他要回去陪著妹妹。

  博士和幾位仿生人助手共同給芷霧做著檢查。

  芷霧剛剛甦醒,眼睛半睜半閉,看起來還有些疲憊,任由他們將自己擺弄來擺弄去。。

  談鏡回到博士身邊,壓低聲音詢問:「她身體情況怎麼樣?」

  博士臉上帶著明顯的笑意:「先生放心吧,談小姐的身體狀況恢復得非常好。」

  「之前那些外傷在這段時間的修復治療中已經痊癒。剛才的全面檢查結果顯示,她的各項生理指標都在正常範圍內,沒有任何後遺症的跡象。」

  「可以說,她現在除了還有些虛弱需要靜養恢復體力之外,身體已經完全沒有問題了。」

  談鏡聽完這番話,心裡那塊一直懸著的石頭終於徹底落了地。

  「謝謝博士,這段時間辛苦您了。」

  「先生客氣了,這是我的本職工作。」

  博士笑著擺了擺手,「談小姐剛醒,不要讓她太勞累。」

  仿生人一個個跟在他身後離開,實驗室立馬安靜下來。

  芷霧上方的透明艙門已經打開,她躺在裡面,身上蓋著一層薄薄的恆溫毯。

  談鏡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兩人一對視上,他又有點繃不住,倉皇地抿緊嘴唇,別過頭去假裝在看旁邊那台儀器上複雜的曲線。

  芷霧看著哥哥這副彆扭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

  她現在還有些頭昏,說話也沒什麼力氣,只能朝著哥哥的方向,緩慢地伸出手。

  談鏡餘光看到了那隻伸向自己的手,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伸出手,雙手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也很瘦,骨節分明,握在掌心甚至會覺得有些硌人。

  芷霧在哥哥的掌心裡輕輕點了點,聲音斷斷續續的:「好了……哥哥不要哭……我不是已經醒過來了嗎……」

  她不開口還好,一開口說話,談鏡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他鬆開芷霧的手,猛地轉過身背對著她,抬起手胡亂地擦著眼角溢出來的淚水。

  他不想讓妹妹看到自己這副樣子,太丟人了。

  芷霧嘴角彎了彎,趁著現在環顧四周,沒有找到自己想見的那個人。

  過了好一會兒,談鏡才轉回來,眼睛周圍都是紅紅的。




  談家父母來得比預想的還要快。

  門被打開的時候,談母幾乎是衝進來的。

  一眼就看到了躺在修復倉里的女兒,要不是身後有丈夫扶著,她差點摔倒。

  走上前雙手顫抖著撫摸著芷霧的臉:「芷霧你終於醒了……媽媽以為……媽媽以為……」

  她說到後面,已經泣不成聲,再也說不下去了。

  談父不能像妻子那樣和女兒親近,但視線也是一瞬不瞬地盯著。

  伸出手,安撫性地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好了,孩子剛醒,別嚇著她。」

  談母這才稍微收斂了一些,但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媽媽,這就讓管家做些你愛吃的,這段時間受苦了……」

  一家人圍在修復倉前,說了好一會兒的話。

  等所有人的情緒都平復下來之後,芷霧才拉了拉哥哥的袖子:「哥……傅俢呢?他已經回家了嗎?」

  談鏡『啊』了一聲,然後恍然大悟一般猛地拍了一下額頭:「我就說我忘了什麼事!」

  「他昨天晚上守你到很晚,現在估計還在休息室里。」

  「博士之前跟他說你可能隨時都會醒來,他就一直守著。剛才我太激動了,把他給忘了。我去找一下他。」

  休息室的門半掩著。

  談鏡推開門走進去,發現房間裡空無一人。

  目光掃過整個房間,最後落在了角落裡那台正在運行的全息遊戲艙上,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再次回到實驗室,他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他應該是見你還沒醒,再加上和你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就有些著急。我剛才去找他,他已經進入遊戲了。」

  芷霧聽到傅俢這麼在乎自己,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眼睛看起來亮亮的。

  談鏡敏銳地從妹妹臉上的笑容里看出欣喜和嬌羞。

  不動聲色地在心裡盤算了一下,然後看似無意地開口說了一句:「說起來,你和他還真是有緣無分。怎麼偏偏你剛清醒過來,他就進入遊戲了呢?正好錯過了和你在現實中第一次見面的機會。」

  芷霧眨巴著眼睛和哥哥對視。

  「哥,你現在說話怎麼奇奇怪怪的,真的有些像蘇全了。」

  談鏡雙眼瞪大,不敢相信妹妹說了一句什麼:「怎麼可能?『「」』」

  談母聽到兄妹二人這番言語不清的對話,問了一嘴:「你們在說什麼?傅俢是誰?」

  談鏡覺得解釋起來實在太麻煩,而且涉及到妹妹意識被困在遊戲裡這件事,說起來太複雜,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

  於是他隨口說了一句:「就是妹妹的一個狂熱追求者。」

  — —

  傅俢的意識重新接入《雲妃傳》的世界。

  心存僥倖想著會不會有可能,再次上線後身體的健康狀態刷新呢……

  結果,一股熟悉的燥熱感就從身體深處翻湧上來。

  暗罵了一句髒話,靠!

  那股藥性居然還在不說,而且因為沒有得到及時的疏解,反而堆積得更加猛烈了。

  傅俢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咬著牙,強撐著坐起身,對著殿外喊了一聲:「蘇全!給朕滾進來!」

  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蘇全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嚇了一跳:「皇上?奴才不知道怎麼的睡了過去……」

  傅俢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找太醫。就說朕身體不適,讓他們快點。」

  太醫來了之後,連忙上前為他診脈。

  鬆開手,二話不說先從藥箱裡取出一套銀針,在傅俢的幾個穴位上快速施針。

  銀針刺入的瞬間,傅俢感覺到翻湧的熱意真的被暫時壓制住,稍微好受了一些。

  太醫這才鬆了一口氣,擦了擦額角的汗:「臣先用針灸替您暫時壓制住藥性,再開一副疏解的方子,服用之後便可無礙,對皇上您的龍體也沒有損害。」

  傅俢點了點頭,有些虛弱地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緩了好一會兒。

  這一番折騰下來,天都快要亮了。

  後宮向來是沒有秘密的。

  皇后試圖給皇上下藥,並安排自己表妹侍寢,結果被皇上當場識破並嚴懲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宮裡的每一個角落。

  傅俢對皇后以及皇后那個表妹的處置,也在後宮流傳開來。

  皇后被禁足一個月,而她的表妹顏思思被打了二十板子之後遣送出宮。

  要知道皇后可是中宮之主,給皇上送個女人其實也不算什麼,皇上這樣絲毫不給皇后留情面,這在某種程度上釋放了一個信號。

  皇上對中宮甚至背後的母族,已經沒有多少耐心。

  太后聽說這件事之後,也不專心禮佛了。

  到了用午膳的時間,特意讓身邊的掌事姑姑去請皇上過來。

  慈寧宮內,午膳已經擺好了。

  太后坐在主位上,面前放著一碗清粥,幾碟素菜,看起來清淡得很。看到他進來,太后放下筷子:「皇帝來了,坐吧。」

  傅俢在太后對面坐了下來,有宮女上前為他布好碗筷,然後無聲地退到了一旁。

  「哀家聽說你昨日在坤儀宮發了不小的脾氣?」

  傅俢就知道她要問這個:「是有這麼回事。」

  「皇后雖然有錯,但你私下罰過就好,何必還要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落她的面子?她畢竟是中宮皇后,你這樣做,讓她以後如何在宮中立足?」

  傅俢被整的一點胃口沒有,看向太后:「母后,國有國法,家有家規。」

  「皇后身為中宮,不但不能以身作則,反而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來算計朕。如果朕這次不嚴懲,以後後宮人人都效仿她,那朕這個皇帝還當不當了?」

  太后被他這番話噎了一下,又開口勸:「就算皇后有錯,你也不該那般不留情面。你可知現在外面都在怎麼議論?」

  「朕不在乎外面怎麼議論。」傅俢的語氣冷了幾分,「朕只知道,如果皇后連最基本的本分都做不到,那她這個皇后,也沒有必要再做下去了。」

  太后聽到這話,臉色微微一變:「皇帝,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母后,朕對皇后已經夠寬容了。」

  「她之前明里暗裡做的那些小動作,朕不是不知道,只是看在她是皇后的份上,一直沒有去追究。但這次她做的事情,已經觸及了朕的底線,朕不可能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太后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自己的孩子頂撞,也有些不開心,目光銳利地看著傅俢:

  「皇帝,你對皇后如此嚴厲,當真只是因為皇后做了錯事?還是因為你心裡裝著別人,所以才看皇后處處不順眼?」

  傅俢皺起眉頭:「母后這話是什麼意思?」

  太后冷哼一聲:「哀家聽說,皇后找來的那個女子,長得和雲妃有幾分相似。皇帝,你之所以發這麼大的火,是不是因為這個?」

  傅俢煩躁地揉了揉眉心:「母后,這件事和雲妃沒有任何關係。朕處罰皇后,是因為她做了不該做的事。」

  太后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如果不是你偏寵雲妃,皇后又怎麼會出此下策?」

  「皇帝你寵愛妃嬪,哀家不管,但你也要顧及皇后的體面。你這樣厚此薄彼,難免會讓後宮人心浮動。」

  傅俢覺得和太后根本溝通不了,說不通。

  沉默片刻,站起身對著太后拱了拱手:「母后,朕還有政務要處理,就先告退了。母后用膳吧,朕改日再來給母后請安。」

  說完,他轉身就走,連午膳都沒有用。

  太后坐在那裡,看著皇帝離去的背影,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知道,皇帝這是在跟她賭氣呢。

  自己的孩子,儘管再生氣也會為他找藉口,如果不是這個雲妃魅惑君心,皇帝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傅俢走出慈寧宮時,倒也沒有很生氣,回到自己的地盤坐了一會,打算去找芷霧的時候,蘇全就進來稟報:

  「皇上,雲妃娘娘說是給您送湯來了。」

  傅俢想起玩這個遊戲這麼長時間,芷霧還從來沒有主動給他送過湯呢。

  以前都是他去永樂宮看她,但主動來御書房送湯,這還是頭一回。

  「那快請雲妃進來呀。」

  不一會兒,雲妃便裊裊婷婷地走了進來。

  她今日穿了一襲白色繡粉紅海棠花的宮裝,腰間束著一條淡粉色的絲絛。

  看到她,傅俢覺得心裡的鬱悶頓時就消散了大半。

  親自迎了上去,牽住她的手:「芷霧你怎麼突然來御書房來了?」

  雲妃身邊的宮女將盛著湯的食盒放在桌上,然後恭敬地行了個禮,無聲地退了出去。

  等到殿內只剩下她和傅俢兩人,雲妃臉上的笑容才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心疼的表情。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抬起頭將自己姣好的面容全部暴露在傅俢視線內:

  「皇上,臣妾聽說昨晚您在皇后娘娘宮中發生了一些事情。臣妾心裡好生擔心,一整夜都沒有睡好。」

  她說著,主動靠進了傅俢的懷裡,將臉貼在他的胸口上,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嗔怪:「皇上,您現在感覺可好些了?有沒有讓太醫看過?臣妾真的好擔心……」

  傅俢聽著懷裡的人用這樣的語氣說著這些話,並沒有很開心。

  以前芷霧和他說話的時候,雖然也會有關心和體貼,但從來不會用這種帶著幾分刻意的、像是在表演一樣的語氣。

  她說話向來是直接的、坦率的,有時候甚至會帶著幾分調侃和促狹,但從來不會這樣……這樣黏膩。

  而且,在雲妃主動靠進他懷裡的時候,他並沒有感覺到欣喜,反而想要下意識地避開。

  傅俢不動聲色地扶著雲妃的肩膀,將她的身體扶正,然後低頭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探究:

  「朕沒事,不用擔心。對了,之前說帶你出去的事情已經有了眉目,只是還要在等上一段時間。」

  雲妃眨了眨眼睛,看上去有些茫然:「……可是要出宮?臣妾不著急的。」

  傅俢嗯了一聲,又留雲妃坐了一會就將她支走。

  【是否退出遊戲世界……】

  【是!】

  「滴~」實驗室的門被人按開,談家一家四口齊齊望向門口。

  傅俢走進來努力忽視其他視線,直勾勾地盯著半靠在那裡人。

  「你……你好,我是傅俢。」

  芷霧:「……你好?我是談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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