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脊背瘦削得厲害,肩胛骨微微凸起,隔著薄薄的衣料能看到隱約的輪廓。
陳序沒發出半點聲響,也沒坐下,就那樣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的背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打火機。
許是沙發太窄,又或許是陌生環境讓她睡得不安穩,少女的肩膀輕輕動了動,隨即緩緩撐著沙發扶手坐了起來。
她揉著眼睛轉過身,頭髮有些蓬鬆,隨後一點點垂落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當她抬眼看清站在沙發旁的人時,整個人先是一愣,那雙蒙著睡意的狐狸眼瞬間亮了起來,嘴角緊跟著彎成一個溫柔的弧度:「序哥,你回來了呀。」
少女的聲音因為剛睡醒帶著點沙啞的軟糯,像浸了蜜的棉花,輕輕落在陳序心上。
【叮,恭喜宿主任務目標當前好感值為25。】
陳序喉結滾了滾,淡淡「嗯」了一聲,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芷霧立刻往旁邊挪了挪,給他讓出大半的空位,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他:「坐呀。」
陳序順勢坐下,沙發輕微下陷,周圍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是她身上的味道。
芷霧起身時,裙擺順著她的腿滑落,遮住了纖細的小腿。
站在沙發旁,詢問:「序哥,你餓不餓?下午的餃子我沒吃完,我給你煎一下?」
其實陳序在外面和順子幾人已經吃過飯了,可看著少女站在那裡,語氣帶著關心,那點剛壓下去的暖意又悄悄冒了上來。
他喉結動了動,鬼使神差地說:「是有點餓,麻煩你了。」
「不麻煩。」說完,她轉身走進了廚房。
陳序跟了過去,靠在廚房門口看著她。
廚房裡的燈是白熾燈,光線比客廳亮些,照得她的側臉愈發清晰。
她動作生疏地打開煤氣灶,藍色的火苗「騰」地竄起來。
熱鍋,倒油,等油熱。
少女拿了一個碟子過來放在一旁備著。
「家裡還有什麼缺的嗎?」陳序開口,打破了廚房裡的安靜。
芷霧聞言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還帶著笑意:「順子哥準備得很齊全,鍋碗瓢盆都有,沒有缺的。」
「嗯。」陳序應了一聲,室內又恢復了安靜,只有煤氣灶上火苗燃燒的「呼呼」聲。
芷霧似乎不太習慣這種沉默,主動開口,語氣裡帶著點小得意:「序哥,我下午在家,把這些東西都研究明白了,也沒有想像中那麼難嘛。」
陳序抬眼,正好對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像藏了兩顆星星。
眼底划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聲音放柔了些:「嗯,挺聰明,不過要注意用電安全。」
「我知道。」芷霧乖乖應著,這時油熱了,她拿起餃子,一個個地放進鍋里。
「滋啦」幾聲,餃子下鍋,很快就瀰漫了整個廚房。
芷霧握著鍋鏟,時不時給餃子翻個面,動作十分熟練。
很快,餃子就煎好了,外皮金黃酥脆,冒著熱氣。
將餃子一個個夾出來,碼在白色的碟子裡。
陳序上前一步,接過她手裡的盤子,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了她的手指。
芷霧像被燙到一樣,輕輕縮了下手,拿起一雙筷子跟在他身後,臉頰微微泛紅。
兩人回到客廳坐下,陳序拿起筷子夾了一個餃子,咬了一口。
芷霧坐在沙發另一側,雙手輕輕搭在膝蓋處,目光有點不好意思落在陳序身上。
偷偷抬眼瞥了他一下,又飛快地低下頭,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沙發的布紋。
話在喉嚨里滾了好幾圈,想說又不敢說,眉頭輕輕蹙著,嘴角抿成一條淺淺的弧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陳序的餘光早就注意到了她這些小動作。
他沒抬頭,依舊慢慢吃著餃子,只是咀嚼的速度悄然放慢了些。
碟子裡的最後一個餃子被陳序夾起,咬下一半時,少女終於像是下定了決心,聲音很輕:「序哥……」
陳序抬眼看向她,眼神平靜,沒有催促,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示意她繼續說。
芷霧的臉頰微微泛紅,手指攥得更緊了,遲疑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道:「你可以幫我在附近找一個工作嗎?我做什麼都可以的,洗碗、端盤子都行……」
話音剛落,陳序正好咽下最後一口餃子,他放下筷子,才緩緩抬眼看向她。
少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躲閃著。
「我去收拾桌子。」像是想逃離這種尷尬的氛圍,她立刻站起身,伸手就要去拿茶几上的碟子。
「坐下。」陳序的聲音不高,聽著有點嚴肅。
芷霧的動作一頓,乖乖地坐了回去,腰板挺得筆直,頭微微低著。
陳序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軟了一下,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可能太嚴肅,嚇著她了,連忙解釋:「我沒有凶你,就是想跟你簡單聊聊。」
聞言芷霧抬起頭,一雙狐狸眼睜得圓圓的。
陳序對上她的目光,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先開口說起了正事:「那天在鄉政府,我給咱們登記的是兄妹關係。」
芷霧臉上適時地流露出錯愕,張了張嘴卻沒有說話。
只是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她的臉頰突然染上一層緋紅。
陳序看著她這副樣子,瞬間就明白她這是想起那天叫自己老公的事,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他輕咳一聲,掩飾住自己的笑意,繼續說道:「以後在外人面前,你就叫我哥,我就當多了個妹妹。」
芷霧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細若蚊蠅,頭埋得更低了。
「還有,」陳序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我已經托人去附近的中學打聽了,打算讓你繼續回去上高三,過兩天就能有消息。」
芷霧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他,還有一絲不敢相信的希冀。
她怔怔地看著陳序,幾秒後,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裙子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不等陳序反應過來,芷霧動作很快地撲進他的懷裡,雙手緊緊環抱住他的腰,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將臉埋在他的鎖骨處,哽咽著問:「序哥,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